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天氣放晴,天空被雨水沖刷過,藍的幾乎令人睜不開眼睛,慕容霜瞇起眼睛,透過斑駁的樹蔭看著天空,貪婪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易了容的云驚鴻正站在她身后,笑著伸手,牽住她的手。
慕容霜不得不佩服青菱的手藝,每一張面具簡直做的惟妙惟肖,尤其是模仿云驚鴻模樣的面具,今早,易容成云驚鴻的隱衛(wèi)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差點就牽住那隱衛(wèi)的手,不得不承認(rèn),簡直太像了!
而易容后的云驚鴻,乍一看去,真有幾分他的影子,可細細打量,這張面具又和真正的云驚鴻有所區(qū)別。
“你如今竟然是個假冒的,若我不知道真相,就你這模樣回宮,我必定派人將你抓起來,敢假冒皇上!”慕容霜笑著捏了捏云驚鴻的臉,薄如蟬翼的面具貼在臉上,幾乎可以感覺到云驚鴻的體溫。
云驚鴻一笑,抬手拂去慕容霜發(fā)間的落花,看了一眼天空,輕聲說道,“咱們也該出發(fā)了,蘇銘謙的人剛才已經(jīng)離去,這會估計已經(jīng)回去復(fù)命了?!?br/>
慕容霜嘴角微微翹起,被云驚鴻牽著上了輦車,隨著蔣東海一甩拂塵,四匹棗紅汗血馬嘶鳴一聲,馬車緩緩啟動,離開了行館。
剛剛晉升為汾城太史的張宇庭跪在地上,目送著云驚鴻一行人駛離行館,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沒有想到,這位年輕的帝王,會有如此氣魄,明霜國有這樣的皇帝,總有一日,會成為四國中最為強悍的國家!
馬車?yán)铮企@鴻枕在慕容霜腿上,閉眼養(yǎng)神,昨晚他幾乎一夜未眠,蘇銘謙派來的人就在行館外,即使他們現(xiàn)下不會動手,可云驚鴻還是格外警惕,他已經(jīng)失去了女兒,如今,不能再失去妻子了。
慕容霜輕輕按摩著云驚鴻的太陽穴,半晌皺眉問道,“驚鴻,你說蘇銘謙會相信嗎?”
云驚鴻閉著眼,似乎極為享受慕容霜的按摩,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他自然不會全信,可安無情帶給他的消息,他還是不會懷疑的。咱們這一路,不會太平,卻也不會有多大危險。倒是前往嶺南的那一隊人馬,只怕比咱們的處境會艱難百倍?!?br/>
慕容霜“哦”了一聲,又問道,“前往嶺南的隱衛(wèi),你還有別的安排嗎?就僅僅是讓他們吸引蘇銘謙的視線?”
慕容霜微微睜開眼,看著慕容霜的眼睛,沉聲說道,“若那一百隱衛(wèi)能抵達嶺南,便要設(shè)法和青麾將軍路壽亭取得聯(lián)系,告知我的計劃,讓路壽亭設(shè)法牽制蘇銘謙,我才能以最小的損耗拿下淮陽十三郡?!?br/>
慕容霜一笑,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揶揄說道,“蘇銘謙遇上你,真是倒了血霉,原本,人家該是繼承南夏皇位的人,如今,不僅得顧及這國內(nèi)其他皇子,還得時時刻刻防著你!”
云驚鴻冷笑一聲,提及蘇銘謙時眼底閃過一抹惱怒,“他錯就錯在野心太大,你知道我的養(yǎng)母是怎么死的嗎?”
慕容霜一愣,不解說道,“不是被南夏國太子殺死的嗎?難不成,她的死,和蘇銘謙還有關(guān)系?”
云驚鴻點頭,聲音中帶了一抹痛恨,“太子根本就是個草包,雖然昏庸,可卻膽小,更別提殺死后宮妃嬪。我也是前兩年才知道,當(dāng)初太子只是想逼我的養(yǎng)母說服我離開皇宮,可是蘇銘謙千方百計挑撥太子,慫恿太子殺死我的養(yǎng)母?!?br/>
慕容霜一驚,忍不住睜大眼睛問道,“太子難道聽不出來蘇銘謙的企圖嗎?那南夏國皇帝又怎么封這么愚蠢的人做的太子?”
云驚鴻皺眉,冷聲說道,“太子是南夏皇帝繼位前所生,太子生母名叫方若,是皇帝的表妹,卻在生太子時難產(chǎn),她臨死時,皇帝親口承諾,封她的孩子為太子!”
慕容霜了然,難怪太子的資質(zhì)極其平庸,可依然能穩(wěn)居儲君之位,也難怪,會那么輕易上了蘇銘謙的當(dāng)。
“那蘇銘謙的出身呢?”慕容霜問道,她總覺得,這個蘇銘謙如此陰辣,只怕和成長的環(huán)境有關(guān),只怕,蘇銘謙的母妃也好不到哪去。
云驚鴻重新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蘇銘謙的母妃方馨是方若的同胞姐姐,二人一起嫁給皇帝,可方若獨守恩寵,方馨卻只是個被人冷落的侍妾。直到方若難產(chǎn)而亡,皇帝才發(fā)現(xiàn)方馨像極了已死的方若,自此,方馨受寵,這才有了蘇銘謙。”
慕容霜冷笑一聲,扯著嘴角說道,“我猜,方若的死和方馨脫不了關(guān)系,沒準(zhǔn),是方馨讓方若難產(chǎn)呢!畢竟,難產(chǎn)這種事,也懷疑不到誰頭上來!”
云驚鴻忽然睜開了眼睛,定定看著慕容霜說道,“你這話怎么講?”
慕容霜聳肩,瞇眼說道,“你想,妹妹不受寵,而姐姐卻三千寵愛集一身,方馨能甘心嗎?從蘇銘謙的性格就能看出,方馨絕非是心善之人。”
云驚鴻緩緩坐起身來,低聲說道,“難怪,當(dāng)年南夏皇帝要將知鶴交由方馨撫養(yǎng)時,知鶴甚至以死抗拒,最后瘋了。如今看來,只怕知鶴是在用裝瘋作傻來保全自己的性命?!?br/>
慕容霜一愣,問道,“知鶴是誰?”
云驚鴻緊皺的眉頭忽然松開,輕輕一笑,說道,“知鶴,就是太子的姐姐,也是方若的長女,她六歲那年瘋了,后來被皇帝送到遠離皇宮的一所古剎里,自此,沒有人再見過知鶴?!?br/>
慕容霜咬著指頭,終于恍然大悟,“知鶴肯定是知道害死自己母妃的人是方馨對不對!我就說嘛,方馨絕對不是什么好鳥!從她能教出這樣的兒子就可看出,這個女人,嘖嘖……”
云驚鴻看著慕容霜半晌,陰沉說道,“霜兒,你說,若是南夏皇帝知道害死方若的人是如今的貴妃方馨,他會怎么做呢?”
慕容霜嘆息一聲,搖頭說道,“若我是皇帝,我必定會替方若報仇,畢竟,方馨只是方若的替身不是,而且,若是皇帝再知道蘇銘謙挑撥太子殺人,只怕,這母子二人要么被殺,要么在皇帝殺他們之前造反!”
云驚鴻眼中滿是贊賞,撫掌說道,“我還正愁挑不起南夏的內(nèi)亂來,如今,倒是個機會,我了解皇帝,他一向都只是念著死人的好,況且那個死人,還是他的親梅竹馬。”
慕容霜似乎明白了云驚鴻的計劃,可是要讓皇帝相信這個事實,旁人說是沒有用的,唯一有說服力的人,只有一人,那便是,蘇知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