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年前,由于晚上不知道是做了什么迤邐的美夢,導致早上依然睡得跟豬一樣,鬧鐘都愣是沒將她鬧醒。
起得晚,開車去公司又怕會堵住路上,身為主管,豈可姍姍來遲影響形象,不得已她搬出了閑置許久、已經落了一層灰的小電驢,快充了五分鐘后便騎著它上路了。
上路后,呂七七才發(fā)覺,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她以為就算好久沒有騎電動車,她也應該可以輕而易舉駕馭它,畢竟,它曾連續(xù)幾年榮升為她的坐騎。
沒想到,人一多,她就覺得這坐騎長久不被馴,有點不太服管了,滋溜滋溜的,車龍頭還總好奇地左顧右盼,把她整得膽戰(zhàn)心驚。
十分鐘后,坐騎總算是上路子了,她便也大意了,一個沒注意,車子壓到了一塊大石頭,車胎一打滑,坐騎帶著她直沖大樹親密接觸去了。
得虧已經下了大路,要不然,估計就不是吻樹而是吻人了!那就麻煩了。
但是,樹多硬朗呀,她一血肉之軀,如何跟皮糙肉厚的大樹相提并論!
她的腿上手上都受到了大樹的親密親吻,火辣辣的吻呀,那血都滋滋朝外冒,疼的她齜牙咧嘴。
就在那時,一個人猛不丁從她身后冒了出來。
“哎呀,姑娘,你不要緊吧!哇,都流血了耶!”
來人的聲音很儒雅,如同輕風拂面,一聽就感覺是個知識分子。
呂七七正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可不想讓人看笑話,心想,這誰也忒沒眼力見了吧,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看見別人摔倒也不知道避著點,就不怕她賴上他呀!
她面色不善地朝身后看了看。
一個帶著眼鏡的男子!看樣子三十出頭,溫文爾雅的氣質撲面而來!
果不其然,人如其聲,是個知識分子,興許還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呂七七暗自揣摩。
來人似乎看出呂七七的不滿,躲藏在厚厚鏡片后的眼睛眨了眨,他略微尷尬地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鏡,靦腆地笑了笑,隨后二話不說,先幫呂七七扶好了電動車。
就沖這一點,呂七七也不好意思再對人橫眉冷對了,于是連忙道謝。
“小事,小事,那個……,我包里有創(chuàng)可貼,要不,先把手上腿上的貼一貼?”
白面書生一邊詢問道,一邊在包里翻來覆去尋找創(chuàng)可貼。
“???不用不用,這怎么好意思呢?”
呂七七連忙制止,這素昧平生地,還承人家情,多不好意思,她臉皮再厚也沒厚到如此地步!
“小事小事,不用客氣,哦,找到了,給,貼上吧,省得留疤!女孩子嗎,留疤就不太好了!”男子把從包里掏出的創(chuàng)可貼遞給呂七七。
呂七七看了看手上還在滲血的胳膊,又看了看遞過來的創(chuàng)可貼,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
那是大號創(chuàng)可貼!不是急救包里的那種小號創(chuàng)可貼!但是,卻非常適用她的傷口!
呂七七當時沒有太在意,現在想來就有些奇怪了,一般人都帶小號創(chuàng)可貼,誰會帶大號創(chuàng)可貼在身上呢?
后來的事,更是讓她如今想來一言難盡。
呂七七一邊貼著創(chuàng)可貼,一邊跟人道謝,一來二去,兩人便聊上了。
男子說他叫郭睿,是幻影智能系統(tǒng)開發(fā)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兼首席程序開發(fā)員,如今正在尋找他們公司產品的試驗者。
呂七七沒啥興趣,只是敷衍著隨口問了句,“什么產品?”
“哦,就是一塊手表!這是幻影五號試驗品?!惫Ed沖沖從包里掏出一塊小巧的手表,看樣子是女式的。
呂七七一見,更加興趣索然,現在什么年代了,誰還戴手表。
但郭睿接下來的話讓她的態(tài)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毫不猶豫接下了這塊表。
“七七姑娘,你可別小看它,它表面雖然只是一塊表,但是,它的功能很強大的,你看,我打開攝像頭,對著這路邊的草隨便一照。”
郭睿一邊說,一邊拿著手表對著路邊的野菜照了一下,隨后,驚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塊智能手機不僅把野菜的名字種類特點功用統(tǒng)統(tǒng)播報了出來,還提醒說該草的根部有蟲害,需要盡快處理,否則一個月后該草就會枯萎。
這一下子引起了呂七七莫大的興趣。
打蛇打七寸,拿捏人看死穴,而郭睿露出的這一手好巧不巧正好是呂七七的死穴。
她現在正在種植多肉植物,可謂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最頭疼的就是肉肉什么時候缺水需要澆水,一不小心澆多了吧,它要么徒長,要么黑腐,每種肉肉的習性還不一樣,無法統(tǒng)一管理,這可讓她頭疼不已。
眼看夏至就快來臨,她的肉肉又將經歷一年一次的渡劫,去年的團滅她可是記憶猶新呀!那一地慘狀讓她今年夏天還沒到,便已如臨大敵。
“郭大工程師,那它能告訴我什么時候植物缺水嗎?”呂七七一臉興奮地詢問道。
太過激動讓她的智商急劇下降!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已經掉進了別人挖的坑里!
“當然了,它不僅可以提醒什么時候缺水,還能提醒植物有沒有蟲害,有沒有生病,需要用什么藥!”
郭睿一本正經地回道,隨后又噼里啪啦說了一堆該手表智能系統(tǒng)的功用,但太過激動的呂七七忙著用手表對著地上的植物拍來拍去驗證其功能,壓根沒有太在意郭睿接下來說的話,更沒有看到郭睿對著她無奈搖頭的模樣。
最后,呂七七甘之如飴地成為這款幻影五號的試驗者!
用郭睿的話說,他只是下了一個套而已,頭可是呂七七自己開開心心送進去的!他可什么都沒干!
后來,這款幻影五號手表就一直戴在她手上,白天在公司當做手表使用,晚上回家就是肉肉勘測儀,她用得很是稱心如意!
郭睿后來又聯系過她幾次,詢問她使用的狀況,她還一個勁夸贊,沒想到,她居然掉進了這么大的一個坑里,呂七七氣的嘴巴都歪了。
“說,你們有什么企圖!”呂七七怒吼道。
“主人,我們沒有什么企圖!”女娃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不起不伏。
“沒有企圖?哼,鬼才知道?沒有企圖,那你告訴我,我怎么回到小時候了?難道我現在是在做夢?還是靈魂遨游?”
“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趕緊給我說,我可告訴你,我暴怒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呂七七明顯有點色厲內荏。
“主人,幻影系列產品不是實體產品,我們都是由大量的能量粒子緊密聚集在一起的智能系統(tǒng),平時看上去似乎有實體,實則一旦能量粒子分開,就會化作無形。世間萬物都是如此,人也是一樣!”
呂七七以她二十八年的成熟腦袋努力地想了想,最終不得不承認,幻影五號的話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
“靠,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能不能再……簡單一點,明了一點點!”呂七七抓了抓自己有些頭疼的腦袋說道。
“簡單來說,就是主人您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你死后,軀體的能量粒子便會開始分散,而幻影五號的能量粒子與您完全匹配,便自動觸發(fā)了幻影五號系統(tǒng)的聚攏程序,將您已經散開的能量粒子盡可能地收集并重新聚攏,最后就合成了現在的你!”
“那……,那我為什么會縮水了?”
“你死后,能量粒子迅速分散,速度很快,因為你是意外,聚集程序沒能提前啟動,使得部分能量粒子流失,無法收集到全部的能量粒子,于是,您便成了如今的模樣,不過,幸好,這次因為你隨身攜帶了我,使得我能第一時間開始收集,只損失了部分肌肉的能量粒子,并沒有影響到你的智力以及行動能力,也算不信中的萬幸!”
呂七七一聽,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的不可置信!她感覺自己腦子當機了!
她死了!
活了二十八歲的呂七七死了!
奮斗拼搏了快十年的呂七七死了!
那個好不容易在一線城市的三環(huán)內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陽光花園的呂七七死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再也看不到她親愛的肉肉們了!那些她花了很大心血培養(yǎng)的肉肉們,從此要跟她說拜拜了,這讓她萬萬不能接受呀!
想到這,她忍不住放聲哀嚎了起來。
“啊~~,不要呀,我還想看看我的肉肉呀!啊……,呃!”
呂七七仰天悲嘆到一半就傻眼了!瞬間的驚嚇差點讓她眼睛回不到原位。
只見地上一溜排滿了她的肉肉們!看樣子,一個都沒少!
她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說話都有些走調。
“這……,這……,這怎么肥事?”
呂七七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的肉肉們,一邊語無倫次地喊著,一邊迅速沖向肉肉們,一把抱住幾盆,想要感知一下是不是自己太過難過而出現了幻覺!
“真的!這些肉肉都是真的!小五呀,這……,這這這……,到底怎么回事?”
過度的激動,讓呂七七的牙齒都打顫了。
“主人,不僅僅這些,你凝神看一看自己腦海里都有些什么?”
幻影五號稚嫩如孩童般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徹。
“凝神?我試一試……?!?br/>
呂七七一邊坐下,一邊閉目凝神,想要看看自己腦中都有些什么?
“小五呀,我……,我腦中好像有很多東西呀,我房間里的東西我似乎都能看見……,這怎么了?”
呂七七的意識在腦海中探索著,她似乎正走在自己屋子里,每一樣物品都清清楚楚顯現在她腦海中。
“主人,這是我的特殊功能之一,能夠將主人所有的物品全部化為能量粒子,存放于我的內存空間里!主人,您需要用到什么,只要凝神一想,便能出現在您面前,當您想要收起來時,也只需要凝神一想便可收回!”
呂七七嘴巴張了張,又閉了閉,隨后又張了張,最后突吐出一個大大的問號,“what?”
幻影五號沒有發(fā)聲,它在等待呂七七從震驚中回神!
呂七七的世界觀一瞬間崩塌了!
她仰面朝天躺著,兩眼茫然地看著天空,腦袋一片混亂。
呂七七終歸還是呂七七,再震驚再不可接受的事,她很快就消化了。
“哎,說來,我還得感謝郭睿,要不是他,我已經掛了,那還能像如今這樣活蹦亂跳!怪異歸怪異,總比死了強吧!既來之則安之吧!”
呂七七慢悠悠爬了起來,凝神一想,地上的肉肉們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她為自己解鎖新功能而有些沾沾自喜,心頭的小喜人不停亂蹦著。
呂七七盯著空空的地上半響才抬起頭來,說了句讓幻影五號語塞的話,“小五呀,你怎得沒把我的陽光花房給也搬來呀,這樣我就可以直接住進去了,可以少奮斗二十年呢!”
幻影五號沉默了好一會,才回道,“主人,陽光花房要是搬過來,得死很多人,你房子上面幾十戶人家都得塌了!”
呂七七“呃”了一下,不再言語。
原本只死她一個,這要是從高樓中間抽掉一層,那豈不是要死一大批人,那就罪過大了!
她沉默了一下下,便抬腿朝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