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平貴的。
沒想到,還沒有成親的薛平貴居然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可惜只是上不了臺面的孩子。
李云貴想得入了神,蘇龍忍不住問他:“三妹夫?你想到什么了?”
“派遣乞丐兵去盯住魏豹,一定要查到他和什么人聯(lián)絡。我們靜觀其變,大姐夫,只怕禍不單行?!?br/>
天火只是一個誘因,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事故。雍王突然當起了孝子一定另有所圖,所謂安內攘外,他若想快速上位只有靠立威。根據之前他和許重生搶奪同盟書的居心來看,很顯然,雍王和許重生是想在軍功上打主意。
結果軍功被蘇龍和李云貴捷足先登,那么,他們只有“破而再立”。
也就是說,西涼現(xiàn)在肯定出事了。許重生一定會仗著妖術挑撥離間。
李云貴越想越像這么回事,之后回府問起寶釧時果然得到相同的答案。
西涼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寶釧想起在慈云寺時玄濟方丈的說法,心下凄然:“殺劫到了,西涼和大唐勢必再有一戰(zhàn)。”
“到時候,雍王就可以掛帥出征。”李云貴已全想明白了:“許重生真是陰毒,居然用兩國百姓的性命為雍王開路!”
“他才沒有這么笨去做賠本的買賣。他是為了自己。雍王不過是他的棋子,利用完了就會扔掉?!睂氣A感嘆著。
薛平貴是另一枚棋子,他的陽壽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差不多兩軍交戰(zhàn)的時候,他就會正好命喪黃泉。
許重生在西涼一心捧他上位,就是為了方便有朝一日雍王立威。
這里面的斗爭真是太復雜了,李云貴聽著寶釧的分析,慶幸地道:“帝王無情,幸好我不是皇家人,不然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br/>
“相公?”可惜偏偏就是。寶釧不忍明言,抬手輕撫他的頸后,問道:“相公,你還沒有告訴我‘七月初七’的事呢?!?br/>
“家里有奸細?!崩钤瀑F暗指魏虎。
“放心吧,我們的臥房我已經下了咒。”寶釧安慰他道:“至于二姐夫我現(xiàn)在不會動他,他也影響不了我們,敵不動我不動,既然有人想坐收漁利,那我們也要保存實力,以免到時疲于奔命?!?br/>
既然雍王喜歡出風頭,那就讓他盡情地自以為是去吧。到時候,老天自會收拾他。
要想護衛(wèi)大唐,除了保存實力外,有些必要的事,必須做在前面。
寶釧盯著眼前深愛的人,想到玄濟所說的“新帝將出”,不知不覺便心頭一顫。
“七月初七是我的生日?!崩钤瀑F動情地想起了小時候,將寶釧輕攬入懷:“其實一直沒有告訴你,我是在廟里長大的,方丈說,有人把我放在香濟寺就走了,所以我是被方丈養(yǎng)大的?!?br/>
李云貴是一個孤兒,這點寶釧早就知道,可是卻沒有想到離奇至此。
她盯著他的眼,顫聲問:“在哪間廟?”
“香濟寺。”李云貴溫柔地望著她:“對不起,瞞了你這么久,有沒有嚇到你?”
“香濟寺?”這不是一間出名的寺院,所以寶釧并沒有聽說過。
“當時,還有一個同時被遺棄的男孩,不過他運氣比我好,被一戶人家收養(yǎng)了。我在廟中長大,方丈和寺中的師兄都對我很好。一年前我聽到一點風聲,所以才會到京城來,想要查訪親人的下落,為了掩人耳目,只能說是投親。但是沒有想到,我一到京城就在翠竹林那兒遭到了劫匪,所以這些天來,我一直不敢輕舉妄動?!?br/>
“也許只是巧合?!比绻腥税l(fā)現(xiàn)了李云貴的身份,想要滅口,應當不會讓他平安到現(xiàn)在。寶釧撫慰著,又道:“相公,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還有……”
她想著,不知道該不該問下去。
重生之前的“前世”的相伴歲月,刻在心畔的痕跡無法抹去。
為什么曾經的十八年李云貴沒有再追查下去,難道他不想知道親人的下落了嗎。
“那時我想,既然有人不想我再查下去,那我就讓他如愿以償,也許這樣可以換得一生平安。這樣,對我,對我的親人都是一種保護。他們以為我死了,干脆我就找個地方裝死人。這樣除了保護我自己之外,更加可以守著你,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舍不得離開你,不管怎么樣,都想守在你身邊?!?br/>
“你是為了我?!币矊Γ敵跄切敖俜恕倍ㄊ且詾橐呀浫×死钤瀑F的性命,所以不再找上門來,而他隱姓埋名在寒窯為寶釧守盡一生。
沒有人會理會和懷疑寒窯的乞丐,李云貴用一生的隱忍守護了寶釧,在他得到平安的同時,也給了寶釧最大的鼓舞和安慰。
只是那時候寶釧傻傻地等待著的是薛平貴,如今重來一世,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既然有了重生的機會,這一切不如追查到底,而且也必須這樣做。
“你是來找親人的,你有信物嗎?”寶釧忐忑地問:“沒有告訴別人?”
“沒有。至于信物?!崩钤瀑F嘆息:“在來京的路上不小心掉了?!?br/>
“掉了?”寶釧愕然:“真的掉了?”
“的確是掉了。”李云貴的目光刺痛地眨了眨,而后恢復平靜:“掉了也好,省得老想著這件事,不得平安?!?br/>
不是平安,而是麻煩。沒有信物怎么能證明李云貴的身份?
寶釧憂心地撫住了他的手:“相公,你知不知道信物有多重要?”
“我當然知道。但是命該如此,還是算了吧?!崩钤瀑F摸摸頸后,不愿多說。
他很害怕寶釧發(fā)現(xiàn)什么,一旦如此便要費盡心力來保護他。
寶釧是他最愛的,愿意付出生命去守護的,不可以稍有閃失。
對這一點,寶釧心有靈犀地感受著,于是又問起別的:“相公,你到寒窯是為了什么,大姐夫呢?”
李云貴于是說起魏豹的事,卻是說一半留一半。
寶釧聽出底細,笑道:“你有事瞞我,是不是薛琪生病了?不,是不是她懷孕了?”
“你怎么知道?”明明沒有點破,李云貴詫異極了。
“如果只是尋常的病,怎么會寧可棲身在寒窯里也不愿意回家。魏豹大小也是個將軍?!睂氣A感嘆著:“如果是魏豹的孩子那就更不對了,算下來,只有是薛平貴的,想不到,薛琪居然有了薛平貴的孩子?!?br/>
義妹有了義兄的孩子,是多么可恥的事情。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大姐夫,免得節(jié)外生枝?!奔热粚氣A已經想到了,李云貴便不再瞞她:“依你之見,接下來他們會怎么做?!?br/>
“如果我是薛琪,我一定不會放過薛平貴。我想她會把薛平貴還活著的消息告訴魏豹。”寶釧咬了咬唇:“反正就算她不說,魏豹也已經有所察覺了。”
魏豹曾經在西涼的捉摸和試探并不是空穴來風,想當初他假扮成跛腳老頭時,李云貴和寶釧曾經有意的暗示過。
而今,再加上薛琪發(fā)生的事和反應,很容易就證明了薛平貴還活著。
就憑魏豹跟薛平貴的舊怨,絕不會就此放過他。
不知道薛平貴在西涼怎么樣了。想起這個賤人,李云貴挑逗地一笑:“寶釧,你又想起他,難道你還愛著他?”
“我愛的是你?!睂氣A溫柔地輕啟朱唇,一吻印在了前襟。
李云貴忍不住心神幽幽,臉也紅了起來,討?zhàn)埖氐溃骸拔艺f錯了,我認罰?!?br/>
“相公,我愛你。不管有多么危險,你都會在我身邊,無論發(fā)生任何事,你總是最先想到我,相公,你是最好的,我永遠愛著你,不離不棄?!?br/>
“我也愛你,哪怕要用生命去換取你的平安也沒有關系?!崩钤瀑F摟著她,輕輕地吻下去。
心心相印。寶釧依著他,感受著那平穩(wěn)的心跳。
這是屬于她的幸福,誰也奪不走!
任何人,包括曾經使她癡迷入骨的薛平貴,也一樣奪不走!
這一吻吻到有些微暈眩,寶釧才被云貴放開,她抬眼,溫柔地盯住了他:“你說起薛平貴,是不是嫉妒了?”
“連這個賤人都有了孩子,我們更加應該……”李云貴果然有點吃醋:“寶釧,不如我們現(xiàn)在……”
寶釧害羞地沒有說話,被他抱了起來。他的腦海中出現(xiàn)的全是李云貴的影子。他已經占據了她的生命。
寶釧確定,薛平貴已經是一粒塵埃,她再也不會為這個人心痛。
千里之外的薛平貴,對此一無所知,還很癡心妄想地惦念著她。叫囂的西涼百姓離開了,薛平貴回到營帳中休息,不知不覺做了一個美夢。
這個美夢迷得他神魂顛倒,甚至不愿意醒來。
“陛下,如今你如愿以償打回大唐當了皇帝,求你饒了我的全家,是我錯了,是我錯過你這么好的夫婿,是我活該,我罪該萬死!求你不要殺我!后半生我愿意當牛做馬服侍你,只要你還要我!”寶釧跪下來求他,磕得頭破血流。
真是個美夢,薛平貴想得流口水都不愿醒。
有人看不下去了,突然進帳的許重生站在他的面前,伸手掐了一把。
薛平貴臉上一痛,痛醒了,氣得半死。
許重生幽幽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快準備一下,明天就是你‘出風頭’的時候了?!眴⒚蓵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