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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愛插進去好舒服 在三州五地的記載中遠山宗曾遭遇

    在三州五地的記載中,遠山宗曾遭遇過一場滅門之災,起因則是因為姜初一疑似與十萬大山有所勾結,而這傳聞也是起于姜初一放走了一位年幼的大山妖族。

    說起來,這罪名可大可小,可有可無,就全看愿不愿意追查了。

    可壞就壞在姜初一太過顯眼,年紀最小的劍道準圣,在整個三州五地無疑都是最璀璨的明珠,再加之遠山宗的勢頭越來越盛,難免會叫其他宗門有些看不過眼。

    人心最是難以揣測,尤其是在勾心斗角,陽謀暗計,于是便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生生地將這檔子事推到了難以挽回的局勢,一時間惹得三州五地的名門正派皆是義憤填膺,謠言便是如此,一旦成了大家口中的默認,那謠言也就變成了事實。

    況且,遠山宗勢力浩大,門下弟子眾多,雖說天資都拔尖的存在,但心性品行方面就魚龍混雜了。

    難免有些弟子平日里飛揚跋扈,招人厭煩。

    所以這股從萬里長城刮起來的風,越來越凌冽,而就在姜初一不知被何人重傷,躲進斷崖門后療傷靜養(yǎng)的時候,三州五地的大風終于起了,而且愈刮愈烈,最后竟變作要推翻遠山宗的趨勢。

    一日之間,三州五地大半名門正派云集在遠山腳下,叫囂著要讓遠山宗交出叛徒姜初一。

    于是便有了遠山宗上下亂成一團,火光沖天,喊殺聲充斥著天地。

    遠山上的風刮了三天三夜,火勢沿著山脈蔓延,附身望去,火龍游于長野,叫人心驚膽戰(zhàn)。

    白衣女子堅守在斷崖門前,有師兄弟騰出手前來幫忙,卻終究是敵不過這泱泱大軍,象征著遠山宗的白雪長袍如今已被完全染成紅裳,布滿劍痕,露出血肉綻開的慘像,觸目驚心。

    李涵雪守在這里已有三天三夜,早已精疲力盡,手中細白長劍布滿豁口,傾城的面容此刻被血污遮掩,唯有一雙秋眸依舊清明堅定無比。

    斷崖門前方空地很小,根本無法一擁而上,只有以車輪戰(zhàn)來消耗李涵雪的體力。

    劍光驟然亮起,李涵雪手中長劍于空中抹出一道銀狐,伴隨著溫熱的血液濺射,那顆頭顱上還掛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這一下,倒是叫下方修士一時間有些停頓了。

    李涵雪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身影向后扯出幾步,背靠著石門,突然笑了起來,她笑著抬起劍尖在下方人群一一劃過,她慢慢說道:“姜初一有一劍,名為‘摘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劍式?!?br/>
    攻上斷崖門的敵人大多是凝魂修士,半圣之列皆在與遠山長老等大能交手,遂李涵雪也不至于完敗。

    “我也有一劍。”她說著微微側過頭,像是看向門后的人,柔聲道:“可惜他看不到了?!?br/>
    “此劍名為:奪月。”

    瞬時間塵土激蕩,遠方有風來,一股氣浪以李涵雪為中心迅猛擴散,眾人只覺得地面沉了幾分,一陣陣實質化的漣漪激蕩而出,土地寸寸龜裂。

    在這風中有銀輝不斷縈繞,晴朗長空竟悄然有星河半月現(xiàn),垂落下千絲萬縷潔白的流光。

    這就是半圣之威。

    而隨著銀色流輝越來越濃,鋒銳無比的劍氣自女子體內爆發(fā)而出,整個人呈現(xiàn)出滔天的威勢,不受侵犯,而這粗若游龍的劍氣打入云霄中,竟使得漫天星辰為之黯淡了幾分。

    這等異象,叫眾人全部身體一震,只覺得不妙,慌忙祭出法寶飛劍殺向李涵雪,而這些東西又無一例外,皆被銀輝擊碎。

    忽然間,有濃郁的靈氣自遠山宗各處冒出來,一條條,一道道,如百鳥朝鳳爭相輝映,向著那道劍氣游蕩而去。

    不斷有點點靈氣接連成線,瘋狂涌入那道劍氣,漸漸地,隱約中,劍氣凝聚成一把長劍。

    一把開天辟地的長劍。

    她緩緩抬起手臂,漫天星辰垂下,縈繞著白衣決然,仿若仙子手摘星辰光一般。

    高處端坐在元層之上俯視遠山亂景的圣人,感知到這一劍之威,臉色巨變,他伸出手,摘得一縷清風來,彈指間,掀起一連串音爆轟鳴,裹挾著,漫天風雷迅猛而去。

    這一擊,乃是圣人的神通。

    圣人不問塵間事,除非遇到另一位圣人出手,而在這位圣人眼中,李涵雪這一劍,顯然已經到達了圣域的門檻。

    與此同時,這位圣人也難免有些唏噓和慶幸,姜初一和李涵雪,準圣和半圣,若不是今天這檔子意外,恐怕日后遠山宗將更加如日中天。

    摘葉攥緊拳頭眼睜睜地看著下方發(fā)生的一切,怒火中燒,只覺得頭呲欲裂,恨不得立刻出手,去把那道清風攔下。

    陳安之的雙眼早已通紅,布滿血絲,這一場大戲在他面前上演著,仿佛回到了四千年前的斷崖門一般,總是閉著眼,可那一幕幕卻仍然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xiàn),他的手掌搭在刀柄,幾欲拔刀,最終卻沒了動作,站在空中。

    ‘癡’一說無明,愚昧無知。二說癡念,如陷泥濘,無法自拔。

    倘若陳安之出手,那勢必會被蜃境得逞,趁他一絲癡念,將他拖入更深處的泥潭,說到底,這說起來蜃境的破解之法其實簡單,只要學會忍耐,忍常人之不能忍,這便好。

    可多少人重經心中掛念的事,或是憤怒,或是歡喜,或是思念,縱觀古今,七情六欲又有誰能躲過?

    癡既為一切煩惱之所依,也是心障之因,多少絕代天驕快意瀟灑,最后終究是躲不過一個癡字。

    所以這蜃境說來簡單,卻也很不簡單。

    更何況當年陳安之于斷崖門后閉關,不曾親眼所見,而如今卻將這一幕幕落入眼中,其中悲痛,那是一言半語便能講述。

    狂風勢不可擋,撞擊在那道驚人的長劍之上,有一輪新月虛影影影綽綽,在狂風之下,竟迅速瓦解,消散在空中,化作星星銀輝。

    “噗~”

    這一擊的反噬,叫李涵雪整個人如遭雷擊,原本就不堪的身子徹底崩潰,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翻涌血氣,猩紅的血涌上喉嚨瞬間噴了出來。

    若不是以劍尖抵地勉強支撐著身子,勉強半跪著支撐,她早在一時間便癱倒在地了。

    “姜··初··一··,說·好··的?!崩詈┦直塾帽M全力,踉蹌起身,托著瀕危的身子依靠墻壁,抬起頭視線有些渾濁了,那些人影影綽綽,依稀間,只看到三道銀光乍現(xiàn),填滿世界。

    伴隨著利刃劃破血肉的沉悶聲響。

    三把長劍從她的胸口穿過,透體而出,泛著幽幽的光,暗紅的血水沿著劍刃緩緩滑落,墜在紅裳,又濃了幾分。

    高傲傾城的頭顱緩緩低下去,身后的斷崖門內卻有驚人的劍氣沖天而起,云卷風起,眼前的雪花白漸漸化為濃墨黑,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那雙秋水長眸里失去了所有光彩,徹底暗淡下來。

    那聲極通徹的劍鳴響徹天地,一束粗若蛟龍的劍意貫穿天地。

    一瞬間,天地間安靜了,在場所有人口干舌燥,沒有人敢輕舉妄動,端坐在云端的圣人更加清晰感受到那股劍意,一臉淡然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一抹碧綠流光破開沉重的天幕,激蕩起千層萬卷的狂風,原本將要消散的星辰光如牽引般掠向那抹流光,拖曳著長長的尾巴,落在圣人面前,隨后而至的是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子,他渾身縈繞著一條磅礴劍氣,雪白刺眼,如白色蛟龍環(huán)繞四周,迅猛游曳。

    便在這時,陳安之緩緩睜開雙眼,他的視線落在更遠方的天際,手掌搭在沐春劍柄。

    陳安之活了很久。

    見過很多事,也看過很多風景。

    可是他從不覺得自己要因此學會什么,成長什么,任由別人做什么。

    很久以前或許有人能夠讓他聽話。

    可那人已經又一次死在他面前。

    他只是想在看看李涵雪。

    僅此而已。

    哪怕是這樣的畫面。

    如今看過了,那何須再多留,哪怕一分一毫。

    所以,在摘葉目瞪口呆中,那柄雪白如玉的沐春劍,緩緩被拔出了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