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祁越和朱厭一起的那一刻,我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鋼廠的事跟祁越脫不了關(guān)系。
沒想到果然如此。
“鋼廠那邊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我問陸逍鴻。
“三區(qū)和四區(qū)出現(xiàn)大面積死亡,死者魂魄集體失蹤?!标戝续櫭碱^緊蹙。
我心下一沉,想起寧壽村的事來。
當(dāng)時寧壽村的情況跟鋼廠的情況有些相似,都是村民莫名死亡,死后魂魄全無。
唯一不同的是,寧壽村用的是鬼母偷香火的方法,而鋼廠,卻是因一家面館而起。
“在鋼廠開面館的那些人找到了嗎?”想到這里,我又問。
“應(yīng)該找到了,那伙人也許跟瘸腿鬼面有關(guān),目前蕭叔叔正在追查這件事?!标戝续櫷宋乙谎壅f。
“我爸他——”我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頓了頓,有些擔(dān)憂的問陸逍鴻:“不會有什么危險吧?”
“放心好了,蕭叔叔在那些人眼里才是絕對的威脅,他們還沒本事把蕭叔叔怎么樣,所以這些年,他們只要行動,都會躲著蕭叔叔。”
陸逍鴻回頭望了我一眼,唇角含著一縷笑意,“怎么?擔(dān)心蕭叔叔?”
“是有些擔(dān)心!”我點頭,“不過,你既然這么說,我應(yīng)該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了,對了,他什么時候回來,你知道嗎?”
“這次鋼廠的事不小,蕭叔叔應(yīng)該會回來的,他是中部地區(qū)的尊者天師,中部六省的所有天師都?xì)w蕭叔叔管理和調(diào)配?!标戝续櫿f。#@$&
我砸了咂舌,想過蕭寒在天師府的地位不會很低,沒想到竟這么厲害。
“胡靈,當(dāng)年姝云阿姨的事蕭叔叔也是身不由己,天師府看著光鮮,其實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一入天師府,就會有很多牽扯和羈絆?!?br/>
車子開得很快,陸逍鴻目視著前方的路面,“蕭叔叔很愛你,既然你也愛他,為他擔(dān)心,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讓他知道,當(dāng)著他的面喊爸爸呢?”“
“其實我剛知道我媽那些事的時候,心里真的非常亂,原來我的爸爸不是李建國那個爛人,而是一個受人敬仰的天師,我更有些接受不了的是,他那么厲害的一個人,為什么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hù)不了,甚至連自己有個女兒都不知道。”
我說著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拭了拭有些濕潤的眼角,“陸逍鴻,你知道我當(dāng)時第一反應(yīng)想到的是什么嗎?”%&(&
陸逍鴻扭頭望了我一眼,從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接著說:“我媽那時候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世界上沒有幾個人能忍受真的長期跟一個瘋傻的女人住在一起,即使最初他因為同情而娶了我媽,一起生活了幾個月后,面對連洗手洗臉都需要靠他照顧的妻子,他也許已經(jīng)受夠了!
所以當(dāng)時我就在想,他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不耐煩我媽了,所以才故意丟下我媽離開的,不然以他的修為怎么會任憑我媽被李建國鎖那么長時間,只能說明在我媽死之前他從沒有去找過我媽。
后來他說我媽的魂魄一直躲著他,我覺得我能理解我媽的心情,我媽在生下我之后,神志已經(jīng)恢復(fù)了,她幾乎絕望的跪在地上求李建國和張翠芬不要掐死我的時候,一定也跟我想的一樣,認(rèn)為我爸是故意拋下她的。
想到他跟我媽爭搶著用自己的魂魄替我解絕魂陣,我心里很糾結(jié),一邊想要去親近他,一邊又過不去我媽那個坎,直到我們一起去找我媽遺骨的時候,真真實實感受到了他的悲痛,才想到也許是我錯了,我不該將他想得那么不堪,不管怎么樣,他都是疼我愛我的父親呀,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剩下的、唯一的親人?!?br/>
陸逍鴻靜靜的聽我說完,很自然地伸手過來將我的手握在掌心。
我愣住,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咚咚”聲。
他的手很暖,讓人很安心。
“胡靈,我知道你心里為了姝云阿姨的事糾結(jié),但沒想到你心里藏了那么多想法?!标戝续櫸罩业氖志o了緊。
“我也知道自己這么胡思亂想不對,可有時候,我總會控制不住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畢竟我爸爸是個正常的男人,而且他那么優(yōu)秀,肯定有他的理想和抱負(fù),但我媽媽卻是個瘋女人,不僅不能照顧他,支持他,甚至還會成為他的拖累?!蔽艺f著,淚水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陸逍鴻慢慢將車停靠在路邊,抬手輕柔抹去我臉上的淚珠說:“胡靈,蕭叔叔不是那樣的人,你和姝云阿姨都誤會他了,那次任務(wù)中蕭叔叔第一次對上瘸腿鬼面,受了很重的傷,幾乎喪命,一年后才回去,但等他回去時,已經(jīng)連姝云阿姨的魂魄都找不到了,這些,我也是最近才在天師府檔案上看到的記錄。
而且,還有一件事我和蕭叔叔都沒有告訴你——”
我疑惑的望著陸逍鴻。
“蕭叔叔的右腿是義肢?!标戝续櫟穆曇粲行┑统?。
義肢?
這一瞬間,我的大腦里像是突然受到了一記重錘,亂哄哄嘈雜一片。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聽到耳朵里卻仿佛很難理解。
我瞪大眼睛望著陸逍鴻,第一反應(yīng)是自己聽錯了。
蕭寒的腿腳明明好好的,他那么強大,那么厲害的一個人,怎么會——
“那次受傷,蕭叔叔命雖然保住了,但由于傷得太重,右腿沒能保住,蕭叔叔平時都穿著長褲皮鞋,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他選擇瞞著你,我想,應(yīng)該是怕你為他擔(dān)心難過吧,所以,我也就選擇尊重他的意思。
但是胡靈,我現(xiàn)在違背蕭叔叔的意思告訴你,是不想你因為姝云阿姨的事情再誤會他,疏遠(yuǎn)他,也不愿你因糾結(jié)而難過?!?br/>
我望著陸逍鴻,久久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陸逍鴻,你是騙我的對不對?”良久,我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來,話一出口,眼淚再次洶涌的流了出來。
多希望他在下一秒能告訴我,胡靈,我逗你的,蕭叔叔的腿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