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辰的指腹劃過一張一張的照片,眸光忽明忽暗良久,手中的薄透的玻璃水杯‘啪’的一聲碎裂開來。
他看都不看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死死的盯著手機屏幕上,他的女孩給別的男人戴手串的照片。
地點在大昭寺,剛剛祈福開光過的珠串給了席子容,回來跟他說開光人太多,沒去湊熱鬧…
周陌辰本就通紅的眼睛,此刻更添血色。
本以為經(jīng)過昨晚,他已經(jīng)身處地獄,再也沒有什么能讓他體會到痛苦。
本以為她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犯錯之后,她的報復。
沒想到,原來這么早嗎?
原來去旅游也是騙他的……
手心猛的用力,周陌辰握緊碎裂的杯子,疼痛讓他清醒。
空蕩的房間,響起男人干啞的低笑。
………………
許蘇醒過來時,四肢酸軟,尤其是腿…顫巍巍的還在發(fā)抖。
她難受的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這里是翰林苑。
她回到了翰林苑…
斷片前的記憶回籠,許蘇定定的盯著天花板,始終想不起昨天后面發(fā)生的事。
記憶最后停留在沈琛抱住她……
可她現(xiàn)在既然回了翰林苑,難道后面周陌辰來了?
身體被清洗過,沒有事后的黏膩感,可發(fā)生過什么她感覺得到。
到底是不是周陌辰給她解的藥……
如果是,那他人呢,怎么能在發(fā)生這樣的事后,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
難道她失去記憶后,跟沈琛也發(fā)生了什么不可言說的事?
許蘇想的頭疼欲裂,撐著酸痛的手,四處尋摸手機。
來電鈴聲卻先她一步響起。
在床頭柜上,許蘇伸直了腰終于把手機夠到,是一個陌生來電。
她略微猶豫片刻,按下接通鍵。
“醒了?”電話那頭男人聲音低沉悅耳:“累不累?還起的來嗎?”
許蘇一愣,“沈???”
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有多啞…
她臉頰通紅,昨天他…
電話那頭的沈琛安靜了幾秒,才嗯了聲,語氣平靜道:“還起的來,就去給你的席子容收尸吧,再晚點,恐怕連尸體都要被毀了?!?br/>
室內(nèi)一片靜默,許蘇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席子容?
她跟席子容都多久沒聯(lián)系了?
自從答應了周陌辰,不再跟其他男人有瓜葛,席子容、司懸、江初晟,這學期開學后,都沒跟他們?nèi)魏我粋€單獨相處過。
好端端怎么又扯上席子容了?
許蘇根本沒有了之前的記憶,她一頭霧水的開口:“你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沈琛沉默片刻,再度開口的聲音冰冷如鐵:“你現(xiàn)在在哪兒?我去找你?!?br/>
聽見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許蘇大松一口氣,那昨天的人是周陌辰無疑了。
想到昨天沈琛算是救了自己一回,許蘇聲音略微放緩:“…你別纏著我了,我和你真的不可能。”
經(jīng)歷昨晚,沈琛扛打壓能力已經(jīng)再度飆升,聽見這種話都能無動于衷,繼續(xù)最開始的話題。
沈琛聲音冷靜:“你去試試能不能聯(lián)系得上席子容,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br/>
見他一直說席子容,語氣還認真的不像話,許蘇忍不住就信了幾分,頓了頓:“你知道什…”
‘嘟嘟嘟’的提示音,提醒她,對面結(jié)束了通話。
這是兩輩子加起來,沈琛第一次掛她電話。
許蘇無暇去計較,她迅速找到席子容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許蘇大腦隨著這句話剎那間一片空白。
慌亂的翻找出江初晟的聯(lián)系方式,這次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起。
電話剛通,許蘇迫不及待的開口:“你今天有沒有見到席子容?”
“沒有,”江初晟微頓了下:“你生病了嗎?聲音…”
許蘇快速打斷他的話:“你最后一次見到席子容是什么時候?”
江初晟沒猶豫多久:“昨晚,一起打了場球,你是想找他嗎?”
“你能聯(lián)系到他嗎?”許蘇說:“我找他有急事,他今天有沒有課,或者你有沒有他同寢室的同學聯(lián)系方式?”
她聲音越來越慌亂,電話那頭江初晟聽的眉頭微蹙,他起身離開實驗室,道:“你別急,我給你問問他同寢室的學生?!?br/>
“好,你快問問?!痹S蘇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從床上爬起來,腳一站地腿軟的直接跪下去。
膝蓋頓時一片紅腫,也顧不上疼,爬起來去更衣室換衣服。
換衣服的間隙還不忘撥周陌辰的電話。
跟見鬼似得,這人的手機也關(guān)機!
不到三分鐘,江初晟的電話回了過來。
電話里,他的聲音有些緊張:“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寢室同學說,席子容昨晚就沒回去睡,他跟我打完球沒回寢室?!?br/>
許蘇正在穿褲子,聽見他的話,微微閉了閉眼,掛斷電話。
她極力讓自己冷靜,周陌辰不會這么做的!
他沒理由這么做。
在懷疑她跟席子容上床的時候,他都沒動手想殺人。
現(xiàn)在的她跟席子容都一兩個月沒聯(lián)系了,什么仇恨積累一兩個月才爆發(fā)?
他絕對不會那么做的!
絕對不會!
許蘇抖著手撥通沈琛的電話。
“你到底知道什么!席子容在哪里?”
沈琛站在橋邊,看著底下滾滾江水,聲音在江風的吹動下,有些縹緲,他說:“南郊碼頭那邊有個廢棄的廠房,你現(xiàn)在過去,或許還能收尸?!?br/>
“周陌辰到底又發(fā)哪門子瘋,昨天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許蘇穿好衣服往車庫走。
“把你地址告訴我,”電話那頭的沈琛將指尖的煙掐滅,關(guān)上車門,道:“我不帶你去,你找不到地兒?!?br/>
許蘇停住腳步,毫不猶豫的報出坐標:“翰林苑南門,我等你?!?br/>
沈琛來的很快,黑色大G停在許蘇面前,不等她上車,沈琛直接從車上下來。
幾步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直直的看著她。
許蘇正要開口,被他捧著臉吻下去。
人來人往的小區(qū)門口,這兒住著的大多都是附近院校的老師或者同學,許蘇被他吻了個正著,抵著他的肩膀推也推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