?第二天氣溫猛然回升,又一次入冬失敗。
冉暖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一邊看著演員走戲,一邊刷手機,點進微博,她突然一下子漲了一百幾十個粉,還有許多私信。
冉暖一一點開,發(fā)現(xiàn)原來是昨天她關注簡天明之后,簡天明回關,結果他的粉絲都來“查她戶口”:“你是誰呀?”“天明為什么關注你呀?”
她一條一條看完,連評論里也都是問她身份的人,她在心里默念:“你的粉絲還真是操碎了心,你關注一個人她們都得刨根問底?!?br/>
想了想,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冉暖還是發(fā)送并置頂了一條微博,內(nèi)容包含她的編劇身份和幾句無關痛癢的橫店天氣評論,看似沒有著重強調(diào)和解釋,但這樣一來,一切似乎就都順理成章,私信她問東問西的粉絲果然減少許多。
偶然一抬頭,她正好看見陸綺從車上下來。
自從簡天明來橫店,陸綺就一直留在北京沒有跟著來,她這時出現(xiàn),直奔簡天明的保姆車。
經(jīng)過的路上有幾個人對她點頭打招呼:“綺姐?!?br/>
“恩?!标懢_簡短地回應。
冉暖本來也想上前問候一下,但看陸綺步履匆匆目不斜視,臉上明晃晃寫著“閑雜人等切勿靠近”,她猶豫了一下又止步原地。
保姆車里,簡天明正在看劇本,見陸綺到了,他便把本子擱在一邊。
“綺姐?!?br/>
陸綺找個地方坐下,“這邊有狀況么?”
“沒有,挺好的?!?br/>
“恩,他們不多事你就也差不多就行?!?br/>
“我知道?!焙喬烀鼽c點頭。
這是一個恃強凌弱的圈子,業(yè)內(nèi)最多的就是狗眼看人低,欺軟怕硬。脾氣好的團隊被欺負的情況比比皆是,一味忍讓退避只會讓對方更變本加厲。
而這些投資商制片方往往其實只是紙老虎,碰上性子好能將就的,他們就沒有底線地欺負對方,而若是碰上硬茬則就都畢恭畢敬不敢冒犯演員一絲一毫。
陸綺太了解他們,所以一向應對有度。
她代表簡天明提的要求從來都是非常之細致瑣碎,但又不會困難到對方無力滿足,在震懾制片方之余,對于實在無法協(xié)調(diào)的情況,她也不會讓團隊多事。
簡天明被她帶了這么久,什么情況擺什么譜,該怎么擺譜,擺到什么程度,他也算心中有數(shù),可以獨當一面,這一點陸綺很放心。
“現(xiàn)在有幾個手機品牌同時在爭取你的代言,他們出的價格都差不多,影響力也相當,我大致給你鎖定了前面兩個牌子,你看看選哪個?!标懢_把文件夾遞給他。
簡天明翻了翻,覺得這些品牌國民度都差不多,口碑也不相上下,對于這類東西,他個人沒什么偏好,想來想去還是還給陸綺決定。
“都行,你定吧姐。”
他隨手翻到后面,在最后夾著一小頁牛奶廣告。
“這個……?”
“這也是一個廣告商。你不是不代言食品么,而且他們出價也不夠,我給推了?!?br/>
簡天明的代言身價一直是八位數(shù),從不講價。
他看了看商品具體介紹,“啪”地合上厚厚的文案,裝回文件袋還給陸綺:“手機聽你的,牛奶那個我接了?!?br/>
保姆車里他們在談代言,車外冉暖坐著發(fā)呆,不遠處任陌和劇組的剪輯指導在竊竊私語,不時朝路過的女員工指指點點。
不多時,剪輯指導劉軒走到冉暖跟前,她平日里和他沒什么交集,但還是趕緊站起來以示對前輩的尊敬。
“小冉編劇是吧……”
“恩?!比脚犞?。
“那個,是這樣啊,”他邊說邊帶著冉暖往一邊走,“我觀察你挺久的了,你年紀不大吧,怎么來跟我們跑場子???”
“我只是以后想往這方面發(fā)展而已?!?br/>
“噢,想長遠?我跟你說,別看你現(xiàn)在掛個編劇的名,實際上這個組跟完了之后什么用都沒有。你也了解這行都是怎么回事吧,一個劇組都是成套來的,導演御用的人就那么幾個,其他都是臨時來臨時走,白搭?!?br/>
劉軒說的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道理,冉暖認真地聽著。
他看她聽進去了,接著說:“我看你挺有干這行的天賦的,以后絕對錯不了?!?br/>
“謝謝劉指導?!?br/>
“你不用謝我,我是看你什么都不懂,覺得你這好苗子被耽誤了可惜。這行啊,競爭太激烈,沒門檻,誰都可以干。你這么年輕,有很多種可能,發(fā)展空間大著呢,別浪費了自己的優(yōu)勢,機會出現(xiàn)就抓住,不要總考慮那些有的沒的,你猶豫的時候別人就鉆了空子?!?br/>
冉暖雖然聽不太懂他的話,也不明白他說她有的優(yōu)勢是什么,但還是恭謹?shù)攸c點頭,對于像劉軒這種會給她講很多前景和內(nèi).幕的人,她一向很感激。
“恩?!?br/>
這個時候任陌從冉暖身后冒出來,“冉小編劇?!?br/>
冉暖一回頭看是他,心里有點抵觸,但劉軒在這,她也不好立即走開。
“任老師?!钡故莿④幮Φ煤芤笄?。
任陌沖他點一下頭,接著對冉暖說:“劉指導水平很高,你跟著他能學到不少東西,我下部戲還想找他做剪輯呢。”
劉軒似乎很驚喜:“喲,真的?那就謝謝任老師了?!闭f完他又轉(zhuǎn)向冉暖:“任老師可不只是演員,你想長遠發(fā)展可以和他聊聊,我現(xiàn)在這個剪輯指導的工作就是任老師安排的,不然我有本事也沒地方用去。”
“沒有什么安排不安排,我只是發(fā)現(xiàn)不錯的人就跟上面提一下,有資質(zhì)的人不該被埋沒,不行的人也該早點讓位。”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冉暖。
“是是,我先忙去了啊,小冉,自己為自己考慮,懂點事,你絕對錯不了。”
劉軒走后,任陌繼續(xù)說:“干得還習慣嗎?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訴我。”
“不用了,都挺好的?!?br/>
“昨天還有個上過星的編劇問我手頭有沒有活給他聯(lián)系一下,現(xiàn)在專業(yè)編劇都不好混,我只能在已經(jīng)開機的場子里找合適的位置,換掉原來的,把他頂上來?!?br/>
此時冉暖才察覺出劉軒和任陌二人話中話的意思。
“你有沒有考慮下部戲去哪?”任陌問。
“沒考慮?!?br/>
“你要是有興趣,我認識一個導演明年春天開機,正缺助理,可以介紹你認識。他的聯(lián)系方式我沒帶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抽屜里,你想要的話我回房間給你找找?!?br/>
冉暖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謝謝任老師?!闭f完冉暖逃也似的轉(zhuǎn)身就走。
說實話,她邁步走開的時候心里是怕怕的。
雖然她聽懂了任陌話里的意思,也回絕了,但冉暖也害怕萬一他真的有權換掉她,她又白干了。而且越想越擔心,一個下午都憂心忡忡地坐在角落里。
沈清溪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他們身后不遠的地方,對他們兩個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比冉暖在這個圈子里混得久得多,冉暖能聽明白的,她自然明白得更早。
冉暖一走,沈清溪慢悠悠放下水杯,起身去簡天明的保姆車。
“綺姐,你在呀?”
“清溪?!?br/>
簡天明看她表情不大對,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