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我不會答應(yīng)你的要求!”森泉伸手打翻夏光宇遞來的藥丸,掙扎片刻,她最終做出選擇。
不就是糧草嘛,待瑜勵哥哥從戰(zhàn)場歸來,他照樣可以跟瑜勵哥哥私下交易,雖然這樣一來,瑜勵哥哥會擔風險,但是人活在世,都要承擔風險,她為何不選一條更為平坦的路走呢。
她無法做到,利用別人成全自己。
“你!”夏光宇在她身后低聲咆哮,“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實話告訴你,楚國的糧草大權(quán)現(xiàn)在都在我們夏家人手里,你想等蕭瑜勵回來再跟他買糧草,沒門!”
森泉嬌小的身板挺得筆直,天無絕人之路,她不會就此認輸。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她沒有對不起朋友,對于蒼國,她會更加用心。
進入竹林深處,她將茅房找了個遍,竟沒看到孟紫川的身影,頓時心生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孟紫川怕是出事了,夏光宇那個小人,還是算計了她!
她拔腿就往唱春晚跑去,一定要找夏光宇說個清楚。可唱春晚哪還有夏光宇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快速冷靜下來,思慮周全后才向太后的鐘琇宮走去。
“嘭”地一聲,孟紫川覺得自己被人像是丟沙包一樣扔在了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本想大叫一聲,卻被人封了穴道,她既動不了也出不了聲,心里卻將擄她的人罵了千萬遍。
“把她弄出來。”突然傳來的聲音,令孟紫川微微一愣,原來小皇帝也有份,沆瀣一氣的東西!
很快頭上的麻袋被人摘走了,她的視野明亮起來,不過一眼就對上了面色陰沉表情狠辣的幼帝。
“解開她的啞穴?!庇椎蹖ι磉叺氖绦l(wèi)吩咐道。
“嗨,你好呀,咱們又見面了?!泵献洗ū唤忾_啞穴后不忘嬉皮笑臉地朝幼帝打招呼,繼而又在大殿內(nèi)尋找其他人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尋找救你的人嗎?”幼帝發(fā)現(xiàn)她目光在殿內(nèi)飄忽不定,便冷笑問道。
大殿之內(nèi)竟然只有小皇帝、小太監(jiān)、小侍衛(wèi)三人,其他的人呢?太后呢?
孟紫川疑惑起來,莫不是太后那邊的毒已經(jīng)發(fā)作了?不應(yīng)該啊,她嚴格按照百里云琪叮囑的計量涂在手帕上,不會這么快發(fā)作吧?
畢竟第一次給人下毒,她也有點拿捏不住。
“不知皇上以這種方式請我過來所為何事?”她現(xiàn)在也摸不清情況只得跟皇上東拉西扯套取情報了。
“孟紫川,前些日子你不是十分囂張嗎,今日怎么知道搖尾乞憐了?”幼帝揮手,示意身邊的小太監(jiān)和侍衛(wèi)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孟紫川比誰都懂,她巧笑嫣然地看著幼帝,眼里滿是討好的意味,“皇上請我過來做客,我自然要有客人的矜持。只是,你派人將我請來,總得有個緣由吧。我可是你小嬸娘?!?br/>
“小嬸娘?”幼帝蹲下身去,目光陰沉地盯著她,一字一頓道:“你扒朕的衣衫時有沒有想過,你是朕的小嬸娘呢?你羞辱朕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男女有別呢?”
孟紫川算是明白了,今日想擄她的還真是兩撥人,夏家想拿她當做要挾蕭瑜勵的籌碼,而幼帝想狠狠地羞辱她一報當日之仇。好在她提前有所準備。
落在幼帝手上,自然比落在夏家人手里更好脫身些。
“那你想怎么樣?”孟紫川笑容可掬地問他,一副“我本純良”的無害模樣。
幼帝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尚未退去嬰兒肥的臉頰肉呼呼的,看上去十分可愛,就像一枚大蘋果,不過表情卻嚴肅陰沉了些。
“當日的羞辱,朕要還回來!”
孟紫川故意裝出一副收到驚嚇的模樣,精致的小臉皺了起來,泫然欲泣道:“皇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我雖然是你未來的嬸娘,可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呢,你可不能占了我的便宜?!?br/>
幼帝手指微僵,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什么?你還是清白之身?”
小屁孩,你管的還真多!心里雖這樣想,嘴上卻討好道:“是啊是啊,所以你不能占我的便宜,趕緊放我走吧,男女授受不親,萬一被人撞見了,我跳海都洗不清?!?br/>
她的樣子既可憐又可愛,小巧的身子蜷縮在麻袋里,看上去有些狼狽。幼帝心里的戾氣突然消失了,他竟有點憐憫她,甚至覺得自己魯莽了,不該用這種方式把她弄到養(yǎng)怡殿。
但是,這不代表他會放過她!
“怕什么,你不是叫我小娃娃嗎,誰會以為一個小娃娃能把你怎么樣了呢。”
孟紫川驚詫地看向他,問道:“你覺得自己還小嗎?你難道不會又看春宮圖嗎?早上在鐘琇宮,我看到太后跟好幾家夫人商量你的婚事呢,那些夫人爭先恐后地送上自家的小姐,嘖嘖,那模樣一個比一個水靈?!?br/>
“誰叫你說這些!”幼帝的臉突然紅了起來,就像一個羞澀的普通孩子,沒有政權(quán)的縈繞沒有利益的熏陶,只有單純的青春悸動。
孟紫川睜著一雙水靈的眼看著突然“嬌羞”的他,嘟囔道:“這都是事實。所以,你趕緊將我放了,免得被人看到不好,咱們男女有別呢?!?br/>
“既然你都知道這些,那你……那日還敢扒光朕的衣裳?!庇椎鄣哪樀案t了,他可以代言小蘋果了。
孟紫川只當他是一名普通的青春期少年,嘴上說點好聽的話哄哄就是了,“那天是我不對,今日就是一個絕佳的道歉機會,我鄭重地給您說聲對不起,請您原諒,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哼!”幼帝站起身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嚴肅地俯視著她,“你趁著還沒跟蕭瑜勵生米煮成熟飯前最好趕緊離開他,否則,朕第一個摘你的腦袋?!?br/>
幼帝的話提醒了孟紫川,他從未以感恩之心面對蕭瑜勵,也不知是被人灌輸了某些執(zhí)拗思想,還是蕭瑜勵跟他本就有解不開的矛盾。她覺得,蕭瑜勵應(yīng)該找個機會跟幼帝促膝長談,談得通最好,倘若談不到一起去,今后勢必要大防他了。
現(xiàn)在卻不是為蕭瑜勵說好話的時候,孟紫川乖巧地點頭,連聲道:“我知道了。你趕緊放了我,要不然一會兒森泉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定會滿皇宮的找我,被人知道你擄走了我,可真是說不清了?!?br/>
幼帝邪笑一聲,奶聲奶氣地說道:“怕什么,到時候,朕娶了你便是?!?br/>
噗!五雷轟頂就是這種感覺!孟紫川暗自苦嘆,這小皇帝的口味果真獨特,常人無法理解,她可大了小皇帝四歲,且是他名義上的嬸娘啊。
“你這是什么表情?”幼帝發(fā)現(xiàn)她眼中露出鄙夷和不可理喻之色,沉聲問道:“你覺得朕比不上蕭瑜勵那個老男人?”
蕭瑜勵不過二十一歲,在他眼里竟然成了老男人,這種話,也只有他敢說了。
孟紫川擠出一個無奈的假笑,道:“我想如廁。你的屬下在我去茅房的路上將我擄了過來,再不放我如廁,我肯定會尿褲子?!?br/>
“你!”幼帝被她的豪邁再次征服,沒見過哪個女子當著一個男人的面說自己會尿褲子。
“你快命人放了我吧?!泵献洗ㄔ俅未叽伲膊恢袢諘粫牧松暮檬?,她的準備工作已經(jīng)做好,量夏家跟幼帝不敢拿她怎么樣,但蒼國上下還等著森泉的糧草回去救濟呢。
幼帝將侍衛(wèi)召喚進來,命他把封住孟紫川移動的穴道解開,她雖能自由行動,卻發(fā)不了力,沒有逃脫的機會。
“茅房在哪?”只要能自由行動,對孟紫川來說就解決了一件大事。
幼帝甩給她一個大紅烤漆的痰盂,道:“用它解決吧?!?br/>
靠!孟紫川被幼帝的特殊癖好折服,但尿意來襲,必須解決,她對幼帝道:“請你出去一下?!?br/>
幼帝紋絲不動,盯著她笑了起來,“你得答應(yīng)朕一個條件,朕才給你留出一絲空間?!?br/>
“你說?!泵献洗◤难揽p里擠出兩個字。今日栽在幼帝手上,只怪她掉以輕心,拉著森泉一起進竹林的茅房怎會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幼帝嘴角的弧度揚得更高了,“在宮里陪朕玩幾天。”
孟紫川陷入沉思,其實,這是一個接近幼帝絕佳的機會,她可以從幼帝的交談中發(fā)現(xiàn)他不喜歡蕭瑜勵的原因,同時,也可以側(cè)面勸解他,接觸他對蕭瑜勵的戒備。
但是,她始終沒有忘記夏家人打算拿她要挾蕭瑜勵,幼帝在這個計劃中擔任什么角色?
“我陪你玩幾天倒是沒什么問題,只是,你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嗎?正如你所說,我應(yīng)該早日離開蕭瑜勵,過屬于自己的清閑日子?!?br/>
“但是,我就怕有些人搞不清楚這些,滿以為我是蕭瑜勵的心頭肉,拿我要挾他。蕭瑜勵在戰(zhàn)場上賣命廝殺,為的不過是楚國的安危,總體來說不是壞事。若是被人要挾,弄不好方寸大亂,反而給了叛王可乘之機?!?br/>
孟紫川的話,幼帝不是沒聽明白,他凝重地盯著面色鎮(zhèn)定的孟紫川,半晌才道:“你說夏家對朕心懷不軌?”
幼帝果真是個敏感的孩子,他雖早慧深沉,卻是個缺乏實際經(jīng)驗的小孩子,就像一張白紙,任由城府深重之人在上面寫寫畫畫。
孟紫川更加堅定了要留在幼帝身邊的決心。
“我可沒那樣說哦,夏家是你的母族,定會對你忠心耿耿?;噬夏艘粐?,凡事都要親自經(jīng)歷再下定論,別人說的不一定是真的,有時候即使親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一定要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
幼帝深邃的眼眸突來一絲殺意,他凝視著懷抱痰盂的孟紫川,沉聲道:“那么,接下來的日子,你就教教朕,如何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倘若朕沒有學會看透本質(zhì)的能耐,朕立即摘了你的腦袋!”
“在此期間,朕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