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睜著一只眼睛,殺氣騰騰地在房間里來回巡梭,尋找偷襲他的人。
可四周一片寂靜,只有一顆小小的石子靜靜地躺在一旁。
其他魔族被安陽突如其來的脾氣嚇了一跳。
其中一人小心謹(jǐn)慎地走上前問:“安陽大人,您怎么了?”
安陽反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接著就聽“嘎嘣”一聲脆響,那魔族的頭便歪了過去,瞪大眼珠子沒了聲息。
這人竟然被活生生地掐斷了脖子。
其他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都紛紛往后退,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而緊接著,又聽安陽一聲痛呼。
這一次是他的另一只眼睛。
“??!是什么人!到底是誰!”
失去視野的他徹底被激怒了,在整個房間里來回游走,嘶吼著到處亂抓亂撞。
識相的魔族嘍啰們早跑了出去,生怕自己像那個脖子被掐斷的人似的,被發(fā)狂的安陽無辜牽連。
而當(dāng)房間里只剩下暫時性失明的安陽時,一個身影忽然出現(xiàn),敏捷異常,扛起來地上的鳳幽就麻溜的翻窗離開。
……
……
當(dāng)鳳幽從黑暗中蘇醒過來的時候,眼瞼尚未張開,耳邊就傳來那個午夜夢回都懷念的聲音,一雙大手在搖晃著自己。
“師父,你怎么樣?”
“你可別嚇唬我,師父你醒醒……”
“幽兒……”
她倏然坐了起來,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孔,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思念和眼淚,一股腦地傾瀉而出。
鳳幽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坐在自己床邊的人,聲淚俱下地訴說著:“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墨骨感受著她的激動,慢慢把自己的雙手輕輕覆上了她的肩。
差一點(diǎn),只要差一點(diǎn)他們便天人永隔了。
若是他沒有從山下村路過,若是他沒有聽見動靜前去查看一番,或許他就錯過了救下鳳幽的機(jī)會。
鳳幽哭了好一陣子才冷靜下來,她從墨骨的懷里離開,有些不太敢和他對視。
“我怎么會在這里的?”
墨骨見她安然無恙轉(zhuǎn)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淺笑著告訴她:“我從山下村路過,無意中發(fā)現(xiàn)你竟然和魔王安陽纏斗在一起,所以巧合救下了你?!?br/>
鳳幽眉頭緊蹙,原來那個安陽是魔王,怪不得實(shí)力如此強(qiáng)悍。
念間,心生疑惑:“那你又怎么是他對手的?”
墨骨解釋道:“我畢竟在魔族待過,那安陽我也略有了解,他最大的弱點(diǎn)就是眼睛。當(dāng)時他全身心想吸食你的血液,沒有注意到我藏在附近,我對他突施暗算,也算是僥幸得手……說起來,真的挺險!”
那小舟......
鳳幽著急地抬起頭,拉著墨骨的手說:“那你有沒有在山下村看見一個小男孩兒,大概七八歲的樣子,才到我胸前這么高,他……”
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墨骨急忙解釋:“他很好,始終在地窖里,后來我又摸回去,將他救出來,送到附近的府城去了,他在那里還有遠(yuǎn)親可以投靠?!?br/>
聽到小舟沒有遭遇魔爪的消息,鳳幽高高懸起的心這才放下來。
“那你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回輪到了墨骨發(fā)問。
其實(shí)鳳幽會出現(xiàn)在人界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雖然二人相識并不算久,可是他卻深知鳳幽的為人。
她決計沒辦法忍受自己的親爹是那樣一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人,離開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可她這一次,是為了什么下山的呢?
一提到這個問題,鳳幽就變得有些支支吾吾。
她和墨骨之間終究是隔著一層沒有捅破的窗戶紙,現(xiàn)在說她自己下山是為了來找他,那不就等于變相告白了?
羞赧的鳳幽說不出口,只能前不搭后語地道:“就……在花之仙山呆膩了,反倒是你,在人界做些什么呢......”
其實(shí)墨骨有很多問題想問她,不僅僅是為何下山這一個。
可看著眼前人,欲說還休,含羞帶怯的模樣,他就不忍心再為難鳳幽。
“我在人界逡巡,想要摸清楚冥弒天的勢力?!?br/>
墨骨這些日子可以說是在刀口上舔血。
他離開仙界之后,第一時間回到了天啟城,通過那條地下河,悄悄潛入了城內(nèi)。
通過這一次潛入,他發(fā)現(xiàn)了冥弒天在偷偷培植勢力。
“冥弒天見過的,不僅僅只有魔族,還有普通人。魔族的話,他會唆使那些人進(jìn)化成新魔族,而某些凡人,則會得到他的財力相助。”
為了這一次的查探,墨骨險些送命,可他卻沒有告訴鳳幽。
原因無他,只是怕她擔(dān)心罷了。
“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鳳幽被這件事情岔開了情緒,眉目中隱藏著擔(dān)憂。
墨骨卻搖頭說:“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應(yīng)該和他統(tǒng)一六界的目標(biāo)逃不開干系,冥弒天野心勃勃,我們不能再留在這里,安陽恢復(fù)了就一定會追蹤過來的。”
“那我們趕緊走吧!可是……”
可是去哪兒呢?
鳳幽猶豫了。
試想六界之中,除了神界和仙界之外,人界、冥界、和魔界全都遍布了冥弒天的爪牙,而仙界又有那么多人排擠墨骨。
唯一剩下的去路,也就只有妖界了。
“就去妖界吧,事不宜遲,我們趁早動身。”墨骨已經(jīng)下了決定。
他屢屢刺探的行為已經(jīng)引起了冥弒天的注意,即便不遇上鳳幽,他也必須要離開一陣子避避風(fēng)頭。
可鳳幽剛想起身,卻忽然覺得胸前和胳膊處傳來一陣撕裂的鈍痛。
“嘶……”
墨骨見她痛得閉上了雙眼,雙眉緊鎖,心下不忍。
“要不,我送你回仙界吧,畢竟在那里有人照顧你,跟著我朝不保夕的……”
此時,鳳幽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堅定:“不,我要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她那份如同蒲葦一般的堅韌心性讓墨骨為之動容。
他輕輕的扶著她,把她納入了自己的懷中。
“好,天涯海角,我都帶著你去。”
鳳幽靠在他的胸膛,聽見陣陣低沉的嗓音震動著她的鼓膜,也振蕩著她的心靈。
很多感情或許不用太多東西,只需要一句微不足道的話,就足夠給一個人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
墨骨帶著重傷的鳳幽,連夜離開了人界。
與此同時,花之仙山眾人終于發(fā)現(xiàn)鳳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一天云霧格外濃郁,仙界九峰都隱藏在巨大的陰霾之中,就像香陌上仙此時的心情。
“混賬!”
香陌上仙暴跳如雷,一把將手中的書信撕得粉碎,抬手一揚(yáng)。
碎片洋洋灑灑飛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