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禮勿聽你懂不懂。”
“我這不是想跟顧同志學(xué)學(xué)怎么調(diào)教女人嗎?你看你,平時兇巴巴的,一到他面前就變小貓了。我回頭學(xué)了也好去調(diào)教我女朋友。”
“周晨,你欠揍是不是?”
許甜抱起桌上的資料就要來拍。
周晨連忙往后閃,指著她就嚷嚷。
“你看,你看,又來了不是。溫柔,溫柔,一定要溫柔。我真是搞不懂,怎么都好你這口的。”
“你說什么呢?”
他最后那聲嘟囔許甜聽得不是很真切。
被她一嚷,周晨嚇了一跳,忙道:“沒什么。那個,你真要走?。扛鷧菑S說了嗎?”
“說了?!?br/>
“?。俊?br/>
周晨很意外:“你說了?我怎么不知道?”
許甜翻了他一記白眼,把準(zhǔn)備砸出去的資料又收好了。
“我又不是跟你說的,你要知道干嘛?”
“不是啊,怎么你說了,一點水花都沒有?你給廠里拉了這么多生意,他沒挽留你啊?”
周晨認真的樣子把許甜逗笑了。
“誰跟你說我走就是離開廠子了?”
“……”
周晨不解,許甜看看他,又解釋。
“剛開始他是讓我再考慮考慮,后來他自己考慮了,說既然我一定要走的話,不如在那邊建個辦事處,負責(zé)接單,我想想也行,不需要什么成本,那邊做對外貿(mào)易的也比內(nèi)地多。他要是信得過我,我也可以負責(zé)那邊?!?br/>
“原來如此?!?br/>
周晨恍然,接著就不無敬佩的說。
“吳廠真是會做生意。這也能想的出來,你要走,他就順勢讓你去打頭陣,出個房租錢,又能愉快的剝削你的剩余價值了?!?br/>
“噗……”
許甜笑出聲,陡然臉色嚴肅對著門口喊了聲。
“吳廠。”
周晨:“……”
他臉都白了,往后一看,才發(fā)現(xiàn)許甜是誆他的,氣的吐血。
“許大姐,你太不厚道了?!?br/>
義憤填膺,許大姐都出來了。
許甜得意的笑著,沒再搭理他。
工廠這邊,因為給吳國民已經(jīng)達成了協(xié)定,所以她也沒什么可做的,只是要將手里還沒操作完的單子做一些交接。
然后就是家里的事。顧長卿之前已經(jīng)征詢過楊衛(wèi)紅的意見。
問她愿不愿意去港城,當(dāng)然也會帶著磊磊一起。
他這種任期短時間里不會回來,他是想一家人在一起。但是楊衛(wèi)紅不愿意,顧磊也不是很愿意。
一老一小都覺得云城生活慣了,不想去新環(huán)境。因為云城還有顧長妍可以照看他們,所以,顧長卿也沒勉強他們。
這樣一來,要走的只是許甜一人。她就更沒什么可收拾了的。
唯獨只有一件,在顧長卿給的一個月期限里,她花了不少功夫。
許芳菲給的那些線索,她利用這個時間仔細查問了一番。
這件事到現(xiàn)在確實是希望渺茫,但是她不想放棄,她還想盡力。
在工廠,家,還有大鐘樓那一帶,三處來回周轉(zhuǎn)間,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完了。
最后一個周六的晚上,吳國民牽頭請她吃了頓飯,算是送行。
這天晚上的飯吃到九點多。許甜和安好一起回的家,兩個人都喝的有些酒醉微醺的。
“甜姐,其實我很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
安好醉的比許甜厲害,走路都有些搖晃,許甜還好,就扶著她,聽她說。
“我進工廠是你幫我安排的。要不然我還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挨日子?,F(xiàn)在,你又帶我去港城,我媽都跟我說,要我一輩子感激你,你是救了我們。”
許甜本來答應(yīng)她等自己安頓好了叫她去。但是現(xiàn)在吳國民打算在那邊設(shè)立辦事處,剛好需要人手,安好就自己找了吳國民,要跟她一塊去,吳國民就同意了。
酒這個東西,一喝多就容易話多,安好今夜很有感觸,就趁著酒性把想說的都說了。
她說的很真誠,許甜覺得她嚴重了。
“說這些干嘛?我也沒做什么,就是帶你們進了廠里,還是你們自己努力做得好,領(lǐng)導(dǎo)才喜歡?!?br/>
她實事求是。安好卻歪在她身上,睜著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瞅著她。
“不是。不是這樣的。”
安好晃著一根手指,滿臉醉意,語氣卻相當(dāng)認真。
“是你教會我們要堅強。我媽怕人怕了一輩子,我從小就被這村里的孩子欺負,也怕了二十年。是你教會我們,誰也不用怕。甜姐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能看到太陽的光了?以前,我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
一個人,最大的敵人永遠都是自己。
自己無所畏懼了,任何困難都打不倒她。
看著安好,許甜欣慰的笑笑。
“想明白就好。日子還長,現(xiàn)在生意好做,往后,咱們齊心協(xié)力,一定要大干一番,做出點成績來。才不枉活了這么一世?!?br/>
“嗯。對,大干一番?!?br/>
安好豪氣的一揮手,在空中劃一個漂亮的弧度。
許甜笑笑,感覺到她身體朝自己越斜越厲害,剛想提醒她站好,一個人影卻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線中。
確切的說是一輛車外加一個人。
就停在距離安好家已經(jīng)不遠的地方。
村子里沒有路燈,只靠著各家屋里透出來的燈光,光線有些模糊。
但是,雖然看不清臉,卻依稀能靠身量和辨認出那是誰。
怔了一下,她朝那人和車走過去。
“你怎么來了?”
汪東城就倚在車邊,許甜看見他,很是意外。
“汪科長?你這怎么來了?”今晚只是廠里對許甜的歡送會,并沒有通知旁人,即便以前有過業(yè)務(wù)往來的人也沒通知。
安好腦子還是清醒的,現(xiàn)在看到汪東城,腦子就更清醒了。
“我聽說你明天就要走了,過來……看看你。”
汪東城斟酌了一下用詞。
這空氣中飄蕩著不淺的煙草氣息,地上還有一點尚未來得及泯滅的煙火。
他剛剛一直在這里抽煙。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倆聊吧?!?br/>
安好終于站直了,對許甜和汪東城笑了笑,擺了擺手,就走了。
“你慢點。”
許甜見安好這走路還有些搖晃,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
轉(zhuǎn)過臉來,汪東城的目光正落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