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蜜望著那新來的傭人的背影,總是覺得很熟悉。
“看什么呢妹妹?”
岑明月面色不改:“這里讓傭人收拾吧,我們?nèi)タ蛷d坐?!?br/>
岑蜜回過神來。
岑明月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眸中怒火壓下。
丁糖這個蠢貨。
差點兒就壞了她的計劃。
幾個人坐在客廳里,明面上言笑晏晏,實則波濤暗涌。
岑國顯的意思還是明里暗里的要蔣京朝幫他。
都被蔣京朝不動聲色的擋回去了。
浪費時間實在是沒有必要,岑蜜扯了扯蔣京朝的衣袖,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男人放下了茶杯。
岑國顯沒達到目的有些不甘心。
他給岑蜜使眼色。
岑蜜自然是裝作沒看到。
阮金玲也放下茶杯,扶著腰道:“蜜蜜和蔣先生肯定今日也累了,不如就在這兒休息吧?”
“不用了,司機在外面等著了……”
岑蜜話音未落,突然干嘔一聲。
生理性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蔣京朝立刻皺眉:“胃里不舒服嗎?”
岑蜜眼角泛紅的點點頭。
但是胃里翻騰的感覺特別重,岑蜜捂住嘴里跑向洗手間。
岑明月嘖嘖兩聲。
這身體也太差了吧?
阮金玲手指落在自己的肚子上,神色凝重的望著洗手間的方向。
岑蜜扶著洗手臺又干嘔了兩聲,但是什么都沒吐出來。
好難受。
今天應該沒吃什么不該吃的東西吧?
蔣京朝也很快的跟了進來,他拍拍岑蜜的后背。
“吃了什么不該吃的?”
“可能是剛才吃的太多太快了。”
而客廳里的岑國顯面露喜色:“是不是有喜了?”
阮金玲和岑明月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阮金玲勉強笑笑:“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個喜事?!?br/>
片刻后岑蜜在洗手間出來,岑國顯殷勤道:“我叫個醫(yī)生來看看吧,你這孩子別是有喜了吧。”
蔣京朝阻止了他:“不用了,蜜蜜確實是胃不舒服?!?br/>
他抬了抬眼看向岑國顯:“她是讀書的時候,落下的病根,您不知道嗎?”
岑國顯愣了一下趕緊道:“我當然知道,當然知道……這孩子從小就不好好吃飯,挑食……”
“她的胃病不是因為挑食落下的,而是因為她高中時手里甚至沒錢吃飯,您家的規(guī)矩又是不能直接帶飯到學校,她又沒有時間來回跑,饑一頓飽一頓,當然是容易生病?!?br/>
“這……”
岑國顯有些尷尬。
他當然不知道岑蜜當年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現(xiàn)在被蔣京朝拿出來說,他也是臉上無光。
因此他瞪阮金玲一眼。
這個蠢貨。
岑國顯給自己找理由:“這也是我的錯,當時公司太忙了,對孩子難免有所忽略。”
蔣京朝并不想在這兒看他演戲。
只是冷淡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留步?!?br/>
岑蜜還是不舒服。
蔣京朝扶著她走了一段路,最后索性直接把人抱了起來,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岑國顯冷哼一聲,將桌上的冷茶一飲而盡。
他看向阮金玲:“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蔣京朝明顯是對我不滿的?!?br/>
肯定就是這些事情,蔣京朝才會一再推脫,處處維護岑蜜那死丫頭。
甚至連利益都不顧了。
不過,誰能想到呢,一個棄子,最后居然還能成為蔣少夫人。
蔣京朝這樣的男人,居然也對她動了情。
反倒是他一直疼愛和看重的岑明月,一再做蠢事。
阮金玲聽完了他的那句話,冷哼一聲。
嘟囔道:“你對我發(fā)什么火啊,難道我是故意虐待她嗎?我只是想讓她回家吃飯,有什么錯?飯菜就講究色香味俱全,帶去學校,冷了還怎么吃?”
岑國顯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阮金玲不可理喻。
居然當著他的面,還睜眼說瞎話。
也就是她肚子里還有他盼了大半輩子的兒子,不然他早就跟她離婚了……
不,等生下兒子后。
他就去跟她離婚。
……
岑明月在岑國顯和阮金玲吵架的空擋,走了出來。
在昏暗的灌木叢下,她看到了丁糖。
岑明月被嚇了一跳,皺眉道:“你在這兒干什么?嚇我一跳?!?br/>
丁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深沉:“我要成為岑小姐,成為蔣氏少夫人?!?br/>
岑明月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但是面上卻笑道:“本來就是這樣的啊,糖糖妹妹說什么呢?”
丁糖沒來這一趟之前,其實并沒有想過真的要換一種身份生活。
但是她看到了這一切。
她感受到到了岑蜜的幸福。
她是真的想要成為她。
代替她。
岑明月很敏銳在丁糖眼睛里讀出了這些。
她嘴角緩緩勾起。
“計劃什么時候開始?”
丁糖已經(jīng)有些迫不及待了。
岑明月道:“別這么著急,等時機到了我們肯定會幫你的?!?br/>
她輕輕撩了一下她的碎發(fā),溫和道:“我的妹妹受了這么多年的苦,也該苦盡甘來了。”
……
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中間有一個小鍋,里面是濃白鮮香的鯽魚湯。
“她人呢?“
阿姨解下圍裙,看樣子已經(jīng)打算回去了,聞言道:“少夫人在樓上,可能還在睡?!?br/>
春天到了,白天的時間變長了,天還沒完全黑下來,但是今天是工作日,岑蜜居然在家睡覺?
她頓了一下:“她沒去公司?”
阿姨是下午過來做晚餐,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只知道岑蜜下午的時候說困,要睡一會兒,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動靜。
“我上去看看。”
蔣京朝推開臥室的門,厚厚的窗簾還拉著,一點兒光亮都透不進來,怪不得睡下就醒不過來。
這種天氣用不著開空調(diào),什么溫度都讓人不舒服。
岑蜜身上搭了床薄被,擋住了她半張臉,她睡著的時候很乖,基本上是一晚上都不會亂,呼吸的聲音也很輕微,只是她很顯然是熱的,額發(fā)都濕了。
蔣京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床邊做了一會兒才推她的肩膀。
岑蜜這一覺睡得格外沉,蔣京朝知道她都是稍微有點兒動靜都要醒過來的,但是從她進來到她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卻仍然沒醒。
摸了下額頭,倒是也沒有發(fā)燒。
蔣京朝又推了兩下,岑蜜才睜開眼睛,一副神色懨懨的模樣,看到是她才有點兒精神,啞著嗓子道:”幾點了?“
“五點半?!?br/>
岑蜜故意把自己軟成面條的身體往她懷里靠,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個淚花:“好困。”
“起來吃飯吧,阿姨已經(jīng)做好了?!?br/>
岑蜜慢吞吞的爬起來,半瞇著眼睛去地板上踩拖鞋。
蔣京朝這才注意到,她臉色不太好,面頰蒼白,短短幾天不見,臉上的肉又少了一圈,襯得她面容更加清雋,以前那點兒蒙騙人的乖巧也隨之不見了。
阿姨見她們下來,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
吃完了飯,盤子里的菜卻沒少多少,蔣京朝去拿保鮮袋把能放一放的菜撿出來,分類放進冰箱,岑蜜把腳踩在沙發(fā)上,抱住自己的膝蓋在他身后笑:“你好賢惠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