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她現(xiàn)在心情很不平靜,就像是暴雨來臨的大海,翻騰浮云。
如果能看見占西青,她想,她會是開心的,會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也會……比任何時候都要無措,乃至她可能會逃跑,會淚流,會失態(tài)。
但是也好比現(xiàn)在,就站在他的門前,室內(nèi)卻空無一人。
江梨站了半晌,等著身體被風(fēng)吹的冰涼,腳踝僵硬,才回頭重新走進(jìn)了1601。
人總是情感動物,江梨不夠理智,她回到房間,才能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手。
煩躁的敲了敲額頭,無神的看著手指,心里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著,如果能重新見到占西青,不論結(jié)果如何,她都想要試一試。
女孩的腳步輕盈了許多,她不再像剛才那般無措了,急忙的打開臥室門。小臉上還布滿淚痕,聲音也格外沙啞,“哥。”
魏涵正揉著眉頭,突然聽見江梨的聲音,心里錯愕,“江梨……”
“如果可以……你能幫我找占西青嗎?”江梨的手指不自覺的繞著衣角,額頭還流著冷汗,她眼眶紅紅,就那么盯著魏涵,像是一只需要療傷的小獸。
阿青本來還在貓包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扒著貓包拉鏈的爪子就在聽到她的話那一瞬間愣住了。
“嗚嗚嗚?!卑⒗?!
他藍(lán)眼眸更是溫柔了,像是溺著江洋和大海的暖陽,清澈透明,又溫暖如斯。
魏涵扯開嘴角,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哥哥一定會做到,給你把他完完整整的帶回來?!?br/>
魏涵的承諾,他知道自己都不一定能實(shí)現(xiàn),但是現(xiàn)在,他就想給自己已經(jīng)滿是傷口的妹妹一些溫暖。
或許,他就能幫她找到占西青。
江梨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與之前并無不同,但是魏涵心知肚明,她有些地方變了。
太陽隔著玻璃窗,照射在女孩的臉龐上,她不自然的瞇了瞇眼睛。
余深深察覺到她的不適,伸手就想要去拉開窗簾,只是胳膊剛抬起,就被江梨攔了下來。
她有些錯愕,“不是眼睛疼?”
江梨微微笑了,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轉(zhuǎn)頭直視太陽,嘆了一口氣,心跳突然加快,像是看見了心愛的人那般,“雖然眼睛疼,但是很溫暖,我很渴望。”
余深深呆呆的看著她,總覺得她的意思并不如話里這般,反而有著更深的意思。
見著她有些紅腫的眼睛,心里打消追問的念頭,“誰不喜歡太陽???”
“是啊?!币?yàn)橄矚g,這點(diǎn)疼痛并不算的上什么。
“啊,對了,手機(jī)已經(jīng)修好了,你看看。”余深深把手里的盒子遞給江梨,幫她開了機(jī),“你看看,有沒有丟什么文件?”
江梨接過手機(jī)的時候聽著她的話,有些呆住了,這幾天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倒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我知道了?!?br/>
余深深吸了一口美式,見她情緒消糜,心里也難受,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江梨喝了一口咖啡,抬頭正看見她在發(fā)呆,又看了看時間,“你不是等會有事情嗎?現(xiàn)在不走來得及?”
余深深這才回過神來,扒開衣袖看了看手表,咬住下唇,“啊,要來不及了,前輩,我先走了。”
“嗯,再見?!?br/>
余深深正翻著包,走路也急沖沖的,還一不小心撞到玻璃窗戶上了,揉了揉額角,又急忙往前沖。
江梨盯著她的背影,嘴角上揚(yáng),這個年紀(jì)的女孩子,真好呢!
她攪了攪手里的咖啡,抿唇嘗了一口,好像沒有以前那樣苦了。
電話鈴聲響的時候,她還在走神,不知過了多久,才把目光轉(zhuǎn)到面前的手機(jī)上。
突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手機(jī)變得炙熱發(fā)燙,她呼吸急促,顫抖的手指過了幾秒才點(diǎn)開接聽鍵。
電話那邊傳來欣喜萬分的男聲,聲音磁性,又有些熟悉,“喂!”
江梨沒有出聲,她緊緊的抓著手機(jī),不知不覺的屏氣。
“喂!”林蕩沒有聽見對面的聲音,心里也揪了起來。
江梨捏了捏手指,又看了看手機(jī)上的備注,才嘟囔著開口,“喂……”
林蕩拿著電話的手頓了頓,他皺起眉頭,語氣滿是防備,“你是誰?占西青呢?”
江梨瞳孔放大,她指甲青白,一時間耳鳴了一般,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了。對面的人還在絮絮不斷的說著什么,她全都聽不到了,腦海里反反復(fù)復(fù)的只有占西青這個名字,占據(jù)了她所有的心神。
心跳驟然加快,江梨手背上的青筋浮現(xiàn),呼吸也開始急促,“等……占西青在哪?你知道他在哪嗎?”
她腦子里像是一團(tuán)漿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想要得到占西青消息的心情是如此急切。她根本不知道任何的消息,這個時候,想著能得到一點(diǎn)也是好的。
手機(jī)那邊正是長久的沉默,江梨逐漸冷靜下來,耳邊還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她心里開始收緊。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樣的,她現(xiàn)在只有這一個渠道知道占西青的消息。
林蕩皺著的眉頭突然舒散開了,有著沙啞嗓音的男聲響起,打破了這場寧靜,“江梨,我們見一面吧?!彼J(rèn)出了她。
帶著甜膩香氣的咖啡館大門不斷響起,人影絡(luò)繹不絕。江梨就坐在椅子上,指甲狠狠地掐著手心,她垂著腦袋,全身都很僵硬。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同意和他見面了,可能是被他脫口而出的她的姓名給震懾到了,或許,只是她單純的想要知道占西青的消息。
玻璃門上的風(fēng)鈴再次響起,江梨的身影下意識的一愣,嘆了一口氣。她有預(yù)感,應(yīng)該就是這一道門聲,他來了。
林蕩穿著白色的棒球外套,他背脊挺直,他笑起來很好看,卻總是喜歡冷著一張臉。
江梨抬頭看著他,吃了一驚,原來他叫林蕩啊。
“江梨?”雖然是上揚(yáng)著的疑問語氣,但是他眼里卻沒有半點(diǎn)猶疑,像是早就認(rèn)定了一般。
沒等江梨回答他的話,林蕩就伸出了一只手,骨節(jié)修長,“你好,我是林蕩?!?br/>
江梨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握他的手,只是乖乖的坐著。
林蕩也不在意,他收回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目光轉(zhuǎn)到她的手上,黑色的手機(jī)正被她握在手里,緊緊的。
察覺到了他的眼神,江梨手上的動作下意識的往回縮,用桌子擋住了他的視線。
林蕩察覺到她的緊張,苦笑,“你不用害怕,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了,那是占西青的手機(jī)?!?br/>
江梨看著他的眼睛,手指更加用力了些,她死咬牙根,按亮了手里的屏幕。
怎么能不知道呢!這個手機(jī)的屏幕壁紙,用的是她的照片。
穿著校服的女孩冷著一張臉,她背脊挺直,扎著高馬尾,青澀又美好。
“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和他一塊失蹤的只有這一個手機(jī),我打通了,是你接的電話?!绷质帥]有絲毫隱瞞,雖然不知道江梨和占西青以前到底是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現(xiàn)在他們都應(yīng)該有知情權(quán)。
江梨看著他,“我是在……療養(yǎng)院的草地里撿到的,周圍沒有人。”
“什么時候?”
“3月20日清晨六點(diǎn)左右?!苯姘褧r間記得很清楚,她在療養(yǎng)院的時候,每天六點(diǎn)一定會出去散步。更何況,她也是在那個時間撿到了阿青。
林蕩皺起眉頭,“他是十九日晚上回的家,就在1602,監(jiān)控沒有停頓,可是也的確也沒有他出門的視頻?!边@也是最詭異的地方,原以為有一個切入點(diǎn),沒想到卻什么也沒有抓到。
江梨沒有說話,心情卻像是冬天的大雨,寒冷的要結(jié)了冰,“憑……空消失嗎?”
“嗯,雖然不承認(rèn),但是可以這樣說?!?br/>
“他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嗎?”江梨突然想到了什么,直直的看著林蕩的眼神,如果知道了他的目的,那么就可以順藤摸瓜的找過去。
林蕩看著她急切的眼神,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如果說是最想要去的地方……應(yīng)該是找你吧?!?br/>
江梨本還明亮的眼神,一下突然暗了下來,她不知所措的掐著掌心,嘴唇動了動,卻什么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林蕩撇開眼神,一時懊惱自己說錯了話,只好轉(zhuǎn)移話題,“你撿到手機(jī)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么?”
“還有一只貓,就在手機(jī)的旁邊。”
林蕩看著她,沒有說話,心里還是止不住的覺得奇怪,如果占西青真的是去找江梨了,還找到了療養(yǎng)院,那么他為什么還要躲著?
憑著林蕩對他的了解,如果真的找到了江梨,他絕對上前緊緊抓住她的手,根本不會讓她離開他一步。
并不是占西青本就是這樣的人,只是他對江梨的執(zhí)念太過深沉。
林蕩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占西青能去了哪里。
他看著面前面容消沉的江梨,也覺得自己心急了些,“抱歉,如果可以,你能帶我去那個療養(yǎng)院看看嗎?”
林蕩看著江梨的動作,不難猜測出她心里的抵觸。還有前幾天看到占家父母的表情,自然能猜測出她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