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了,明宣帝不再是面無表情了而且似笑非笑的凝神注視著那群世家子弟們,時不時的就往薄云朗那兒瞟,那笑容中分明就帶了些許寒氣,薄通自然是捕捉到了的,可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明宣帝自己暴露出,就依他的本事是絕對不可能察覺到的。
這么細想就更慌了,這些年來明宣帝本就對他廣平王府起了疑心了,所以他常年擔(dān)憂自家的幾個兒子,自己也是在朝中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的,從來就不會在皇帝面前說錯一句話,就是怕一個不注意留給皇帝一個鏟除自己的借口。
他平時確實最疼的就是大兒子薄云朗,說到底這小子從小不管是性子還是模樣與他娘八成像,雖說他這個當(dāng)老子的被兒子氣的夠嗆,卻也是欣賞自家兒子的,所以他才費盡心機想要這個大兒子當(dāng)個小小的文官,雖說沒什么前途,可至少命是一定能保住的,再加上他薄通還是有身家的,定能讓兒子逍遙當(dāng)一輩子的閑人,他從來就不外乎旁人說他兒子沒用,最怕的是兒子性命沒了。
他答應(yīng)過亡妻的啊!
薄通越想越悲觀,垂著頭始終不敢抬起來。
“薄通啊”明宣帝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激的他馬上離開凳子站起來。
“臣在,圣上有何吩咐。”薄通此刻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哦,也沒什么,只是覺得你那大兒子著實是一位有才干的少年啊,比朕的幾位皇子可強的多啊”前半句話讓薄通心中只是有些忐忑罷了,后面這句話卻讓他差點站都站不住了,這可如何是好??!
“臣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臣的大兒子不過是耍耍花槍,當(dāng)真只是運氣好一些罷了,怎么敢與圣上的皇子們相提并論呢!皇子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小兒只是犬子而已!”薄通只言片語中都是不敢相比較,他雖是個粗人,到也知道明宣帝是不高興了,但興許還是能挽回一些的。
“哦?薄愛卿當(dāng)真認為朕的皇子如此優(yōu)秀?”明宣帝這話問的有些模棱兩可,可薄通沒有時間多想只能說著皇帝的話說下去。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北⊥ㄒ粋€勁的點頭。
明宣帝看他這個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可一點也不像是高興的模樣。
“那,你倒是說說,朕這些皇子中,哪位最優(yōu)勝?”明宣帝這句話問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只有薄通,王嚴明離得他最近的二人聽得清楚。
王嚴明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可明宣帝明顯用眼睛瞪了他一眼,不許他起身只要坐著聽就行。
王嚴明也不好抗命只得老老實實的坐著靜觀其變。
薄通微微垂頭,思量了一會兒才說:“微臣見識淺薄,與各位皇子甚無交情,因故不知皇子們的性子,只不過既然是圣上的龍子必然都是最好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稍有差池可是要掉腦袋的!
“呵,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朕的話居然也敢隨意敷衍”明宣帝這話說的輕飄飄的,聽不出其中的情緒,急的薄通心里像打鼓一樣沒個消停的!
“圣上,微臣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薄通知道明宣帝用那么微小的聲音與他說話就是不想讓旁人聽見他在說些什么,所以這跪又不敢跪,只能在這兒彎著腰干站著,聽候明宣帝怎么發(fā)落他。
王嚴明此時可就真的坐不住了,顧不得別的馬上起身求情:“圣上明鑒啊,這小子嘴里就蹦不出什么好詞兒,您是知道的,他就是個粗人!”
“朕有說要罰薄通了么,老丞相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是先坐著吧,別一個不留神兒的閃了腰?!泵餍鄱歼@樣開口不許王嚴明插手管這檔子事兒了,他就算是再不識規(guī)矩也明白不能在這么多人眼前駁了皇上的面兒,這樣不僅討不到一點兒好,還只會適得其反。
“是老臣偕越了?!闭f完又坐回去了不再開口說什么了。
“薄通,朕知道你一心為國多年,罷了,朕也就不為難你了,只是有些事情你還是不夠明智,從明日起你這廣平王的俸祿就減半一年?!边@消息對薄通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別說是一半兒就算是全部他也是愿意的,只是后面的一句話有些莫名其妙的。
“老丞相啊,你年事已高,那莊子就先休息個半年吧,讓你那些學(xué)生都回家去,半年之后再回來吧,朕會派人去打點一下的。”
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容許他們說一句話來反駁,頓了頓又說:“這事兒就算是這么完了吧,朕也有些乏了,半刻后也該回宮去了,二位愛卿回去吧?!?br/>
這明顯就是下了逐客令,二人不得不告退,薄通滿是歉意的看向王嚴明,而王嚴明不做聲,只是朝明宣帝回了一句:“老臣遵旨,請陛下安,臣等先行告退”
薄通同樣也說了一句:“臣等先行告退,請陛下安?!?br/>
明宣帝只是略微的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下去了。
二人走至原位,薄通才敢小聲說道:“干爹。此次是我連累你了!”話語中充滿了歉意。
“這說的是什么話,什么連累不連累的,皇上這是抓準了時機啊,與你無關(guān)?!蓖鯂烂髟捓餄M是疲憊,這說到底啊,皇上還是不信任他,變著法兒的找機會貶他,想想也是,長谷那孩子天資極高聰穎過人,教他的東西怕是早就融化于心了,怪不得皇上這么著急的貶他。
薄通一時沒想明白王嚴明話中的意思,用手撓著腦袋:“干爹,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只見王嚴明還是一句話不說只是看上去很勞累的樣子并搖了搖頭,薄通只好就罷不在多問些什么。
薄通可沒有那么天真的以為明宣帝真的就此放過了他,只怕這后面廣平王府好日子是到頭了啊,只是這狀況會有多差呢,這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一定要早早做好打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