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淺笑道:“今日倒是很巧,又碰上顧小姐了?!?br/>
顧青辭疏離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冷公子,這皇宮人來人往,哪有什么巧不巧的?”
冷夜眼眸微動,“顧小姐可知道我進(jìn)宮的目的?”
顧青辭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么,于是淡淡地說道:“聽聞冷公子奉旨入宮作畫,想來有皇命在身必定很忙,還是改天再聊?!?br/>
冷夜攔住了顧青辭,笑意絲毫未減,依然是那副溫潤儒雅的書生模樣,“正好我也想先選一處精致再去向皇上復(fù)命,說來去御花園也同顧小姐順路一段,不如一道走吧?!?br/>
顧青辭皺了皺眉,很顯然冷夜剛剛是要直接去御書房的,怎么這會兒就要去選景了?
她壓下不悅,正色道:“既然冷公子要面圣,我可不敢耽誤了冷先生的正事,還是就此別過。”
一旁的小太監(jiān)笑道:“冷公子若是要先選景那就更好了,皇上這幾天也在為難究竟畫哪一處好,聽聞冷先生選的景都是上上乘的,冷公子盡管選,奴才先去和皇上說一聲,這事兒啊皇上知道了一定龍顏大悅?!?br/>
于是冷夜笑著朝顧青辭做了個“請”的手勢,就這樣同顧青辭一道向前走去。
顧青辭顯然有些不樂意,可事已至此,她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那就走吧?!?br/>
橫豎這是在宮里,她不信冷夜還敢做什么。
好在冷夜這一路上也沒說什么,只是談了談都城的人文和習(xí)俗,快走到去向御花園的十字路口時,顧青辭松了口氣,總算可以甩開這個冷夜了。
雖然都城那么多人追捧這個冷夜,可她不管怎么著就是覺得看他不舒服。
就在顧青辭要道別時,不料冷夜先開了口,“顧小姐可知這宮里哪一處的景致最好?”
顧青辭搖搖頭,“冷公子為難我了,我這人不僅不懂畫也不高雅,對這景致更是沒什么了解,不如冷公子還是另問他人……”
還不等顧青辭推脫,冷夜淺笑著轉(zhuǎn)頭看向她,“我倒是碰巧撞見過前面一處地方,那地方的景致妙不可言,不知道顧小姐愿不愿意跟我同去看一眼?”
顧青辭下意識皺起了眉,可還不等她拒絕,冷夜已經(jīng)先開口說道:“顧小姐莫非是害怕了?”
顧青辭有些不悅地抬眸看著他,“我怕什么?”
冷夜笑意更甚,“顧小姐自然是怕我了。”
顧青辭冷笑了一聲,“冷公子想太多了,你我無冤無仇,我怕你做什么?”
“既然顧小姐不怕我,為什么不敢同我去看一眼?”說著冷夜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十幾步的距離。”
冷夜看似溫潤實(shí)則帶了抹挑釁的目光,似乎在嘲笑她的膽小怕事,顧青辭眼眸微瞇,開口道:“既如此,我便跟著冷公子開一開眼界?!?br/>
顧青辭帶著良姜跟冷夜走進(jìn)了一條小路,沒走多久便停住了腳步。
冷夜先爬上了一塊大石頭,示意顧青辭也爬上去,不過這塊石頭最多只能容納兩人,于是良姜扶著顧青辭上去后便守在了一旁。
顧青辭下意識地看了眼身后,不遠(yuǎn)處就是值班的一隊(duì)宮中侍衛(wèi),她確實(shí)不怕冷夜會在這里對她做什么。
就在這時候,冷夜用手指了指左側(cè)的方向,“看那里?!?br/>
顧青辭扭頭看了過去,隨即就是一驚。
她還真沒想到,在這沉重肅穆的皇宮之中,竟然會有這樣的角度能看見如此別致的景色。
由于她站在一處拐角的石頭上,正好左側(cè)前方就被一棟小樓擋住了一半的視線,而恰恰就是這擋住視線的小樓,正好創(chuàng)造出一個獨(dú)特的角度,這樣看過去,只剩下郁郁蔥蔥的一棵梧桐,掩映著雕梁畫棟的回廊。
這雖然只是御花園一處角落的上半部分,可樹影、屋檐的互相映襯讓畫面極美,左上方還有一只斷了線的紙鳶,仿佛點(diǎn)睛之筆。
但這只是從畫面的結(jié)構(gòu)和色彩來看,若要讓她打心底里來看,這畫面卻顯得有些涼薄。
冷夜扭頭問道:“顧小姐覺得如何?”
顧青辭沒看他,毫不客氣地開口道:“美則美矣,但沒有生機(jī),那只紙鳶還是被困死在了墻里?!?br/>
說完,顧青辭跳下了石頭。
冷夜微微彎下了腰,“那你呢?”
顧青辭覺得他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她皺了皺眉,“冷公子,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府,先告辭了?!?br/>
冷夜沒說話,沉默地看著顧青辭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顧青辭纖細(xì)而利落的背影,他緩緩揚(yáng)起了唇,溫潤的眸子頓時顯得有些幽暗,仿佛蟄伏已久的鷹隼看到了獵物一般……
不一會兒,顧青辭出了宮門,她心里還是覺得有點(diǎn)不舒服,“這冷夜著實(shí)古怪。”
良姜皺了皺眉,“聽聞極有才情的人都有些古怪,也許是這個緣由吧。”
顧青辭也不想再談有關(guān)冷夜的話題,于是她想了想開口道:“算算時辰?jīng)]多久成志和阿正也要下學(xué)了,從藥膳館走一趟吧,給這倆小子帶一些零嘴。”
良姜笑道:“好,成志少爺和阿正都正是長個子的時候,想必等不到晚飯就餓了?!?br/>
到藥膳館的時候,顧青辭正好和常貴碰了個正著。
常貴正一邊捏著面團(tuán)一邊和門口的舊友說話。
“你們什么意思?小爺我現(xiàn)在的日子不快活?你們懂個錘子!小爺我隨便折騰個新玩意兒就夠你們受的……你們要哄姑娘的話就得乖乖來仁和藥膳館排起碼半個時辰的隊(duì)才買得到!”
常貴那個以往結(jié)伴去賭場的公子哥撇了撇嘴,犟道:“那你這也是下等活計!”
常貴抬腳就要踢,“小爺我就是做廚子也比你們賭光家業(yè)的好,趕緊滾蛋。”
一旁的顧青辭看了直忍不住想笑,沒想到常貴還能有這么光輝的一天。
那幾個衣著光鮮的公子哥紛紛啐了一口,這才結(jié)伴離開。
常貴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就要回去,沒想到一扭頭就看到顧青辭正看著他。
常貴立馬一張帶氣的臉就笑開了花,“顧大小姐來了!”
她揚(yáng)唇道:“常貴,你今兒倒是有精氣神。”
其實(shí)常貴也沒什么壞心思,只是從前走歪了路而已,現(xiàn)在他能甘愿在藥膳館做廚子,其實(shí)也是對他心智的一種磨礪。
常貴一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哪有……”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腦門道:“對了!差點(diǎn)忘了!本來我忙活完了就要去將軍府送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