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一腳踹在顧安成小腿上,咬牙道:“誰說他不是你兒子了!”
“您老干脆直接把話挑開了說?!鳖櫚渤捎行?,之前也不見得老爺子反對他收養(yǎng)顧子琛,他自個兒對顧子琛也不錯,現(xiàn)在怎么刁難起他來了。
“找個時間,盡快去把手續(xù)辦一辦?!鳖櫪蠣斪右膊恢涝撛趺凑f這件事,他略一沉思,擰眉道:“琛仔是你親生兒子,不是養(yǎng)子?!?br/>
“親生兒子”四個字,壓得顧安成胸口透不過氣,他站在顧老爺子身側,兩手攥成拳頭,骨關節(jié)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事暫時先瞞著梓欣,我知道你們的關系剛剛才緩和過來,這時候……唉!”顧老爺子最擔心的就是夏梓欣的反應。
“為什么瞞著她?我從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盡管顧安成知道顧老爺子的意思,可一旦他隱瞞,等于間接承認他有過別的女人窀。
夏梓欣當年和他離婚的原因,到現(xiàn)在他還沒弄明白,但肯定的一點是,有人在她面前造/謠,說他有別的女人。
如果琛仔這件事被她發(fā)現(xiàn),只會加深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誤會。
等一下,琛仔為什么變成了他的親生兒子!
“小白辦理收養(yǎng)手續(xù)的時候,幫我跟孩子做過dna檢測,孩子不可能是我的,為什么……”根據(jù)顧安成的調(diào)查,陸遙那邊也派人做過類似的檢測。
顧老爺子斜睨了他一眼:“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這件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造假的?!?br/>
“您老的意思是有人在檢測報告上作假?”顧安成意識到這一點,“但誰會做這件事?”
“很可能是當年把琛仔送到孤兒院的人?!标P于這個人,顧老爺子也讓九通去查過,但事隔五年,孤兒院又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沒有人目擊到當年送孩子過去的人長什么樣子。
顧安成現(xiàn)在腦子里一片混亂,他有些理不清頭緒,為什么顧子琛會變成他的親生兒子。
“安成,琛仔的確是你的兒子,這些日子他住在我這里,很多習慣,你們兩個一模一樣?!鳖櫪蠣斪又浪睦飦y的厲害,但現(xiàn)在必須把事情調(diào)查清楚,一個孩子不可能平白無故冒出來,“我讓九通去外省找了家檢驗所,報告你自己看吧?!?br/>
九通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顧安成后面,他剛才離開是顧老爺子授意他去取報告。
親子鑒定的結果,顧安成和顧子琛的父子關系為99.99%。
顧安成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顧子琛的確是他的兒子,親生的。
顧子琛是五年前被孤兒院收養(yǎng)的,當時他年紀還很小,應該剛出生不久,算起來,顧子琛和他跟梓欣的孩子年紀差不多。
“當年那個孩子,會不會還活著?”顧安成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以當時他和梓欣的感情,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一個第/三/者,更何況他除了梓欣再沒有過其他女人。
“那孩子的確是個死胎?!鳖櫪蠣斪哟_信無疑,當時顧安成陪夏梓欣回了病房,老爺子留在手術室門外,堅持要見一見死去的孩子,事后他也有所懷疑,讓人檢查過那孩子,確定那孩子的確是他們兩個的孩子。
排出了這個可能性,顧安成看見親子鑒定報告下的另一張化驗單,上面寫著的顧子琛體內(nèi)有抗癌藥物的殘留。
“琛仔有癌癥?”顧安成皺眉。
顧老爺子對九通使了個眼色,九通點點頭,緩緩開口:“我打聽過,移植骨髓干細胞的情況下,可以讓一個人的血型改變,但這種可能是長期的。另外,抗癌藥也有可能改變?nèi)说难?,可這種是暫時性的?!?br/>
顧安成眉頭皺得更深,他疑惑地看著顧老爺子:“有人為了弄虛作假,給琛仔服用抗癌藥?”
顧老爺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重重地點了下頭,他帶顧子琛去檢查過身體,好在那些藥沒有影響到他的身體。
“把這個收好?!鳖櫚渤裳凵駶u冷,他把公文袋還給了九通。
“安成,你記不記得精/子庫的事情?!鳖櫪蠣斪記_九通揮了揮手,示意他先下去。
夏梓欣懷孕之前,顧安成的母親慕清荷不知為什么,堅持要顧安成在精/子庫里存上他的精/子。
顧安成不肯,慕清荷找了夏梓欣出去,不知在夏梓欣面前說了什么話,夏梓欣回來之后還幫勸顧安成,惹得顧安成幾天沒理夏梓欣,但最后顧安成還是答應了夏梓欣的要求。
瞇著眼,顧安成摸了摸下巴,現(xiàn)在仔細想一想,大概也是從那件事情之后,夏梓欣身上總會有青紫瘀傷。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顧老爺子輕咳了兩聲,打斷了顧安成的回憶。
“如果是她——”顧安成說的人是慕清荷,從她們做過的事情暴露后,顧安成再也不肯叫她一聲媽,“的確會利用那件事?!?br/>
輕哼,顧安成冷笑,當年夏梓欣跟他離婚的原因,已經(jīng)昭然若揭,慕清荷恐怕沒少在夏梓欣面前說些難聽的話,孩子的事情更能成為她攻擊梓欣的武器。
“清荷做事一向固執(zhí),她不喜歡梓欣是事實。”想起這個大兒媳婦,顧老爺子也沒有辦法,要怪只能怪他當年同意的慕清荷進門。
“是啊,虧我還相信,她會改變對梓欣的態(tài)度?!碧崞鹉角搴桑櫚渤裳壑锌傆幸荒〒]之不去的恨。
當年,如果不是有慕清荷示意,其他人怎么敢登門入室欺負夏梓欣。
是慕清荷親手毀了他們的婚姻,毀了本該屬于他們的幸福,顧安成怎么能不恨?
就算是親生父母,一旦做了難以挽回的事情,也是會招來孩子怨恨的。
“安成……”顧安成眼中的恨意那么明顯,顧老爺子忍不住嘆了一聲,雖然他對于慕清荷究竟做過什么并不知曉,但他明白如果慕清荷不是顧安成的生/母,以顧安成的脾氣,一定會對慕清荷出手。
雖然說起來難聽,但顧老爺子心里明白,慕清荷能有現(xiàn)在的安穩(wěn),是托了她生了顧安成的福。
“我說過,只要她安心呆在國外別回來插手我的事情,我會讓她好好做她的顧太太?!鳖櫚渤珊谥粡埬槪辉高^多提那個女人的事情,“更何況,比起她的事情,我更在意琛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如果……如果這孩子是清荷她……”看到報告的之后,顧老爺子想過這個可能,慕清荷很可能利用了精/子庫的精/子。
“不是她。”顧安成篤定地搖了搖頭。
五年前,顧家那些人處處與顧安成為敵,是因為按照顧家的規(guī)矩,子孫一旦成家,就會拿到顧家產(chǎn)業(yè)的股份,雖然不多,但誰都不愿意看著以后繼承的股份被越分越少。
顧安成結婚,娶的女人和顧老爺子去世的太太有幾分相似,更加加重了那些人對顧安成的防范。
更何況,那時候顧安成的能力已經(jīng)是不容小覦的。
而那時候,顧老爺子因為高興,說了一嘴,如果顧安成和夏梓欣生下個男孫,就會給那孩子百分之十的股份,還贈與他一棟正在不斷升值的房產(chǎn)。
百分之十的顧家產(chǎn)業(yè)股份,在那個時候,顧老爺子的兒子女兒手里加起來的股份才百分之十,一個未出生,甚至連影子都沒有的小屁孩,就可以分他們這么多,這讓顧家那些人簡直不能忍受。
所以,慕清荷十分想要個孫子,但她又很討厭夏梓欣,因此利用顧安成的精/子挑個喜歡的或看順眼的女人,并不是一件難事。
但顧安成覺得琛仔跟慕清荷沒有關系,他分析:“琛仔如果是她找女人生來的孩子,那時候她就該把孩子抱回來,但孩子卻被送到了孤兒院,這中間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br/>
“那你看……”顧老爺子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琛仔是顧安成的親生兒子,這一點已經(jīng)確認了,但什么人會把琛仔送到孤兒院,還做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阻止他們發(fā)現(xiàn)琛仔是顧安成兒子的事情呢?
“我會派人去查這件事,有什么進展我會跟您老說的。”顧安成眸色一沉,“這事我會跟梓欣說,老爺子,我顧安成要有兒子,也一定是和夏梓欣生的,所以琛仔的事情,我始終堅持他是我和梓欣的兒子?!?br/>
顧老爺子張張嘴要說些什么,卻被顧安成打斷:“我知道您擔心琛仔的事情會影響我和梓欣現(xiàn)在的關系,我也知道您當年查過那個死去的孩子,但我還是那句話,顧子琛只會是我和梓欣的孩子?!?br/>
說完,顧安成大步離開。
顧老爺子看著他的背影發(fā)怔,良久才輕嘆了一聲:“如果他不是你和梓欣的孩子,你該怎么辦?讓他一直以養(yǎng)子的身份生活下去嗎?”
***
從顧老爺子別墅出來,顧安成直接開車去了圣安療養(yǎng)院。
夏梓欣正在跟部門的人開會,為了照顧她,現(xiàn)在她只負責制定營養(yǎng)餐單,但是需要每天跟底下的人負責對資料。
顧安成是直接沖進會議室把人帶走的。
“顧安成,你干什么?我還在開會。”夏梓欣抗議,但結果無效。
顧安成就像是搶.劫銀行的老手,進門、搶人,然后迅速撤離,速度快得讓坐在夏梓欣身側的顧小白也為之驚訝。
把她抱上車,顧安成一言不發(fā)去了顧子琛的幼兒園。
“是琛仔出了什么事嗎?”一路上顧安成一言不發(fā),臉色也有些難看,夏梓欣瞎猜了一路,到了顧子琛幼兒園,她還是兒子出了什么問題。
“不是,我想帶你來偷偷看看他?!毙⌒囊硪戆阉旁谳喴紊?,顧安成推著她往顧子琛的班上走。
這個時間,顧子琛班上正在教畫畫。
顧安成和夏梓欣就在窗外,兩人借著走廊柱子的遮擋看向教室里,很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顧子琛。
顧子琛是個很特別的孩子,就算是在人堆里,也能讓人一眼看到,他小小的身體里仿佛有一團光,走到哪里都會引起人的注意。
顧子琛正歪著腦袋在畫畫,顧安成知道,顧子琛在畫畫方面很有天分。
夏梓欣嘴角噙笑,不論什么時候,她看到顧子琛都忍不住上揚嘴角。
“走吧。”很快,顧安成推著夏梓欣往外走。
夏梓欣沉思,語氣輕柔:“顧安成,你怎么了?”
“沒什么。”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夏梓欣側頭看他,眼神和口吻都很溫柔,她說:“我們回家?!?br/>
顧安成點頭。
***
剛進家門,夏梓欣自己操作輪椅,與顧安成面對面,她輕聲問:“還不打算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嗎?”
淺笑,顧安成彎腰,在她嘴上一親:“我們進去再說。”
夏梓欣紅著臉,點了下頭。
抱著她進了房,顧安成坐在床邊,拉住她的手,一邊揉著一邊說:“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而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好消息?!毕蔫餍牢兆∷氖?。
顧安成緩緩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琛仔是我的親生兒子?!?br/>
眸光一暗,夏梓欣注意到,他說是他的,而不是他們的。
攏了攏頭發(fā),夏梓欣強笑著:“壞消息呢?”
“我不知道他的生/母是誰?!彼氖终瀑N在她的臉上,她的強顏歡笑,讓他露出難過的表情,他說:“我甚至不知道琛仔是怎么出生的?!?br/>
手心貼在他手掌上,夏梓欣想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琛仔今年五歲,他應該和他們的孩子差不多大,他是顧安成的親生兒子,那么五年前……
夏梓欣不敢再往下想。
顧安成沒有一絲隱瞞,他把從老爺子那里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夏梓欣。
“梓欣,我發(fā)誓,我只有你一個女人?!敝浪谙胧裁?,顧安成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從來沒有做過背叛你的事情,我不確定,到底是誰在你面前說我有了別的女人,但請相信我,我真的只忠于你?!?br/>
五年前,無論是顧家那些女人,還是慕清荷,她們都在夏梓欣面前毫不避忌地提起一個女人,她們說那樣的女人才該是顧安成的妻子。
夏梓欣坐月子的時候,慕清荷不止一次跑來勸她和顧安成離婚,時不時提起顧安成和那個女人的進展,夏梓欣起初是不信的。
后來,夏媽/媽撞見過幾次顧安成和一個女人行為親密的走在一起,慕清荷再來,提起顧安成和那女人的近況,夏媽/媽一反常態(tài)地趕走了慕清荷。
那個女人,夏梓欣見過,還是夏媽/媽陪她去散步的時候無意中撞見,雖然是匆匆的一瞥,但那女人的樣子早已烙在夏梓欣腦子里,再也忘不掉。
夏梓欣抿唇,她搖了搖頭,從他手里抽回手。
“你又要放棄我了嗎?”顧安成表情難過,嘴角下彎。
心頭一震,夏梓欣瞇著眼,深呼吸。
“梓欣,要我怎么做,你才會相信我?”他苦笑,心里的酸澀卻不知道怎么表達,“我真的沒有背叛過你?!?br/>
“結婚之前,我說過,只有你夏梓欣是我孩子的母親,不會再有其他人?!彼凵癜?,他不想騙她,卻沒想到她會不信任他。
“我和你的孩子已經(jīng)死了?!毕蔫餍赖氖窒乱庾R摸向腹部,她十月懷胎,產(chǎn)子時險些連命都保不住,卻生下了一個死胎,“可琛仔還活著?!?br/>
顧安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落回了他身邊。
“琛仔是你和我的孩子?!彼а馈?br/>
夏梓欣虛弱的笑笑:“你要用養(yǎng)子的身份,綁住他一輩子嗎?”
“現(xiàn)在他還小,但他總有長大的一天,他會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毕蔫餍赖男Γ袷且欢溟_敗了的花,迅速衰退,“如果他知道他是你的兒子,可你卻只給他養(yǎng)子的身份,他該怎么想你?”
夏梓欣很喜歡琛仔,但知道他是顧安成親生兒子后,她總覺得心里蒙上了一層陰影,會有一些不甘心,她的兒子死了,可他的兒子還活著。
“我喜歡琛仔,那種喜歡是單純的,可現(xiàn)在……”夏梓欣坦誠她的不甘心,“我不能保證,我會對琛仔像最初那樣?!?br/>
如果她說她會對琛仔像一開始那樣好,那她一定是在騙他。
夏梓欣不想騙顧安成,就想他不想騙她一樣。
“梓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孩子可能沒有死?!彼兴目紤]和想法,同樣,他也有他的疑惑。
夏梓欣握住顧安成的手,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輕淺淺的笑:“安成,你覺得這樣的幾率有多大?”
“可是你心里不排除會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是不是?”他堅定地反握她的手,即便這種幾率微乎其微,但只要有,他們誰也不能否認。
“孩子不會死而復生,況且當年……”夏梓欣咬唇,忍不住的淚從眼眶中滑落,“我很清楚,孩子其實還沒有到預產(chǎn)期,如果不是她們推了我一把,我不會大出血?!?br/>
“一直以來,你們都以為那個孩子是足月生產(chǎn),但……”她捂住臉,淚從指縫流了出來,“醫(yī)生說是我氣血不足,所以孩子在我體內(nèi)缺氧而死,我知道,不是的,他很早就死了?!?br/>
“孩子是在36周的時候被迫出生,但34周的時候,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他的心跳,我很怕,怕到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你知不知道,從她們知道我懷孕后,她們一直逼我喝些奇怪的東西,我不喝,她們打我罵我威脅我,如果我不照做,出事的人就是我母親,我能怎么做?我該怎么做?除了按照她們的話去做,我別無選擇,你知道我有多怕嗎?”
夏梓欣聲嘶力竭,她突然邊哭邊笑:“可這一切,我都不能跟你說,不管我去哪,都有人監(jiān)視著我,我說什么做什么她們都會知道,你知不知道為什么?因為我們那個家,那個我以為是安全的家,她們裝了竊聽器和監(jiān)視器,就連被派來照顧我們起居的人,都是她們的人??!”
“顧安成,你告訴我,為什么我什么都沒有做就要被認定為是不該存在的人?為什么我要這么被她們討厭?我從沒想過爭你們顧家一分一毫,為什么我要連孩子都保不?。槭裁次覀兊暮⒆泳鸵??為什么?。∷莻€孩子??!”
她淚如雨下,盯著自己的雙手,好似看到了那一天,地上的一大攤血。
那時候的她,求助無門,不論做什么都會換來嘲諷,她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精神也變得很差,可這并沒停止她們對她的精神虐/待。
在顧安成不在的日子里,她每一天都宛如在沼澤中潛行。
可就算顧安成在家,她仍要提醒吊膽的說話。
那樣的日子,她生不如死。
明明他們是相愛而在一起,卻得不到所有人的認可,為什么?就因為她的家世比不上顧家嗎?就因為她這張酷似老爺子過世妻子的臉嗎?就因為她懷了顧安成的孩子嗎?
夏梓欣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天都生活在懼怕里的生活,壓抑得她透不過氣。
她突然爆發(fā)的哭訴中,顧安成的心深深震撼,他是在事后,無意中聽慕清荷和那些人聊天,才知道她們對夏梓欣和孩子做過的事情,卻不知道那一年的生活里他們是在被監(jiān)視中度過。
可想當年,夏梓欣承受著什么樣的壓力。
顧安成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問題,匱乏的語言,無法給她心靈上帶來任何彌補。
他緊緊抱住她,任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
顧安成面色青白,在今天之前,他不知道她曾受到了那樣的待遇,即便再相遇,他以為她躲他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卻沒想到還有這么多的原因。
抱著她的手,微微輕顫,顧安成嗓子沙啞的說:“梓欣,我們是不是再也沒有辦法在一起了?”
從未有過的無力,顧安成的臉色漸漸慘白,這一刻,他心痛的無法呼吸,就像當年失去她那樣。
他該怎么做,才能留住她?他該怎么做,才能忘記那些痛苦?
***
彭少楓辦公室里,盛千海坐在沙發(fā)上品茶,彭少楓一臉鐵青地坐在椅子上,視線不時從盛千海臉上掃過。
“彭總真的不需要介意我的存在,等到顧少,我就會走。”盛千海悠然自得,優(yōu)雅地放下杯子,由衷贊道:“這雨前龍井真是不錯。”
“喜歡,你可以全拿走?!迸砩贄骺囍槪捓镏鹂土畹囊馑己苊黠@,“安成的辦公室在仁愛。”
“我知道。”盛千海還是那副溫和的笑臉,把彭少楓的逐客令當耳邊風,“我去過了,護士說他在放大假?!?br/>
“那你來我這兒是什么意思?”彭少楓臉色一黑。
“我姐姐就要回來了,我希望顧少可以去接機?!笔⑶Ш9戳斯醋旖?,“我想彭總會比我有辦法,能聯(lián)系到顧少?!?br/>
是盛夏想顧安成去接機吧!彭少楓眸色一冷,索性關了電腦,往外走:“盛千海你愿意在這兒等就一直等著,我沒空陪你?!?br/>
盛千海起身,邁開長腿,跟在了彭少楓身后,他臉上還是那副風輕云淡的笑容:“直到顧少肯答應我的要求,我都會跟著彭總?!?br/>
彭少楓咬牙,怒瞪了盛千海一眼:“隨便。”
***
從夏梓欣那天一通大哭之后,顧安成和她已經(jīng)三天沒出過家門。
夏梓欣是因為情緒低落的緣故,而顧安成是懷著心事,連手機都關了,不論誰敲門他都不應答。
這三天里,夏梓欣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很多,包括顧家那些人對她做過的事情,以及她當時的恐懼,卻獨獨沒有提離婚的理由,以及她見過那個慕清荷說和顧安成很般配的女人的事情。
顧安成一直守在她身邊,靜靜地聽她的敘說,感受她所遭受的那些痛苦。
夏梓欣從沒想過,時隔五年,她會和顧安成坐下來,說起當年的那些事情。
她無法抑制的心輕起起伏伏,這三天,她是哭著睡過去,也是哭著醒來的,而不管她是醒著還是睡著,顧安成始終都在她的身邊,哪也沒去。
顧安成心里明白,要不是他把琛仔是他兒子的事情告訴夏梓欣,也不會引發(fā)夏梓欣說起那段她一輩子都不想提的過去。
三天,像是一年那么漫長,她的痛,他一一記下,他承認,知道那些事情后,他變得無法原諒自己和顧家那些人。
是她們給了她傷害,是他給不了她保護。
第五天,夏梓欣的心情漸漸好轉(zhuǎn),心里那道被扯裂的傷口正在愈合,不知是不是因為把那些憋在心里的痛苦全說給顧安成聽的緣故,她總覺得這次之后她更能平靜的提起那些事。
第七天,顧安成陪著夏梓欣去拆腿上的石膏,醫(yī)生說夏梓欣恢復的很好,只要堅持做一段時間的物理治療,對以后的行走不會造成影響。
回來的路上,夏梓欣要求去琛仔的幼兒園一趟,這一回兩人沒有藏在柱子后面,而是直接把顧子琛接回了家。
有一段日子沒見到夏梓欣,顧子琛顯得很開心,他一直拉著夏梓欣的手,說些最近發(fā)生的有趣事,說小金,說他被老師夸獎,說他很想夏梓欣。
顧安成一直從倒視鏡看著后排的夏梓欣,起初顧子琛拉著她手的時候,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但之后,她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
顧子琛知道她右腿上有傷,下車的時候,顧子琛第一次沒讓人抱下車。
他還小,從吉普上爬下來之后,身上和小臉上都有蹭臟的痕跡。
顧子琛有潔癖,夏梓欣下意識掏出手帕要給他擦一擦,一個沒注意,她身體趔趄了一下。
顧子琛飛快地跑過去,握住夏梓欣的手,軟軟的身體撐著夏梓欣,他緊張的回頭大喊:“爹地,你快來抱著媽咪,不要讓她摔倒?!?br/>
說完,顧子琛抬起頭,關切地問:“媽咪,疼嗎?琛仔給你呼呼好不好?”
陽光下,顧子琛蹲在夏梓欣腿邊,對著她的右腿吹氣,小臉不時仰起來看她。
“媽咪,你怎么哭了?”
ps:謝謝送我咖啡的朋友們,謝謝殿魔雨童鞋送的鮮花,謝謝你們的支持~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