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對方有三位修行者,而車上的兩位最是不擅長近戰(zhàn),所以,他必須要選擇一名下手,修長手指微動,十幾枚金屬碎片飛速shè向了第一輛。
第一輛馬車上還有那名坐在外面的魁梧巨漢,當金屬碎片飛來時,仿佛這并不能引起他的興趣,或者說是對于馬車里的人有著絕對的信心。他做出了一個與他本身形象大相庭徑的動作:輕飄飄的飛身而起,巨大的身軀飛在空中看起來有些滑稽,但張開的手掌充滿了巨大的力量,向著浪瀟瀟的頭頂輕飄飄拍去。
在他降臨到浪瀟瀟身前不足一米時,從側(cè)面猛然撲出一道身影,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撞到了一旁,兩人滾到了一起。他抬頭,卻是浪瀟瀟身邊的那名少年,少年在地上一個打滾翻身而而起,看著這名魁梧巨汗瞇起了眼睛。
“你的對手是我?!?br/>
當那十幾枚金屬碎片降臨到馬車之上時,馬車里忽然傳出一個聲音,帶著古怪的節(jié)奏連續(xù)吐出幾個音節(jié),仔細聽來卻是一句話。
“君子動口,不動手!”
“嗡!”
以馬車為中心,周圍十幾米內(nèi)的地方忽然無聲的震動了一下,所有的天地元氣瞬間凝固,先前飛速shè出的金屬碎片仿佛突然陷入了淤泥里,極其緩慢的移動著,仿佛是慢鏡頭。而蘇寧忽然感覺到身體變得沉重無比,魁梧大漢身形也變得十分緩慢。
君子動口不動手,在這片范圍內(nèi),所有移動的東西,瞬間全部被壓制了下去!
浪瀟瀟白衣飄飄,原本應該飄揚的衣袖此時卻滑稽的一點點移動著,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發(fā)覺手上似乎變得沉重無比,然后看了看馬車,一字一句朗聲誦道。
“君!不!見!”
君不見三個字一出口,原本凝固的天地元氣瞬間重新流動起來,金屬碎片繼續(xù)飛馳,蘇寧和魁梧大漢又繼續(xù)滾到了一起,衣袖繼續(xù)飄動。蘇寧和魁梧大漢心中明白,剛才馬車上出聲的修行者,乃是一名咒師。
法門咒師,神秘咒術(shù)!
只單單一句話,或者說是咒文,便將周圍一定范圍內(nèi)的天氣元氣禁錮,蘇寧又想到了大唐國師的手段。如此jīng密的控制天地元氣,若非境界很高,那邊只有通過特殊的cāo縱技巧來控制,比如煉神法,比如,咒術(shù)!
馬車上的聲音頓了一頓,然后cāo縱著元氣化作數(shù)根看不到的手指,一一將金屬碎片彈飛,然后繼續(xù)道。
“大風起兮云飛揚!”
聲音未落,忽的便有狂風平地而起,隨后無數(shù)黃沙憑空出現(xiàn),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便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場黃sè的沙塵暴。
沙塵迎面撲來,吹得人臉上生疼,浪瀟瀟微瞇著眼,繼續(xù)誦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先前天空中便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烏云,翻滾間偶爾能見到閃電在閃爍,此時,隨著浪瀟瀟口中七字吐出,厚重的烏云之下,無數(shù)滴雨點便落了下來,巨大的雨勢瞬間便成了一條條白線,將周圍的一切沖刷的無比干凈。
雨水落下沙塵上,凝結(jié)成泥水,風便再也刮不起來,塵也在飛不起來,沙塵暴遇到了雨水化作無數(shù)黃泥,在地上肆意流淌,遠處看去,就仿佛是一條黃sè的寬闊大河!河水歡快的順著周邊的低洼地帶,然后流入了地下的暗渠。
這場雨將眾人身上的血跡黃泥洗的斑駁一塊,然后地面上的黃泥也被清洗干凈,整個長安城瞬間被暴雨覆蓋,落地的雨點密密麻麻如同瘋狂的鼓點。浪瀟瀟站在雨中,忽的身形一動,仿佛一片葉子輕飄飄飛身而起,落在大雁塔的地基上,在他站立的原地,一滴外形有些尖銳的雨滴落地,然后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小坑。
水符!
水有清水,有濁水,有輕有重,輕者蜿蜒流淌,重者深藏地下,此乃重水符!
第二輛馬車里的符師不著痕跡的將一張重水符激發(fā),然后隔著窗簾“看”了浪瀟瀟一眼,可惜還是差了一點。對于他們來說,用天地元氣去感受與用眼睛去看沒有什么區(qū)別,甚至因為可以防備幻術(shù)比眼睛來的更為可信。
他感知到浪瀟瀟落下的位置,心里一動,從懷里摸出一張少見的火紅sè的符紙,上面畫著一個扭曲的類似火焰的圖案。他右手并指如刀,帶著一絲激動,口中道。
“燎原符!咄!”
“轟!咔嚓嚓!”
一陣巨大的響聲想起,隨后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破碎坍塌,浪瀟瀟抬頭望去,隔著白sè的雨幕,隱約間能看到,青黑sè的大雁塔頂端,忽的爆出一團巨大的火光,然后一陣沉悶之聲響起,八角屋檐因為爆炸竟然被炸斷了一角,然后掉落,落下的地方,正是浪瀟瀟!
浪瀟瀟抬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然后沿著地基的臺階極其瀟灑優(yōu)雅的一步一步緩緩而下,頭頂上方,巨大的屋檐不斷碰撞破碎,無數(shù)磚石土木隨之滾滾而下,就連雨水也被暫時阻擋在外,覆蓋了整片上空!
浪瀟瀟一身白衣,伸出手撫摸著漢白玉的地基,仿佛在緬懷什么故事,然后輕聲道:“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
滾滾而下的土石洪流在落下的過程中,仿佛突然加速了時間的流動,每往下掉落一點,便一點一點的開始呈現(xiàn)腐朽之sè。青sè的磚石仿佛經(jīng)歷了千年的輪回,被雨水一滴,便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齏粉。黃褐sè的圓木仿佛經(jīng)歷了生老病死,原本已經(jīng)微微有些發(fā)黃的地方瞬間被綠sè覆蓋,竟然生長出了一片片嫩綠的葉子!
只是瞬間,葉子又開始變黃,然后枯萎,掉落,然后再發(fā)芽,然后木頭漸漸的腐朽,變成了黑sè的木柴,再化成了無數(shù)粉末!
浪瀟瀟極其平靜的一步一步滾滾而下,背后是從天而降的滾滾磚石洪流,龐大的磚石洪流在落下的過程中不斷分解成細小的粉末,在別人的眼里,古樸的大雁塔上,仿佛多了一條連天徹地巨大無比的瀑布!
言出法隨,言術(shù)!
蘇寧和魁梧大漢兩個人都看呆了。(注)
第二輛馬車里的那名符師早就變了臉sè,顫抖的雙手想要抓住什么東西,而第一輛馬車里則是傳出一聲深深的嘆息。
“大鵬一rì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浪瀟瀟走下臺階,向著馬車走去,他走的及其優(yōu)雅,在他的背后,那條滾滾的洪流隨著他的聲音,漸漸的匯聚在一起,重俞千萬斤的土石碎屑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提起,忽的倒shè而回!浪瀟瀟繼續(xù)朗聲道: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無數(shù)的土石碎屑仿佛一只真正的大鵬鳥,面對著兩輛馬車轟然而下!
第一輛馬車里的聲音早就充滿了凝重之意,稍后才有一句聲音傳出: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從天而落的滾滾泥流在馬車上放忽的一分為二,仿佛一塊礁石堅韌的佇立在大海之中,風雨吹來,巍然不動,等待泥流散開,浪瀟瀟雙目明亮,繼續(xù)高聲朗誦道。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泥流散去,但天上的雨勢卻突然間變得巨大無比,白sè的絲線化成了白柱,地面的小溪化作了河流,每一滴水都似乎重余千斤,無數(shù)雨點從天而降瘋狂的落在馬車之上!
“咔嚓!啪!”
一陣木板破碎之聲傳來,蘇寧與魁梧大漢兩人早就分開,遠離一旁,努力睜大眼睛看去,卻是那兩輛馬車,在瘋狂地雨點之下,終于不堪重負,被壓成了碎片!兩道身影有些狼狽的滾了出來。
浪瀟瀟看著其中一名懷中露出符紙的人影,臉sè微微有些yīn沉,在他的身旁,雨水中隱隱約約幻化出了無數(shù)刀劍,寒聲道:
“十步殺一人,千里……”
“等等!”
那道身揣符紙的身影大聲喊道:
“我們認輸!”
“我們…認輸……”
浪瀟瀟閉口不言,身旁剛剛幻化出來的刀劍忽的隱去,消失不見。
說話的是第二輛馬車上的人,此時雨勢小了許多,蘇寧仔細看去,那名男子年紀約莫三十歲,三角眼,八字胡,看起來有些猥瑣,看到浪瀟瀟的身影,他有些畏懼的地下了頭,不敢看浪瀟瀟的雙眼。蘇寧目瞪口呆,這樣一名修行者,竟然被浪瀟瀟一人硬生生打的開口求饒!
而坐在原來第一輛馬車上的,是一名年紀約四十歲的男子。他癱坐在地上,渾身濕透,一幅失落之sè,哪里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名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不遠處的巨漢看到浪瀟瀟似乎想說些什么,但終究還是沒說,浪瀟瀟走到那名中年男子的身邊,然后,伸出了雙手。
“師叔,好久不見?!?br/>
……
……
(注:大家可以參考《加勒比海盜Ⅲ世界的盡頭》片尾部分,無畏號被炸毀,貝克特勛爵從木梯上走下來那一段,話說我早就想寫這一幕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