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這迷霧吃人?!崩仟N的君封拉著兩位老人向深處走去。
白茫茫的迷霧如同鐮刀一般,無情的收割著生命。
腳下的泥土地里,生命悄然凋零。
“小伙子,你放開我們吧。”老爺爺咳嗽了一聲,然后沙啞的說道。
“是呀,小伙子,我們早就黃土埋了脖子,不差這幾天的,你趕快逃命去?!崩咸仓v出了心中所想,對于小伙子帶著他們兩逃命的行為,已是無法回報的恩情了。
“別放棄,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本鈱晌焕先吮?,大跨步的向前跑去。
身后的迷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一點點的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不分白天黑夜的趕路,使得君封的底子也不斷被打薄。
直到——
“小心!”,“阿爸阿媽!”兩道聲音一同響起。
徐渺渺他們這才剛剛越過白霧,就看到了君封和兩位老人。
“阿曼?!崩咸晢柩剩桓蚁胂笠恢逼诖氖虑榫尤煌蝗粚崿F(xiàn)。
“南道友,怎么是你們???”等到一切安定下來后,君封這才問出心中疑惑。
原來,這白霧是青女化作怪物后的保護屏障。
青女也是通過白霧,看到了君封他們。
阿曼得到了青女的傳承,白霧便會將他們看作自己人。
至于君封他們,在白霧眼里不過是入侵者罷了,自然而然會將其鏟除。
在阿曼的勸說下,白霧緩緩?fù)嗜ァ?br/>
萬象森林也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
一行人剛要退出萬象森林,只見白霧又一次彌漫起來。
“外面有強大的尸獸!”阿曼高聲警告。
雖然,青女作為旱魃是尸獸之祖,但她因心結(jié)困囿此地多年,已經(jīng)不再愿摻雜任何事情了。
山女作為傳承者,也不過是一只剛剛開始修煉的魃,能控制的尸獸也不過區(qū)區(qū)幾只。
眾人只能再退回萬象森林。
青女廟里的望天犼不悅的望向外圍的尸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擾她清夢,以為她真的是那個純真善良的青女殿下嗎?
或許,以前是;可現(xiàn)在,她并不是。
望天犼一聲吼叫,直破云霄,不少尸獸僅僅只剩下幾段殘肢。
徐渺渺他們也被望天犼的聲音給震暈了過去……
一道青光閃過,徐渺渺他們消失在原地,唯有新鮮的印記還在證明著他們的到來。
“希望有人能帶出我想要的?!蓖鞝瓴[著眼睛,又一次沉沉睡去。
“咕嘰,咕嘰,咕嘰。”徐渺渺是被一只雞叫醒的。
此時的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雜役弟子服飾。
“公孫卿你別在裝死了,今日任務(wù)完不成,你接著餓著!”肥頭大耳的管事婆子擰著她的耳朵說道。
失去了靈力的徐渺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暫時乖乖聽話。
管事婆子讓她端水、劈柴、燒火……幾乎把廚房里能做的都做完了。
等到太陽升的老高,管事婆子才拿著一個發(fā)搜的饅頭扔給她。
“不要妄想《九轉(zhuǎn)姹尸功》,那是小姐才能修煉的東西,你個卑賤的私生子怎能修煉?!”管事婆子說完,便將徐渺渺給提溜到洗碗池,將她摁了進去。
徐渺渺的識海里飄過一些零散的記憶。
徐渺渺現(xiàn)在的身份是公孫卿,公孫家主的私生子。
至于管事婆子口里的小姐,則是公孫穎,是公孫家公認的少家主。
《九轉(zhuǎn)姹尸功》使得公孫家在尸宗大權(quán)在握,當然,這種頂級功法只有每一代家主才能修煉。
徐渺渺默默地清洗著碗筷,眼淚卻不受控的掉了下來。
這不是她的眼淚,是她的眼淚。
明明公孫卿的母親才是公孫明的原配妻子,但為了榜上尸宗宗主,父親休了懷著她的母親,轉(zhuǎn)而迎娶了尸宗宗主之女。
母親日思夜想之人,最終成了害她性命之人。
徒留她一人孤苦無依的活著……
要不是她生有控尸之脈,她也不會回到公孫家。
瘦瘦小小的徐渺渺繼續(xù)刷洗著碗碟,經(jīng)過的弟子時不時嘲笑一二。
等到夜幕降臨,徐渺渺就自己回到小木棚里待著。
像是一只牲畜活著。
這就是公孫卿的真實寫照。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公孫卿的控尸之脈越來越強,在沒有功法的支撐下,引來了不少兇獸的窺伺。
其中,一只望天犼很對公孫卿的胃口。
但徐渺渺怎么看,怎么都像青女幻化的那只。
這只望天犼絕對不是青女,那么,這里又是誰的幻境呢……
徐渺渺拒絕了所有的兇獸,只留下了望天犼。
望天犼抬眸,眼里的兇性畢露,但很快又藏了起來。
直到控尸之脈成熟,公孫明帶著尸宗眾人取走了它。
公孫卿生生受了萬刀之刑,慘死在自己的父親的手下。
就在控尸之脈要融合到公孫穎身上時——
風云巨變,一只碩大的望天犼出現(xiàn)在了尸宗。
望天犼咆哮一聲,便去奪脈,與尸宗眾人戰(zhàn)成一團。
此時,“已死”的徐渺渺睜開了眼睛,悄悄地放出一個小紙人。
怪不得這么熟悉,原來,這些都是青女接收傳承時的經(jīng)歷。
望天犼會選擇青女,不僅是因為她是萬象國君主之女,更重要的是,青女奪得了控尸之脈和《九轉(zhuǎn)姹尸功》。
也因為望天犼的輕視,使得青女沒有被它吞噬,反而與它形成了共生的關(guān)系。
它以為它學了青女十成十,卻不料很多小地方都暴露了它!
青女作為萬象國君主之女,明明是懂禮之人,怎會打碎父君送給母后的琉璃瓶?
而且,侍女紅衣出現(xiàn)的十分古怪,就像是推手一般,促使身為青女的徐渺渺去偷聽……
哪怕真真正正的青女也這樣做了,也會隱藏的悄無聲息,而不是躲在窗戶底下!
在大戰(zhàn)城池內(nèi),青女怎會讓徐渺渺去看她的傷疤之處,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卻偏偏要用這么一招,這說明、此青女非彼青女。
既然青女為望天犼,那么為何她的山廟卻破敗成那個樣子,這就說明,一直有不可抗力在吞噬著屬于青女的一切。
小紙人噠噠噠的走向祭壇,然后將自己撕碎。
鮮血,從紙人身上滴下。
“?!币宦暰揄?,只見祭壇上的封印層層粉碎。
一本古樸的書籍從祭壇內(nèi)飛出,而后張開書頁,將紙人吞了進去。
此時,戰(zhàn)成一團的望天犼和公孫明他們齊齊看向徐渺渺。
徐渺渺咧嘴一笑,唇邊的鮮血如同唇脂一般,鮮艷欲滴。
“你們都輸了呢。”徐渺渺站了起來,輕輕揮手。
只見困在牢籠里的控尸之脈飛快的襲向徐渺渺。
眨眼間,脈絡(luò)又一次回到了徐渺渺的身上。
“控尸之脈,可不是這樣奪得,我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奪脈之法。”徐渺渺話畢,伸手輕輕一抓。
只見公孫明扭曲,一團血糊糊的、蠕動的東西被徐渺渺攝取在手中。
“吞了它?!毙烀烀鞂ψ陨淼目厥}命令道。
懵懂的控尸之脈沒有一點遲疑,“咔咔咔”的咀嚼聲讓在場修士不寒而栗。
“下一個,該誰呢?”徐渺渺瞥向公孫家族,又看向望天犼。
這個屬于真正青女經(jīng)歷的幻境里,青女才是那真正的操控者。
公孫家族的修士抖如篩糠,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奪路而逃。
“該你了。”徐渺渺笑著說道,讓人美的驚艷卻又膽顫。
望天犼撒開四蹄,向遠方奔逃。
徐渺渺將控尸之脈捏作鐮刀,向望天犼擲去。
“嗷嗚”一聲,望天犼裂開,元神遠遁離去。
徐渺渺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鏡子一般裂開,一道青光緩緩化作模糊的人影。
“我只是青女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你也見過了,正是望天犼?!比擞伴_口說道,含含糊糊的有些聽不清楚。
“怎么會?!”徐渺渺看向她,模糊的人影似乎又凝實了一些。
“我與她本就一體,在當初的大戰(zhàn)內(nèi),我們分割開來,她住在山廟內(nèi),我住在墓內(nèi)?!比擞坝挠囊粐@,止不住的搖頭。
“望天犼本就是兇獸,與神獸相對,同為古異獸,又怎能被凡俗修士所征服……當年是我癡心妄想了?!币活w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徐渺渺,你破了我的心結(jié),想來上面那位也感受到了……”人影將她抱住,一顆青色的眼淚從她的胸膛飛出。
“這是青女淚,是你以后所需的?!比擞罢f完,化作一道青煙消散離去。
“吼?!蓖鞝昕粗酂?,咆哮一聲,而后化作石雕,與青女像長長久久的相伴在此。
咔噠一聲,墓道開啟。
灰頭土臉的修士們從青女墓里走了出來,青女廟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歌聲。
“我所居兮……長生予懷……
常常悲?!蠛刀鴼憽?br/>
遙遙青兮,使我淪亡……”
阿曼也隨著徐渺渺他們一起離開了臨安鎮(zhèn),回到了學府。
萬象森林里,白霧翻騰,不消片刻,都圍在了青女廟附近。
時有聚散,凡人被厄獸追逐于此,誤入其間得安,以為是山神廟,便在霧外建立山神殿宇,祭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