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清得知那個消息的時候,沒有一丁點(diǎn)的難堪。她早就知道自己將來要嫁的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談不上失望,只是有點(diǎn)喟嘆。她能嫁的幾個人,屈指可數(shù),選來選取還是定了江止。
起碼對于江止來說,這個男人的內(nèi)心尚且有那么一點(diǎn)質(zhì)樸的感情。就算不喜歡她,也會對她有起碼的尊重。對他們的婚姻有絕對的忠誠跟責(zé)任感,總好過婚后她要從其他的人口中,不聽的知道自己的丈夫流連花叢,包養(yǎng)女人,如同她的父親。
她今天穿著一條華倫天奴的長裙,高貴不可方物。
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不急不緩的走在酒店的通道上,跟迎面而來的柳元元狹路相逢。
“今天很漂亮?!绷獙λχf了一句。
靳清點(diǎn)了點(diǎn)頭,難得的對柳元元露出好顏色,“多謝?!?br/>
柳元元推開門進(jìn)去,靳清隨后跟上。靳清站在玄關(guān)處,柳元元扭頭看她,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但是沒再往里走。
江止站在窗前,整個散發(fā)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江止。”柳元元輕聲說道:“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你要跟靳清訂婚?!?br/>
江止猛然轉(zhuǎn)身,盯著柳元元問道:“那你呢,你怎么想的?!?br/>
柳元元走過去,伸手把他把領(lǐng)帶整理好,往后退了一步,平靜的說道:“我祝你們幸福,從今往后靳清會成為你的伴侶,你的責(zé)任?!?br/>
江止慘然一笑,“元元,你不能對我這么殘忍。我只是清醒的晚了一些,你就直接判我出局了嗎?”
在剩下的日子里,江止反反復(fù)復(fù)的想過他跟柳元元之間的關(guān)系。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把元元當(dāng)成了依賴的親人,直到得知要跟靳清訂婚。他以為自己喜歡靳清,可是那一刻居然猶豫了,第一個念頭是——跟靳清訂婚了,元元怎么辦。
他愛元元,比想象的更加深刻。
“江止,我想我可能移情別戀了。”柳元元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她雙手教我,眼神明亮,語氣輕緩而有力,“在我過往的二十年人生里,前十六年我被忽視苛待,想盡辦法掙扎過活。在后十年里,我用盡辦法往上走。這其中有你的支持與幫助,我十分感激上天給我一個跟你相遇的機(jī)會。”
柳元元說到這里,神情柔軟的不像話,“可是有這樣一個人,他能給予我放肆的資格,讓我覺得踏實。他會教會我很多道理,同時不會讓我覺得有負(fù)擔(dān)。我恍然間就覺得,自己也有任性活著的資格。不用考慮很多,因為有他在我身后?!?br/>
江止沖過去抱住柳元元,痛苦的說道:“怎么能這樣,你怎么能這樣!”
他信了,元元的眼中有些深切的慕戀,有他從未見過的光亮。
這一刻,江止是那樣嫉妒那個男人??v然在過去的十年里,他擁有這樣的情感卻不自知。但他更清楚元元這樣一個人,一旦愛上某個人,會付出所有。
“去吧,靳清在等你,她是個好女人?!绷p輕拍著他的肩膀,“我給你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等你正式結(jié)婚那天送給你?!?br/>
也許到那一天,她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江止明白,事到如今,他根本沒有后退的余地。他只是抱有一絲的幻想,而如今,徹底寂滅。
他松開柳元元,轉(zhuǎn)身往外走。
靳清對他露出個笑容,挽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抱歉?!苯鼓恳暻胺?,低聲說道。
靳清面帶微笑,“沒關(guān)系,我可以原諒你一次。”
……
柳元元在房間里站了一會兒,輕嘆一口氣。
她開門的一瞬間,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強(qiáng)烈的氣息漸漸淹沒了她的神智,柳元元閉上了眼睛,總覺得這是一次訣別。
酒店有個室外噴泉,十分的漂亮。
江凜坐在長椅上,手里拋著一個硬幣。
柳元元躺在他的腳邊,身上全是酒味。她漸漸恢復(fù)了神智,可是卻難以睜開眼睛,連個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元元,你的演技可真好啊?!苯瓌C看著手里的硬幣,閃閃發(fā)亮,“我居然真的被你騙了過去?!?br/>
柳元元心里涌上一陣不好的預(yù)感,總覺得江凜的口氣帶著一絲窮途末路的感覺。
“我這樣的人活著其實也沒什么意思,兩個時空來回穿梭,從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早知道今天,我是不是還會殺了江凜。”江凜似乎想訴說心事,十分有耐心的說道:“我從小籠罩在大哥的陰影下,所有人只能看到他,看不到我。好不容易等他死了,又來了一個江止。仿佛我這一生,只能活在別人的影子下?!?br/>
“可是那個江凜呢?哈,兄友弟恭,過的好不瀟灑。”
江凜眼中全是陰霾,那種廢物怎么配活在這個世界上,于是他動手殺了那個江凜。本想取而代之,可是沒想到出了差錯,他根本不能穩(wěn)定的留在這個世界。
“元元,江止掌握了我謀殺大伯跟大哥的證據(jù),要送我進(jìn)監(jiān)獄呢?!?br/>
柳元元感覺到江凜掐住了她的脖子,可是并沒有用力。是江止2號采取行動了嗎?這一個月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生生的把江止逼成了這樣。
“你知道是誰幫他的嗎?”
“是那個蠢貨!我以為她全心全意的愛著我,可是到最后卻是她背叛了我!”
江凜透著無比的瘋狂,將柳元元推到了噴泉池中。
冰冷的水漫過她的身體,可以自如的呼吸,卻漸漸的能感覺到體溫的流失。
“元元,好好享受這一刻吧?!苯瓌C俯身拍了拍柳元元的臉頰,有些憐憫的說道:“多好的年紀(jì),卻得了心臟病。還醉酒失足跌入噴泉池中,活生生的凍死了?!?br/>
他看了一眼柳元元,若無其事的用手帕擦著手,然后往室內(nèi)走。親愛的堂弟要訂婚了,他這個當(dāng)哥哥的,不在場實在是失禮。
柳元元躺在冰冷的池水中,漫天大雪飛舞。水面漸漸的解凍,而她徹底的失去了直覺。
她在想,從她而起的時空轉(zhuǎn)換,終于能在這一刻徹底結(jié)束吧。江凜,你殺了我要后悔啊。
“元元,江凜一直以為江止才是造成如今這個局面的元兇?!?br/>
“其實你才是揮動翅膀的那只蝴蝶?!?br/>
江照鴻曾經(jīng)說過,介入時空會引起難以預(yù)料的變故,江凜就是那個變故。
亞馬遜雨林的一只蝴蝶揮動翅膀,也許會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fēng)。
這只蝴蝶,用死亡終結(jié)了這一切。
江凜踏入會場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的疼痛著。像是被什么東西撕扯著,他低頭看,手上的毛細(xì)血管在皮下爆裂,誰都沒有看到,江凜忽然消失在原地,毫無征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