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咳咳咳……”榮月軒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秋蕊急忙跑到凌煙的床邊,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就見凌煙嘔出了一口血。
“小姐!”秋蕊驚呼,看著凌煙嘴角猩紅的血與慘白的臉色她心急如焚。
凌煙還在不停地咳嗽,整個人被病痛折磨得十分消瘦。秋蕊扶著她,輕輕撫著她的背:“小姐你究竟是怎么了?為何這幾個月病得如此嚴重?”
凌煙靠在床頭,嘴唇泛白,原本漂亮有神的琥珀色眼眸也變得黯淡無光。她半睜著眼,虛弱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秋蕊不停地掉眼淚,拿出手絹替她拭去嘴角的血漬:“小姐你別說話,我去倒杯水。”
凌煙伸著手想阻止她,可僅是一會兒她的力氣就耗盡,伸出的手又垂了下去。
秋蕊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住情緒,可無論她怎么強迫自己不要哭,眼淚還是不停地落下。水倒?jié)M了杯子,她卻拿不動了,斟滿水的茶杯從她手中滑落摔到了地上。水灑濕了一片地,她的心和杯子一同摔成了碎片。
再也壓抑不住這段時間所經(jīng)受的煎熬與擔驚受怕,秋蕊放聲大哭起來。
凌煙扭過頭,想要安慰秋蕊,卻不知該說什么。她也像是認命了一般,平靜地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凌煙是秋蕊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從小作伴,無論是顛沛流離還是被困于這深宮之中,于她而言,只要有凌煙在,即便是再寂寞再辛苦的日子,她也有堅持下去的動力。可如今,凌煙病情加重,若是她不在了,世上的一切對秋蕊都失了顏色與意義。與其獨自痛苦寂寞地活著,倒不如隨凌煙一同去了。
正當她淚滿衣衫袖時,外邊傳來聲音,說是趙越瑤來了。秋蕊慌忙地拭去眼淚,趙越瑤進來,她行了禮。
趙越瑤去看凌煙,只見她面容憔悴瘦削,整個人到了一種極為糟糕的狀態(tài)。她嘆氣,幾月前自從沈霜照的事情發(fā)生,凌煙醒來就得了心病,茶飯不思。一個月前,她似乎染了更厲害的惡疾,身體急劇崩壞。
趙越瑤看著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將她帶在身邊,又請了眾多大夫,可大夫都查不出原因,束手無策。
半月前,凌煙要求回榮月軒靜養(yǎng),趙越瑤準了。每日都來看她,卻日日見她枯萎下去。
“我讓大夫過來,你這樣不行?!?br/>
大夫領了命過來,小心翼翼地為凌煙診脈。越到后來,大夫的眉頭鎖得越為厲害,最后搖了搖頭。
趙越瑤見狀嘆氣:“之前我不該這么逼你的。”
凌煙喝了點水,勉強能說一些話,要求與趙越瑤單獨說話。趙越瑤依她,屏退了左右。
“煙兒自知時日不多,只有一個請求?!绷锜熣f。
“你說?!?br/>
凌煙回想往事:“我死后唯愿城主將我葬在爹娘的身邊,生前我們一家恐是緣分太薄,相聚不多,只愿死后能一家團聚作伴。”
趙越瑤緊抿著唇,嘆氣地點頭。
凌煙欣慰地笑了笑,又道:“雖知城主從一開始將我留在城中不過是為了利用我,但城主對我的好我仍感激??上焹阂吡?,未能遂城主的愿?!壁w越瑤的目的從一開始凌煙就很清楚,但她性子冷淡,仿佛早就看透了世事,不爭不搶,才能耐得住寂寞在這冷清的榮月軒過了這么多年。
趙越瑤并未反駁,將她的手放到被子里:“也許沒那么糟糕,興許明日就能找到醫(yī)治你的神醫(yī)。”
凌煙閉上眼:“城主若是有這份心思,倒不如花些力氣為煙兒打探琴的下落。那是爹娘留給我的唯一東西,我竟將它弄丟了,心中著實自責?!?br/>
趙越瑤說:“我也知你對我加害沈霜照耿耿于懷,可是站在我的角度,沈霜照多次闖入內城,并且圖謀不軌,我容不下她。況且,說句煙兒不想聽的話,你的琴會丟失,與她定然脫不了干系?!?br/>
凌煙艱難地呼吸著:“她生性單純善良,我不信。何況,她早已過世,城主就莫要再說她的不是了?!?br/>
說起沈霜照,趙越瑤就恨得牙癢癢。她一直瞞著凌煙,當初被她處死的并非是真的沈霜照,因為沈霜照早就被那個該死的獄卒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她花盡力氣,至今都未得到沈霜照的下落。
更令趙越瑤不能容忍的是沈霜照竟然是沈婉蓉與楚行之的孽種。難怪三年前初次見到她時,趙越瑤就覺得面熟,原來不過是因她長得像她爹。
如此一來,趙越瑤對沈霜照的恨意更甚。她恨當初為什么要心軟放過她。
“你若是不喜我提及她,我不說就是?!壁w越瑤對凌煙說。
凌煙點頭,她對沈霜照是有疚意的。當初若非她擅自去了水瀾城又遇上沈霜照,對方也不會因此卷入她與趙越瑤之間的事,最后害她丟了性命。
不過沒關系,自己也受到了懲罰,再過不久她也要離開世上。若是死后能遇上沈霜照,自己是要向她賠罪的。
趙越瑤不敢與她說太多的話,生怕她體力不支。又吩咐人做些清淡的食物與相應的湯藥,好讓凌煙保持體力。到了夜晚,榮月軒外邊幾個大夫輪流守著。
是夜,榮月軒后面的竹林里,一道身影被月色拉得老長。
“屬下見過少主?!碧m心欠身。
陸清容倨傲地背對著她,清冷的聲線在這夜里更讓人覺得不易接近:“如何?”
“屬下按照少主的授意,將事情都辦妥了?!碧m心謹慎地說。她是陸清容安插在趙越瑤身邊的棋子,之前陸清容得到的情報幾乎都由她一手提供。
陸清容垂下睫毛:“凌煙近況如何?”
“今日屬下隨趙越瑤去榮月軒看她,凌煙形容枯槁,恐怕過不了幾日就……”
“是嗎?這一月來你辛苦了?!标懬迦菡f道。一月前她傳信給蘭心,讓她在凌煙的膳食里下了藥,隨著攝入量的增加,凌煙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
“屬下對少主一片忠心,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屬下……”
陸清容打斷她:“好了,恭維的話少說。這幾日你留心些凌煙,一有情況變化,要立即通知我?!?br/>
“是……”蘭心她。
陸清容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便離去:“今日就到這里,你回去吧?!?br/>
“那……少主呢?”蘭心抖著膽子問。
陸清容嫵媚的眼眸望向她,凌厲之感令蘭心不寒而栗,立刻跪下:“屬下多嘴了?!?br/>
“知道就好?!标懬迦莶辉倮硭?,消失在竹林深處。
------------------------------------------------------------
湖心島上——
沈霜照手指翻過一頁書,才恍然發(fā)現(xiàn)這已是此書的最后一頁。
“看完了……”她喃喃自語。思及此,她又想起幾日前陸清容說的話——“等你看完了手上那本醫(yī)書,我可能就回來見你了”。
沈霜照對著書失神,明明不是啊……陸清容分明是在撒謊。原本平靜的心情因為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像約定的約定而被輕易打破,沈霜照合上書,心亂如麻。
無端地,她又開始惱恨起陸清容來。她來水瀾城也就罷了,私闖湖心島她也忍了,畢竟她也攔不住陸清容??墒?,那人就不能多待一會兒嗎?也不向自己吐露來水瀾城的真實目的,就知道說些胡話糊弄自己。如此莫名其妙,自己連好好問她個問題的機會都沒有!
陸清容出現(xiàn)了她無措,陸清容不出現(xiàn)了她又覺得煎熬——矛盾。
沈霜照百爪撓心,被陸清容惹得全身都不自在。她又嘆氣,自己中她的毒著實太深,竟對一個女子犯了相思病。
正想著,一陣微風拂來,帶來些許味道。沈霜照下意識地蹙眉,隨后才覺著這味道十分熟悉。一抬頭,只見自己煩惱的根源正站在門口。
“你……”沈霜照驚得站了起來。
“我?我如何?”陸清容不改笑意,信步向她走來。
“你走路都沒聲音嗎?”沈霜照才捋直了舌頭,“上次也是這樣,無聲無息地就出現(xiàn)在我面前?!闭f到后來,她竟惱怒起來。
陸清容如沐春風,洋洋得意,說出的話輕佻極了:“并非是我走路無聲,恐怕是霜兒想它事想得太出神,有人闖入了你的地步也渾然不覺。”
沈霜照咬著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出陸清容的一張笑臉。
“也不知霜兒在想什么,如此專注……”陸清容走到她的身邊,話語說得極為玩味。
沈霜照怎能容忍陸清容窺探到她心里的秘密?心里立刻就筑起了防備的墻,容不得陸清容的侵入,故作鎮(zhèn)定地說:“與你無關?!?br/>
陸清容也不繼續(xù)探究,視線倒被書案上攤開的書吸引了去,她拿起書,說:“看完了啊?”
沈霜照意識到了什么,猛地從她手上一把奪過了書:“還給我?!?br/>
陸清容當著她的面慢慢取下面紗,沈霜照清晰地看著她戲謔地彎起了唇角,紅唇一張一合間,只聽陸清容道:“看來霜兒還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那么——霜兒方才定是在想我才那么專注……”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