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事……”白升閑艱難的擦了擦嘴角不小心噴出的茶水。
白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道:“其實,我有時候在想,不管是人還是狗,生命都是短暫的,這么短暫的生命,我們究竟是為了什么而活?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額……”這種深奧的問題他還真沒有去想?;蛟S是因為神仙和凡人本就不一樣,所以思考的問題也不太一樣。
“師傅,徒兒有時在想,我也是凡人,也有死去的一天,很多年后,師傅是不是還記得曾經(jīng)有我這個人?又或者等到師傅都忘記我了,我就真的徹底的消失了,然后天上地下再也不會有白憐這個人。可是師傅,那竟然要消失,又為什么要存在呢?”
白升閑被她繞的有些暈,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徒兒,這或許就是神仙與凡人的區(qū)別,神仙有上萬年的生命,所以很多的事情早已看開,而凡人卻只有短短的幾十年,才會把生死看得很重。
不過正是因為把生死看得很重,所以很多東西才割舍不下,才會存有執(zhí)念,才會比神仙懂得珍惜。
而神仙之所以比凡人活的久,乃是因為神仙不入六道輪回,如果消逝那便是徹底的消逝。而凡人,生命雖短暫,這一世死了入了六道輪回還有下世,甚至下下世?!?br/>
“啊?”她從前還以為神仙都是不老不死不滅的,原來神仙也是會消亡的,“可是師傅,如果我以后死了投了胎,聽說是要喝孟婆湯,飲忘川水的,那不是就再也不認(rèn)識師傅了?”
“這倒也是。”白升閑認(rèn)真的點了個頭。
“師傅,你不是說院子里種的是從天后宮挖來的蟠桃嗎?聽說天后的蟠桃吃了可以長生不老,你說我要是吃了,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這個嘛……蟠桃雖然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可這長生不老嘛純粹是坑人的?!?br/>
“???”她失望之極。又聽師傅說蟠桃來之不易,即便是長成一般大小的樹,那也要三千年才開一次花,三千年才結(jié)一次果,而成熟又得三千年。
這樣算下來,差不多整整一萬年才能結(jié)成桃子,她估摸著就算蟠桃真能延年益壽,到那個時候她都不知道投胎幾千次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竟然師傅說過,萬事萬物皆有定數(shù),她再想破腦袋也是沒用,反正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何不讓自己過的有意義一點。
次日清晨,白憐早早的就起床。
心中的疑惑解除了,心情自然也好了,除了往日必做的事,她還想到了一件新的事。
于是還不等白升閑睡足美容覺,也疑惑的爬了起來。
剛到前院見到的一切,差點沒讓他吐出血來!
“乖徒兒,你,你這是在做什么?”白升閑滿面驚恐。
“師傅!”聽見聲音,白憐立馬停下手中的動作,“師傅你快看,我正在給蟠桃園施肥呢!”
“……施肥?!”
“是啊師傅,我聽人家說任何樹木要有好的肥料才能長得更快!你不是說吃一回蟠桃要等九千年嗎?說不定我這肥一施,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白升閑捏著鼻子,眼看她又準(zhǔn)備把一瓢什么東西往桃樹根處潑去,慌忙制止,“好了好了,乖徒兒,為師知道你勤快,可是這蟠桃乃是仙樹,不能用凡人的辦法灌溉,得用天后宮里的瑤池圣水。”
天??!再澆下去,他這香山也叫不得香山了,得改名叫臭山!
“???這樣?。俊卑讘z有些失望,虧得她還一大早去后山的樹林里找了各種各樣動物的糞便,本以為這樣,蟠桃便可以早些成熟。
白升閑有種下一刻便會暈厥的沖動,忙道:“乖徒兒,為師突然很想念你做的綠豆糕,不如你現(xiàn)在去做給為師吃?!?br/>
“師傅,你不是不愛吃綠豆糕的嗎?”
“哎呀,這口味是會變的嘛。”白升閑催促道,“快去吧,讓為師見見你的廚藝長進(jìn)了沒有?!?br/>
“哦。”白憐這才放下糞瓢,蹦蹦跳跳往廚房跑。難得師傅大人主動開口要吃糕,她的廚藝可是越發(fā)精進(jìn)不少!
又聽白升閑在后面補(bǔ)充道:“對了,記得把手洗干凈一點!還有,多消兩遍毒!”
等那個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白升閑才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迫不及待使了個仙術(shù)把那些臭氣熏天的東西除去。又覺得還不夠,簡直都讓他有些陰影了!
他可不愛吃什么綠豆糕,這不過是支開白憐的借口罷了,況且,他最近減肥。
急匆匆招來一朵祥云,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片刻后,等白憐喜滋滋端著熱氣騰騰的綠豆糕出來時,哪里還有師傅大人的影子!
“臭師傅,又騙人!”
她就說嘛,他怎么會主動要求吃她做的糕,總說熱量太多,腰身粗了不少。
想到這里,不由望了望自己上下一般粗的身子,又望了望手中的糕,安慰自己道:不吃飽,怎么減肥嗎?
和著平日師傅喝的茶水,心滿意足的把它們通通干掉!
秉著浪費可恥,午飯和晚飯皆是綠豆糕。
眼看天色暗了下來,師傅還沒有回來,她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做美夢去了。
白升閑去往天后宮時,取瑤池圣水的時候,順便還摘了兩個蟠桃,惹得看管蟠桃的仙俾大喊大叫,說要是被天后知道了,非打折她們的手不可。
不過,他才不管那些呢,反正折的又不是他的手,于是厚著臉皮大搖大擺走了。后面的仙俾哭喪不已。
回到香山,他猜白憐已經(jīng)睡了,輕手輕腳經(jīng)過她房門時,見門沒有關(guān),怕她著涼正準(zhǔn)備給她關(guān)門,又瞟到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身下不遠(yuǎn)處是被她踢的老遠(yuǎn)的被子。
他無奈的一笑,撿起被子給她蓋好。
聽到她嘴里還在嘟喃著,“師傅,我已經(jīng)吃不下了?!?br/>
他又是忍不住一笑,伸手掐了掐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好有肉肉啊。
他這人從來有個壞毛病,總是擔(dān)心自己長胖,卻喜歡看白憐被自己養(yǎng)得肥嘟嘟,忍不住在她臉上也捏了一把。
然后這一捏那一捏,直到捏的白憐胳膊紅紅,臉蛋紅紅,他才反應(yīng)過來,打了個哈欠,正準(zhǔn)備回房,白憐突然翻了個身,小腿胡亂一踢。
他淬不及防,本來彎著腰,這一踢竟然就摔在了床上。
他一頭黑線,“好好的一個女娃,怎么睡覺也不安生!”
“雞腿……”白憐嘴里呢喃了一句,大概是伸手想抓被子,結(jié)果竟然抱著他的胳膊,他怕吵醒她又不敢太用力。
后來無奈之下,只得憑借自己纖細(xì)的身子,在她這里將就一下。
她倒是睡得跟小豬一樣,竟然一次也沒有醒,天快亮的時候她終于放開他的胳膊,白升閑終于逃也似的不見了。
日上三竿,白憐一個人坐在前院的秋千架上發(fā)呆。
白升閑頂著兩個熊貓眼,在一旁坐下。
白憐忽然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
“師傅,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夢?”
“是啊,我夢見一只很大很大的白老虎,它還一晚上壓著我,害我一早醒來全身都痛!瞧,我胳膊上還有被它抓過的紅痕。”
白升閑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
“乖,不怕,只是做夢而已?!?br/>
白憐托著下巴思索良久,“師傅,我還夢到那只老虎給我送了兩個蟠桃!”
她說話的同時,已經(jīng)伸出手給白升閑看那已經(jīng)被她啃的只剩下核的蟠桃。
白升閑眼角抽了抽,正欲開口。
就聽白憐又補(bǔ)充道:“不過師傅,徒兒也不是吃獨食的人,這還給您留了一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蟠桃,也別浪費了?!?br/>
她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恭恭敬敬的遞給他。
白升閑滿頭黑線,“乖徒兒,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