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放棄了,原本抬起的食指,卻是緩緩的止住,堪堪止住了一指點出的沖動!而那威勢突漲的殷姓修士,那若不索命絕不退卻的一指,也就在此時,在顏涵的眉心前,停了下來!時間,在這一刻,好似有了一絲難言的艱澀!
這樣的感覺,就像時間要停止前的瞬間,雖然還在前行,但卻很是緩慢淤塞!而殷姓修士的一指,和他的整個人,在這一瞬間,似乎都有了改變,僅僅只是一瞬間,對修士而言的一瞬間,沒有任何人來的急去捕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雖然,人人都感覺到了什么不同之處!光華盡暗,一切成空,那殷姓修士,竟似根本沒有出現過一般,就這樣沒了蹤影!幽明徑的路,卻是因先前幾名修士的葬身,已然暢通無阻了,只不過,頃刻間,這出口處,卻只剩下了三名修士!
老丘嘿嘿笑著,走到了顏涵的身邊,滿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目光,獻媚一般的看著顏涵!而那南不破,在見得殷姓修士,如天威般的一指,竟然詭異的消逝,雖然面色有了一瞬間的驚疑,卻也很快的將其隱藏了起來,無如事一樣,當先走了出去!
老丘與顏涵,亦是跟在其身后,離開了這幽明徑!在三人離開后不久,這幽明徑用鮮血鋪就的長路,卻是緩緩的暗淡了下去,重歸黑暗,只是輕輕的響起了一道嘆息:“沒想到,這黑冥海之行,居然只是一個陰謀!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得了最大的……”
而早已遠去的眾人,自然是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不過,離去的三人中,顏涵卻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先前那傳音與他,希望做個交易的,正是此人,他就是先前提醒眾人未果后,當先踏入幽明徑,成了那墻壁上人面的修士。
他,居然沒死,反而與這幽明徑合二為一,身軀不存,這幽明徑,從此便為他的身軀!只不過,受此地禁制,他還無法從容離去,只有長年祭煉,將這幽明徑,與其真正融合為一體,再無一絲一毫之分,到了那時,這黑冥海,卻是再也困不住他!
只因心中的一口惡氣,那些拿他為鋪路石的同伴,他又怎肯讓他們輕易離去!如此,這才與顏涵做了一場交易。與幽明徑融合在一起的他,卻是能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能聽到很多別人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這場交易,本就是互惠互利,兩人都為了性命!不同的是,他為了要別人的x性命,那小輩卻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這場交易,做的很是不錯!原本知情不言的幾人,均是在那小輩的幻術下,自己撞到了墻壁之上,這才給了自己解恨之機!
如果不是成了這幽明徑的魂,只怕連他自己,也會在進入這幽明徑后不久,緩緩的踏入那小輩的幻像之中!那結丹期的小輩,膽氣果然夠狠,難怪敢隨一眾元嬰老怪,來這黑冥海處,即便先前自己還未出聲,便在回頭的那一刻,暗自布下了幻術,好厲害的幻術,僅僅一眼……
顏涵看著身前南不破的背影,目光游離不定,凝眉思索之際,卻是聽那南不破出聲道:“你看出來了?”抬頭看向停下步伐,轉身看來的南不破,顏涵輕點了點頭,雖然沒開口多言,卻也暗暗緊了緊手中的問天劍!
老丘面色一橫,自然是聽出了話中的味道不對,這可是搶眼的機會啊,那么多元嬰修士,都一個個栽在了涵兄弟的手中,怎么這個老南鳥,就這么的不長眼,莫非跟先前那些人一樣,活膩歪了不成!
不行,看樣子是非打不可了,這老南鳥本就看他不爽,更是上丘爺吃了大虧,只是礙于他神通強那么一點點兒,丘爺這才一直忍辱至今!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好好的在前邊給爺們帶路,丘爺宰相肚里能撐船,過去的事,也就讓它過去了!
哎吆,好家伙,這還沒出去呢,老鳥都憋不住氣了,蹦達出來想遛遛了!老丘嘿嘿一笑,不待笑聲打住,猛然間張開大口,向著南不破一口吞去。天賦神通,快快顯威!老丘心中急切的盼到,畢竟自己的速度與力量,被那老鳥克制的死死的,上次已然見識到了,如今只能冀望于自己的天賦神通,能建奇功!
可是,一瞬間,老丘罵天的心都有了!我就知道這樣,他一臉苦澀的看著南不破,云淡風輕般站在眼前,自己幻化的大口,卻怎么都咬不下去,似乎有著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的將自己雙齒硬生生掰開一般!
哎,顏涵心中苦嘆一聲!若是能將南不破拿下,他自然在那幽明徑,都狠下殺手了!可自己如今最有信心的‘太陰厄’,先前他都不為所動,其余神通,機緣之下,或許能有建樹,而眼下,卻是萬萬傷不了那南不破分毫??!
老丘一擊不成,慌忙中連連看向顏涵,不停的使著眼色,催其快快出手,拿下老鳥,烤來下酒!可是,顏涵卻并未向他想象的那般,使出什么神通術法,反而將問天劍猛然一揮,借著沖擊力,將老丘拉了出來,急急向前飛馳!
不戰(zhàn)而退!老丘心中猛然一驚,這,難不成涵兄弟也沒把握,拿下那老鳥?老丘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大嘴巴!若不是自己急著出手,說不好阿諛奉承那老鳥幾句,大家行個方便,總好過如今這打又打不過,跑也不知道跑得掉不?
兩人急馳片刻,卻是白光突閃,南不破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眼前,還是如先前一般,輕笑不止!南不破的笑,一直都給著顏涵很是奇怪的感覺,只是這種感覺,卻很難道個分明!而今,卻是知道了,那南不破的笑,居然沒有絲毫情緒在內!
他笑了,只是笑了,不是因物喜,亦不是因己悲,他只是純粹的笑,似乎他的笑,就如別人的面無表情一般!沒有絲毫的做作,純粹的讓人覺得可怕!很難見他情緒上的波動,自然更是無懈可擊!
就在兩人正待向著一旁而去時,南不破卻是輕聲言語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自然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委婉的方式,你不接受的話,那么便來一點強硬的吧!接下來,我會動手殺你,擋與不擋,全在你一念之間!不要妄想我非留你一命不可,即便你死了,對我而言,沒有任何代價,只是無理可圖罷了……”
隨著南不破話音一落,老丘與顏涵兩人,頓時感覺燥熱了起來!當然,不是什么身體燥熱,爆起魔念欲想之類,只是因周圍的溫度,急劇上傷,竟如身在火海一般,熾熱難耐!在這股感覺剛剛竄起的瞬間,兩人的眼前,虛空扭曲之下,果然出現了火海!
汗如雨下,老丘面色苦楚難言,身外的溫度,完全沒有要停止上竄的趨勢,在這樣下去,就算自己皮粗肉厚,再能經打,也經不起如此靈火烤??!四周彌漫而起火海,也就罷了,在這火海之上,天都似乎經不起如此炙烤一般,一顆顆燃燒著火焰的隕石,向著地面砸落下去!
兩人左突右閃,邊走邊躲避著漫天火隕!怎么辦,該怎么辦!顏涵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南不破亦是把話說的很是明白!就如先前在那幽明徑時,作為祭品被吞噬,化身為墻壁上的人面,告訴自己的一樣!
這場鬧劇,一切,居然只是因為他顏涵!只是因為他顏涵的一個神通,指鹿為馬!這才有了先前那人一指點下,避無可避,擋不可擋之際,本想使出‘指鹿為馬’,借那將對手變身為驢的瞬間,躲過此場殺劫的他,毅然將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去,目不斜視的看著那催命的一指,點向自己眉心!
雖然那化為人面的修士,沒有欺瞞自己的必要,可顏涵,卻也不能全信,一路早覺不妥的他,在那人面的點破下,卻是終于能將此事貫穿起來!原來,那南不破去尋自己,更是邀請了如此之多的元嬰。
一切,只是為了掩蓋一件事,就是殷姓老者的那一指!自己的神通中,在那種生死危機中,能有所用的,只怕唯有那紅鼻子老頭所授的‘指鹿為馬’一式,這,便是他們要的!這,便是這場黑冥海所行,真正的所圖!
那人,居然有如此魄力,先前在那海島之上,與自己玩了一年,徒勞一場后,居然請動了這煙雨川,說為第一人也不為過的南不破,合謀再次演了一場戲!只是,卻如上次一般,草草落幕!
而今只怕,那南不破行如其言,式式皆殺招,自己的神通術法,更是樣樣被其所知,恐怕能抵擋他的殺招的,唯有‘指鹿為馬’一式!到底該怎么辦才好?顏涵的眉目,緊緊擰在一起!
不用,是死!用了,只怕也是晚死片刻!他南不破擺下了一個火坑,自己,卻不得不往里面跳啊。莫非,這便是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