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再次擁住這個頭腦和身材一樣性感的女子,黃雅倩卻用手將他輕輕推開,繼續(xù)道:“不過,我也會告訴她,拿好錢安安份份滾蛋走人!登堂入室這樣的美夢就別再做了?!?br/>
對于妻子忿忿然說出口的這句話,白嘉偉也只能回以嘿嘿干笑。
黃雅倩的聲音忽然又恢復了往日的柔情萬種,她將身體輕輕倚在白嘉偉身上,說:“嘉偉,我為你受了這么多委屈,替你善后這些事情又花掉了我半輩子積蓄的私房錢,感情上的傷害更是難以彌補,你多多少少也要給我一些安慰吧?”
看到妻子將一切處理得這么盡善盡美,白嘉偉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眼前的女子,他聲音激動地說:“倩倩,你盡管開口,我白嘉偉都是屬于你和小蕊的,你有什么要求我滿足不了?”
門外的白馨聽了這話,以指掩口,男人愚蠢的豪氣啊,憑她對黃雅倩的了解,爸爸恐怕高興得太早了。
果然,黃雅倩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在白馨聽來都有些蝕骨銷魂:“我要成為你所有公司的聯(lián)名股東,在偉嘉國際這間公司的股份也要再增持15%……”
白馨蕊半天沒有聽到爸爸說話,只聽媽媽又柔聲說道:“不要心疼啦,這和離婚的損失相比,就是毛毛雨,如果你沒有別的想法,晚上我就叫張律師把法律文件帶過來,你簽署一下……”
***
系著紅*結(jié)扣Furla小牛皮腰帶的纖細腰肢上,束著一條嬰兒粉色赫本風蓬蓬裙,寬大裙擺下裸露出幼白纖細的足踝,上面掛著一條若有似無的白金細鏈,三寸高的Prada羊皮軟鞋,讓這個原本就瘦高白皙的少女越發(fā)顯得細腳伶仃,如同偷穿媽媽衣服的小女孩。
文瑾不錯眼珠地看著愈*亮迷人的白馨蕊,覺得對面走過來的女孩一張精致無比的小臉,配上美美的時尚裝扮,簡直比電影里明星還要漂亮。
此時,白馨蕊也看到了正沖她傻笑的文瑾,以及站在她身旁高大威猛卻又呆氣十足的義廷,遂停下腳步,揚著筆直而纖長的脖頸故作熱情地打著招呼:“嗨,學霸,一個暑假沒見,還好嗎?”
見白馨蕊主動上前和自己打招呼,文瑾有點兒受寵若驚,她局促地梗了梗脖子,不無自豪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義廷,迫不及待地回答著:“是啊,我們?nèi)ッ芪魑鞅茸隽x工了,你不知道,那里又悶又熱,蚊蟲特別多,還天天下雨……”
文瑾的手舞足蹈的興奮模樣,在白馨蕊看來愚蠢天真到了極點,真是弱爆了。
她可沒時間聽文瑾的啰嗦,伸出涂著草莓沙冰色漸變指甲油的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玩世不恭的目光落在文瑾裸出來的小腿和胳膊上,笑道:“怪不得這么黑。
“是啊,我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戶外,蓋房子、清理灌木,還刷……”
“我說,學霸,”白馨蕊再次打斷文瑾的話。此刻,她的目光投向了文瑾肩上樣式土氣略顯陳舊的帆布書包,“我一直想問,你這個大書包是什么牌子的,能裝那么多東西,而且用了一年多還挺結(jié)實。”
跟在白馨蕊身旁的幾個女孩早就憋了半天,一聽此話,立刻發(fā)出咯咯的笑聲。很明顯,白馨蕊在諷刺文瑾是書蟲的同時,還暗指她寒酸,長年累月只能背這么一個書包。
“哦,這個呀,其實也沒有什么牌子,就是在……沃爾瑪……”文瑾完全不能理解白馨蕊的言外之意,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認真回想著,這個書包到底是在學校南邊的沃爾瑪,還是在教堂附近的沃爾瑪買的。
義廷看出了些許端倪,他可看不得別人欺負文瑾,氣哼哼站出來反駁道:“上學年,每周都被白大小姐整的各路新書包亮瞎雙眼,就你還能瞅上學霸的舊書包?這就和學霸也沒興趣打聽你白金信用卡到底可以透支多少錢一樣式兒?!?br/>
白馨蕊露出一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眼神,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說道:“透支?我字典里恐怕找不到這個詞,我爸永遠會在我把錢花完之前,大把地給我打錢?!?br/>
甩下這句話,她帶著閨蜜們揚長而去。
白馨蕊和幾個小伙伴很不情愿地朝體育館方向走著,她暑假就接到十一年級伊莎貝拉學姐的郵件,要求她在迎新活動中負責教授新生跳陣列舞。
一走進網(wǎng)球中心,彌漫在半空中的法國巴洛克風格的音樂聲,瞬間將白馨蕊包圍,令她陷入到某種難以名狀的感覺之中。
六片邊界相連的網(wǎng)球場上,球網(wǎng)照例都被暫時拆除,重現(xiàn)了與一年前幾乎一模一樣的情景。
校交響樂團七八名小提琴手和五六名管樂隊員坐在網(wǎng)球場的一角,演奏著熟悉的旋律。規(guī)矩排成一行行一隊隊的新生,臉上帶著稚嫩和羞澀的神情,一如當初的他們。
威廉那張生動俊美的臉又出現(xiàn)在白馨蕊眼前,飽滿的唇,深邃的金蜜色眼睛,高挺的鼻子,還有頭上火炬一樣高高飄揚的紅發(fā),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他從她身邊旋轉(zhuǎn)而過,淺金色的眸子攪亂了她心海中的漣漪,她的目光追隨的他挺拔而頎長的身影,他迷一樣的微笑牽動著她每一根神經(jīng)……
“請吧。”
小雅各布單手背在身后,朝白馨蕊優(yōu)雅地低下頭,另一只手像托一件稀世瓷器一樣托起白馨蕊素白柔軟的手,帶著她轉(zhuǎn)了一個圈,隨后,兩人肩并肩,攜手踏著音樂的節(jié)奏跳起優(yōu)雅的舞步。
新生們用艷羨的目光看著漂亮的華裔學姐與高個子金發(fā)的學長在舞池最中心的位置翩翩起舞。
不一會兒,高年級的同學各自帶領(lǐng)一隊新生加入了舞蹈。簡單的舞步難不倒這些聰明的小屁孩,很快他們就能輕松自如地從一個人身旁轉(zhuǎn)到另一個人身旁了。
白馨蕊一圈圈地轉(zhuǎn)著,無論怎么旋轉(zhuǎn)都轉(zhuǎn)不回當年。
一個個男生舞伴交替在身旁與她牽手,復又轉(zhuǎn)開去,眾里尋他,卻怎么找不到那張舜華美顏。
眼前的物是人非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jīng)不再青春,美麗光艷的皮囊如同一副完美的道具,下面包裹著一顆陰沉冰冷,滄海桑田的心。
新生們臉上青澀而友善的笑容,令她覺得刺目,這群小屁孩還在為出來乍到的新鮮感而激動。
她也曾像他們那樣傻里傻氣,一年過去了,鬼才知道她都經(jīng)歷了什么!
去年陣列舞會上令她一見傾心的威廉,如今在拘留所里怎么樣了?她甚至一次都沒敢去看望過他,只因沒有勇氣面對。
阿曼達不知從什么地方轉(zhuǎn)出來,站在白馨蕊對面跳著男生的舞步,當她和白馨蕊擦身而過的時候,低聲對她說:“招生辦真是越來越有本事,據(jù)說,今年新來的女生里有出過五本詩集的詩人,兩個上過《時代周刊》的天才少女,還有一個公主頭銜加身的,是英國威廉王子的遠房小表妹……怪不得一個個鼻子都長在腦門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咱們是不是該教教她們怎么做人?!?br/>
白馨蕊還沒來得及回應,阿曼達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另一個同學身旁。
她仔細觀察新來的女生,一張張稚嫩的面孔就像學校果園里一枚枚新鮮多汁的漿果,果然各個都是又漂亮又高傲。
轉(zhuǎn)了一大圈之后,咧著大嘴的阿曼達又轉(zhuǎn)了過來,低聲對白馨蕊說:“昨天上午,我在迪肯森樓的一樓大廳和艾倫、波佐他們打橋牌,聽到一個消息,男生宿舍的‘笨蛋奧運會’都準備好了,說白了就是整蠱,要先給那些新生一個下馬威。”
“哦?去年咱們怎么沒被整過?”白馨蕊感到奇怪。
“誰說沒有?昆丁、雅各布他們搞過一個小范圍的,你也知道,去年威廉那個假正經(jīng)在,所以……”說到這里,阿曼達已經(jīng)感覺白馨蕊臉上掠過一層肅殺之氣,幸好,隊列變換,她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最后面。
***
橫著走七步,豎著走十五步。
豎著走十五步,橫著走七步……
這間看守所牢房,威廉已經(jīng)用腳丈量了無數(shù)遍,比他在學校的單人間宿舍大不了太多,卻有兩張上下鋪的床位,住著四個和他一樣的嫌疑犯。
所幸,沒有遇上傳說中的變態(tài),同性戀者,或暴力狂,可能因為這里僅僅是拘留所,而不是監(jiān)獄的原因吧。
走進廁所小解完畢,威廉按動抽水馬桶上的按鈕,然后,打開座便器旁邊簡易洗手池上的水龍頭,細細的水流從掌心流淌過,涼爽舒服,他盯著墻上那面裂了個口的鏡子,眼瞳漸漸失去了焦距。
學校宿舍套間盥洗室中鏡子要比這個大得多,上面還有一個亮度很高的鏡前燈,威廉每天早上出門前總要站在那里攬鏡自照,確認自己的整體形象是否完美。
火炬一樣高高飄起的紅色頭發(fā)是他的招牌發(fā)式,大部分的時間里,他喜歡穿刺繡著學?;照碌募殫l紋棉布襯衫,或是純色帶領(lǐng)子的Polo衫,下半身則是一成不變地搭配卡其布褲子,每周洗衣店都會將他的送洗的衣服熨燙得平展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