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羲洲這一覺睡得尤其久,等到他打著哈欠走出臥室,程灝已經(jīng)把午餐都準(zhǔn)備好了,正蹲在角落里幫飯團倒狗糧。
飯團一聽到動靜,連吃都沒吃上一口就撒開爪子朝他奔來,撒嬌似的在他腿邊蹦來蹦去。
林羲洲睡眼惺忪地在沙發(fā)上坐下,飯團跳上沙發(fā)臥在他腿上,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搖擺。
程灝無可奈何地把盛著狗糧的鐵盆遞給林羲洲,“我一大早地帶它出去散步回來給它吃早飯給它洗澡,到頭來狗大爺還是理都不理我?!?br/>
林羲洲哼哼了一聲,“這是我養(yǎng)的狗,不和我親和誰親?”他一邊拿食物喂飯團,一邊用空閑的右手給手機開機。
程灝看了看顯示14時的電子鐘,“你快去刷牙,我把飯菜熱一熱,順便再炒一盤青菜。”
林羲洲沒有回答,手里的蘋果震個不停,等了好久才又安靜下來。
林跡堯打了很多電話,從昨晚到現(xiàn)在,幾乎每隔半小時就是一個,以至于客服刷了幾十條的‘您在xx時有未接來電’。當(dāng)然,除了電話以外,短信也有不少。
18:15【小羲,回家吧?!?br/>
19:00【小羲你在哪兒,吃飯了嗎。】
21:16【為什么不接電話,很晚了,你在哪里?】
23:27【小羲,晚上不回來了么?】
02:31【睡了沒有?在哪里休息的?】
03:42【別恨我?!?br/>
04:01【小羲,我是真的愛你,很愛很愛?!?br/>
04:10【我不后悔那么做?!?br/>
04:15【如果我早知道會這樣,當(dāng)初絕不會答應(yīng)你母親和她結(jié)婚來遮掩她未婚先孕的事情?!?br/>
06:24【早上了,你一定還沒起吧。】
08:31【記得要吃早飯,不要空腹喝咖啡,看到短信后給我回電話?!?br/>
10:16【小羲,最起碼讓我知道你在哪里好不好?】
11:43【你如果不喜歡那樣,我以后再也不做了,只要你回家?!?br/>
12:01【剛打完點滴,還是很難受。】
12:52【小羲,你要怎么樣都可以,先回家,我什么都聽你的。】
……
以后一條短信是在剛才,【如果你希望我只是父親,那我就只做父親。小羲,我會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只要你不離開。】
林羲洲在回復(fù)與否之間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道,【等過段時間會回去的,你不要再找我了?!?br/>
放下又開始震動個不停的的手機,林羲洲走去衛(wèi)生間刷牙。
洗漱完回到客廳,程灝在炒青菜,手忙腳亂地先盛了碗龍骨紅菇湯給他填填肚子,林羲洲端著熱氣騰騰的碗小口小口的喝著,一邊繼續(xù)翻看起短信。
剩下的都是林崢發(fā)的,林羲洲大致掃了一遍,一堆的顏文字讓他沒有了回復(fù)的欲望。關(guān)掉短信打開企鵝,好友列表里林崢的那一欄右邊有個紅色的氣泡,里面寫著數(shù)字64。
【男神QAQ怎么不出來遛狗了?】
【哥斯拉得了相思病,飯團在哪里QAQ?我已經(jīng)是相思病晚期,男神你在哪里QAQ】
……
林羲洲扶額,回復(fù)道:【還活著?!?br/>
青崢秒回:【男神~~\\\\(≧▽≦)/~~】
青崢:【我在樓下等到中午都沒看到你QAQ!怎么可以不帶飯團出來!】
稀粥:【……有點事?!?br/>
青崢:【男神好冷淡[流淚][流淚]】
稀粥:【我一直都這樣的好不好[摳鼻]】
青崢:【矮油,你居然跟我解釋了??![害羞][害羞]男神果然是面冷心熱的傲嬌。[呲牙]】
稀粥:【……】
他解釋什么了?
程灝從廚房里探出頭,“小白菜炒好了,快來幫我端一下?!?br/>
他的口氣親昵而自然,就像是個賢惠的妻子在支使丈夫做事一樣,帶著點嬌嗔地笑著。
妻子……嬌嗔……
林羲洲抽了抽嘴角,被自己的聯(lián)想給惡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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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的兩天林羲洲都窩在程灝家里,心境其實早已經(jīng)平和了許多,只是仍不想回家面對那個人。
然而,世事總是由不得人的。
在林羲洲住到程灝家里第三天的下午,張嫂給他去了電話。
“少爺,先生出車禍了。”張嫂的聲音很是焦急,“您快來醫(yī)院一趟吧?!?br/>
車禍?
林羲洲皺眉,“怎么回事,嚴(yán)重不嚴(yán)重?”
“看著挺嚇人,但醫(yī)生說就是皮外傷?!睆埳┱f,“先生高燒還沒全好,下午又自己開車趕著去鄰市開會,就——”
“張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yán)的老者聲音,伴隨著幾下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響,“把電話給我,我和小羲說?!?br/>
林羲洲沉默著聽著話筒里一陣雜音,等到再次平靜下來后,他才慢吞吞地叫了聲爺爺。
“小羲,你一直都很懂事,這回是怎么了?好幾天都不回家!”老人聽起來很生氣,“你爸爸生那么重的病,你還能心安理得在外面亂逛么?!”
林羲洲不說話,爺爺對他態(tài)度一直不太好。對此他其實并不介意,也十分理解,畢竟他不是林跡堯的親生兒子。對于傳統(tǒng)的注重家庭倫理的老一輩人來說,自己兒子娶了個不干凈的女人,還幫別人養(yǎng)了近20年的兒子,這怎么也算是丑事一樁了。更何況林跡堯在母親死后仍然執(zhí)意不娶,甚至要把身家財產(chǎn)都讓林羲洲來繼承,老人辛辛苦苦打拼大半輩子的心血要交由外人來管,他能甘心就怪了。
林羲洲安靜地聽著老人發(fā)泄完,然后才說道,“爺爺,您別生氣,我這就去醫(yī)院?!?br/>
掛了電話,林羲洲給程灝留了張紙條說明去向,然后打的到醫(yī)院。
由護士小姐領(lǐng)路去到病房,老人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雜志,見林羲洲來,也只是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命令道,“小羲,去給你爸爸削個蘋果?!?br/>
林羲洲看了眼林跡堯,腿上一片瘀痕和擦傷,手臂也裹著繃帶。他沒說話,拿起桌上張嫂洗過的蘋果就開始削皮,然后切成一瓣一瓣的放到碗里。
林跡堯一眨不眨地側(cè)頭看著他,面上倒是平靜,唯有放在身側(cè)微微顫抖著的右手泄露了他的心思。
林羲洲一舉一動都表現(xiàn)得無比孝順乖巧,林跡堯知道父親在這只會讓他不自在,便轉(zhuǎn)頭道,“爸,您先回去吧,讓小羲照顧我就行?!?br/>
林盛瞪眼,“怎么,有兒子就不要老子了?!”
“您這是哪兒的話……”
林羲洲默不作聲地坐在床邊削蘋果,等到林跡堯把林盛哄回去之后,他才將滿滿一碗的蘋果遞給林跡堯,譏諷地道,“一哭二鬧三上吊,林跡堯,你也真有本事。”
這句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說是殘忍的話使得林跡堯原本正要接過碗的左手頓時僵在半空中,臉上展開到一半的笑容滯留在嘴角,形成了一個可笑的弧度。
“小羲,”他不敢去看林羲洲臉上是怎樣的表情,蒼白而消瘦的臉上在瞬間褪去最后一點血色,“我不是——”
“你什么都不用解釋,好好休息就行。”林羲洲打斷他的話,“我在外面守著,有事就叫我。”林跡堯財大氣粗,住的是單人病房,分有里外兩個小隔間。
不由分說地扶著林跡堯在床上躺好,林羲洲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給程灝打了個電話。
“我看到紙條了,”剛一接通程灝便率先開口道,“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必,”林羲洲拒絕,“我晚上不回去了,你記得給飯團喂狗糧?!?br/>
程灝:“……你難得主動一次給我打電話居然是為了那只狗崽子?!?br/>
“不然?”
程灝撇嘴,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蕩漾起來,“哎,為什么我忽然有種丈夫出差囑咐妻子做事的感覺呢?”
林羲洲冷笑一聲:“因為你腦子有坑?!?br/>
程灝:“……”
另一頭掛了電話,程灝嘆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飯團。電視里在放一部動畫片,好像是叫超能陸戰(zhàn)隊還是什么的,飯團正聚精會神地蹲在沙發(fā)上看著一只白色的眼睛是兩個黑點的大胖子。
【你不開心就欺負(fù)我咯,誰叫我這么喜歡你。】
程灝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