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心,仿佛在對望這一瞬間,都碎了。
“若不是楚楚孕中對這一切有所察覺,有怎么會郁郁寡歡導(dǎo)致早產(chǎn)血崩?”沈云川趁勢添了這么一句。
白縹驚訝地看他,沈楚楚為何會早產(chǎn)她心里最清楚不過,沈云川這樣說分明是陷沈間于不義,故意來煽動旁人情緒。什么時候,她心中一直單純善良的云川也變得如此陌生?
其實(shí)白縹原是不同意今日來做這件事,他們四人舊日情分深厚,即便這份情誼分崩離析,她也實(shí)在不愿意來打擾沈楚楚入土為安,可云川堅(jiān)持這是最好的時機(jī),那時她沒想通,現(xiàn)在她明白了,他原來要用沈楚楚的死來做文章。
向她的面前走了幾步,沈間笑得悲愴?!霸瓉恚闶沁@樣告訴他的。”
“我”沒有兩個字還未從喉嚨里滾出,沈云川就上前擋在白縹前面,“沈間,你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被揭穿,還是早點(diǎn)交出掌門之位,也不至于太難看。”
“你以為,就憑你?”不屑之色在沈間眼中閃過。
“對,就憑我?!弊呓艘徊?,沈云川在沈間耳朵輕語,周圍人聲嘈雜,白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她只看見,沈云川臉上笑意甚濃,這樣的笑她從前在沈楚楚臉上見過,透著自信與得意。而沈間,他先是不屑,片刻間突然瞪大了眼睛,面色逐漸冰凍起來,望向她的眼神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越過沈云川,他走向白縹,每走近一步白縹的心都要緊縮一次,終于,沈間停下腳步。
“如你所愿,我的掌門之位,現(xiàn)在,是他的了?!泵髅魇且獙Ρ娙诵?,可是沈間眼睛只看著白縹,深深地,仿佛要看進(jìn)她的心底。
“師父?。。。 敝車牡茏芋@呼。
充耳不聞其他人的驚訝、不解或者興奮,喧鬧的背景里,他的眼神從沒有離開過白縹,而白縹,就像著了魔一般,她躲不開他的眼神,只能靜靜回望著。
“你滿意了么?”
這語氣聽起來倒像是她對不起他似的,明明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這樣算什么?白縹覺得胸中氣悶,方才的幾絲不忍霎那間蕩然無存。
“自然滿意?!睆?qiáng)迫自己擠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白縹得意得拂了拂袖子。“真好,現(xiàn)在一切都是云川的了,讓我想想,我們該做些什么感謝你的讓賢呢?”突然想起了什么,白縹眨了眨眼睛,笑得更開心了?!耙灰魝€日子再去趟馴馬場,讓你也嘗一嘗被馬拖行的滋味?沈-前-掌-門?!惫室饧又亓饲白值闹匾簦匆娚蜷g劇變的臉色,白縹有一種復(fù)仇的快感。
“這樣怎么能夠?不用再放一把火,活活燒死我嗎,就像你母后那樣?”沈間冷笑。
他還提!他竟然還敢提!心中恨意翻滾。“對,遠(yuǎn)遠(yuǎn)不夠,我不會讓你輕易死去,我要一點(diǎn),一點(diǎn),慢慢折磨你,不著急?!?br/>
這句話,從前沈間說過,如今白縹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那么首先,就把天青派掌門之印交出來吧,前掌門?!碧岣吡寺曇?,白縹不再看他,對著眾人說了這么一句。
“師父,不可以!”手中劍已出鞘,其他人紛紛響應(yīng),霎那間刀光劍影。
“怎么?你們想造反嗎!”陸師叔厲聲呵斥。
“沈師兄,你的徒弟們似乎不太聽話啊。”沈云川饒有深意地笑笑。
“都住手!”
這句話,是沈間作為天青派掌門,下達(dá)的最后一個掌門之令。
轉(zhuǎn)過身,白縹大步地走出門,她已經(jīng)幫助沈云川得到他想要的,剩下那些紛爭,她一點(diǎn)都不想再看。她走得飛快,冬風(fēng)凌冽從鬢邊刮過,仿佛是她與沈間的那些過往,也一件件從鬢邊閃過,溫柔的,痛苦的,快樂的,激烈的,每一個場景都折磨著她的心。
“沈間,從今天開始,我的愛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