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深深望了一眼遠處的月伶兒,云舒轉(zhuǎn)身,向著冀州與揚州邊界而去,他要找到武安王和大哥,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武安王的性命。
月伶兒聽聞這些消息,一夜之間,自己便成為了一位沒有家的人,她摸著胸口,心中對父親擔憂無比。
轉(zhuǎn)身,也踏上了尋找父親的道路。
京都皇宮之中,云滄瀾一臉陰沉,這個消息,無疑是對大離一個極大的打擊,蠻族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將整個揚州攻取,簡直就是一種恥辱。
下方百官,無一人敢抬頭直視這位位高權(quán)重之人。
云滄瀾冷聲開口道:“整整十萬大軍,居然全軍覆沒,有沒有武安王的消息?”
百官無一人吭聲。
顯然,武安王與大皇子沒有一點消息,就連他們是否逃出了揚州大地,都不知曉。
云滄瀾望著下方一眾沉默的人,怒斥道:“都死了嗎?有沒有都吭聲一句,有,就去把他們帶回來,沒有,就繼續(xù)派人給我找,七天之內(nèi),你們最好有人有消息?!?br/>
說罷,下方眾人,齊齊彎腰稱“是?!?br/>
可心中卻是萬般苦澀,武安王是何等人,他若是執(zhí)意要躲起來,誰能夠找到,就憑他們這些人,是不可能的。
云滄瀾沉聲道:“武官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楊修的父親,便是此處官階最高的武官,一人統(tǒng)領(lǐng)京都所有的軍隊,此刻的他,心中也是無比焦急,自己唯一的獨苗,還在揚州,此刻不知道如何了?
云滄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鮫人也已經(jīng)開始行動,汪博你帶三十萬鐵騎前往流州,萬萬不可再讓鮫人得逞,楊燁,你帶你的將領(lǐng)以及重兵五十萬,前往冀州,務(wù)必先找到二位皇子以及武安王,與蠻族的作戰(zhàn),自行決斷。”
楊燁,汪博跪地接令。
云滄瀾望向其余眾官,長嘆道:“各自跟著自己的將軍,散了吧。”
“是,吾皇?!北娙她R齊跪下,高呼。
看著浩浩蕩蕩離去的百官,云滄瀾輕撫額頭,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位皇子,若大皇子和二皇子出事,作為一個父親,他怎么可能接受這種情況的發(fā)生。
另一只手緊緊握拳,咬牙道:“蠻族,孤一定讓你們侯慧這一次出兵。”
……
云舒走在冀州的官道之上,如今哲理人山人海,盡是從揚州逃來的難民,衣衫襤褸,面色頹廢恐慌。
云舒默不作聲的走在人群中,他的心情很難受,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可都是大離得子民,如今的的他們,他們都只是普通的百姓,可他們卻許多人都帶著傷,而且,一家人最多只殘留一二人,可見,蠻族在揚州的所作所為,他們連沒有修為的普通百姓都不放過??!
云舒的臉,越來越陰沉,望向了揚州與冀州相望的玉嘉城,城門緊閉,揚州數(shù)十萬凡人,逃出來的不過千人,至于修士,更是不見一人。
雙眼冷冷注視著城樓之上的數(shù)十位高二丈的蠻族人,雙拳緊握。
莫雷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身邊,“小公子,別看了,就憑冀州現(xiàn)在的兵力,根本無法阻擋蠻族的下一輪進攻,好在,我已經(jīng)聽說,皇派來了楊大將軍,不然,我都要開始組織冀州的百姓開始逃亡蘭州了?!?br/>
云舒沉聲道:“蠻族這次動用了多少兵,武安王的軍隊,可以說是大離最強的軍隊,就連他們都全軍覆沒了,三大修行宗門,全部淪陷,大離的希望,在哪里?!?br/>
莫雷輕嘆一聲,“我也不知道,這些年,大離太安穩(wěn)了,蠻族和鮫人壓抑的太久了,這一次報復,不會只有一州?!?br/>
云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莫前輩覺得,冀州能堅持多長時間?”
莫雷輕輕搖頭道:“不長,大離現(xiàn)在都不知道,揚州發(fā)生了什么,蠻族究竟動用了誰,能將武安王重傷,大皇子,二皇子,還有楊將軍的公子,沒有一點消息,若是成為了蠻族的俘虜,后果,不堪設(shè)想啊!”
云舒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并不會的,武安王不會讓他們出事的,昊宗主如何了?”
莫雷苦澀道:“力竭,重傷昏迷不醒,怕是短時間無法恢復戰(zhàn)斗了?!?br/>
云舒無奈苦笑,“看來,蠻族這次動用了不知幾位天蠻,單憑楊將軍的五十萬軍隊,怕是無法阻擋,冀州還是會淪陷的?!?br/>
莫雷輕輕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可遠在京都的皇,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大離十位天蠻,都是蠻王的屬下,他們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之上,幾乎所向無敵,沒有一位天絕強者,是無論如何都難以抵擋的,幸好我聽說,怒劍覺這次會與軍隊一起前來,而且,還有大離的三位皇祖,也會一同前來,冀州不容有失,若是十大州,短短幾月時間淪陷倆大州,對大離的軍心,民心都是致命的打擊?!?br/>
云舒輕聲道:“莫前輩,揚州,沒有逃出來的百姓還有修士,如何了?”
莫雷深吸一口氣,長長呼出,“白日為奴,夜晚為食,女子,更加悲慘,蠻族之人,身形巨大,卻極其喜歡虐殺我們大離女子,數(shù)十萬人,怕是活不出七天。”
云舒雙瞳微縮,他以前只知曉蠻族之人,身體堅韌,力大無比,對他們的性情不是很了解,如今聽了莫雷的話,身體輕微的顫抖,雙拳緊握。
“如此行徑,為天地所不容?!?br/>
莫雷無奈道:“我也很生氣,可是,如今的揚州,如同銅墻鐵壁,別說是我們,就連天絕強者都不敢隨意進入,蠻族人的兇狠程度,只會比我是所想的更殘忍,你這樣的年輕俊杰,有什么打算,逃往蘭州,還是留在冀州,與冀州同進退呢?”
云舒輕嘆道:“這樣的戰(zhàn)爭,一人之力,實在太過于渺小,不過,我愿意留下,莫前輩,我可以肯定如今武安王已經(jīng)逃出了揚州,大皇子和二皇子就在他身邊,我們必須快點找到他們,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莫雷疑惑的看著他,“你怎么如此確定?可是,如果武安王來到了冀州,他為何還不出現(xiàn),這里,并沒有任何危險?”
云舒沉聲道:“因為,他和二皇子,在密謀一件事,一件害人害己的事!”
莫雷意識到了什么,看著云舒沉聲道:“按理說,他不敢如此吧!”
云舒重重搖頭道:“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希望莫前輩能幫我,多派一些人手,尋找揚州邊,冀州千里之地,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莫雷望著他,“我可以幫你,不過,你要告訴我,你是誰?”
云舒輕聲道:“我是大皇子很重要的人,而他,也是我很重要的人,這個答案,莫前輩滿意嗎?”
莫雷心有所慮,輕輕點頭道:“雖說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我相信你,千里范圍,我這就去派人搜尋。如果找到了,以穿云火為信,你盡快趕來就好?!?br/>
云舒重重點頭,“多謝?!?br/>
莫雷輕輕擺手,“無妨,我先去安排了,有時間,你可以去見見小欣,那丫頭自你走后,經(jīng)常失神。”
云舒微微點頭,“可以!”
莫雷離開了此地,云舒長吸一口氣,希望一切都來得及,蠻族在夢里整整提前了四十年時間,這讓云舒猝不及防,他不敢想象大哥若是出事的畫面,他無法接受。
深吸一口氣,千里范圍,每一個可以藏人之地,他都不敢落下。
轉(zhuǎn)身,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月伶兒眼眶通紅,站在自己的后面。
云舒微微一怔,是啊,揚州對自己無所謂,雖是定龍之地,但自己沒有多少感情,可對她不一樣,那是她一直成長的地方,有她的家,她的宗門,如今,一切都沒了。
“伶兒,你怎么樣了?”
月伶兒看著他,輕輕揉了揉眼眶,“我沒事!”
云舒走到他的面前,想伸手擦去她臉頰之上的眼淚,可終究忍住了。
輕嘆道:“你爹和你師父,都不會出事的,現(xiàn)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你爹,以免他犯錯?!?br/>
月伶兒輕輕點頭。
“我們分頭找?!?br/>
云舒點頭道:“嗯,如果找到了,立馬釋放穿云煙花,不要有任何遲疑,答應我,千萬不要有任何遲疑。”
望著認真的云舒,月伶兒重重點頭,“知道了?!?br/>
二人分頭而去。
漫長的尋找開始了。
一日,一日,又是一日,冀州靠近揚州的千里之地,到處是尋找的身影。
月伶兒一人在荒山之上尋找,這里,它已經(jīng)尋找了五日,沒有一點蹤跡。
深吸一口氣,只剩下下方的一個山洞了,月伶兒一躍而下,進入了山洞之中,三道人影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除了最邊上的那一位,他有些不熟悉,其余二人,一位是她的父親,一位是她的表兄。
“爹,表哥!”
月海和云瀚看著她,尤其是云瀚,一臉陰沉。
“伶兒,你怎么來了。”
月海輕聲開口。
“爹,表哥,你們在這里做什么,為什么要藏起來?!?br/>
突然,她想到了楊大哥對她說的話,回頭,直接發(fā)出了一穿云煙花。
云瀚臉色一沉,“伶兒,你干什么?”
月海深吸一口氣,“小瀚,兄弟相殘,不對的?!?br/>
聽到這一句話,月伶兒望向了那倒在地上的男子,面容與云舒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之間的氣質(zhì)很不同。
“爹,你和表哥遲遲沒有出現(xiàn)的原因,是這個,你們不能這樣做。”
云瀚臉色一黑,“沒有什么是不能的,天都在幫我,他一死,大離之后的皇,只能是我,在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我,舅舅,你確定不出手嗎?”
月海輕輕搖頭,“小瀚。”
云瀚冷聲道:“好,很好。”
大皇子注視著三人,此刻的他已經(jīng)受了重傷,丹境中期的實力,一點發(fā)揮不出來,而且,就算恢復了朱雀之身,也不是眼前幾人的對手。
云瀚知道,那支穿云煙花過后,很快便會有人趕來。
心中打定主意,一躍到了月伶兒身邊,“對不住了,伶兒妹妹,就當是幫哥哥一個忙?!?br/>
抓起月伶兒的手臂,月伶兒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位表兄居然也是丹境中期,而且,瞬間出現(xiàn)了一繩索將月海捆綁起來,一場場大戰(zhàn)受了重傷的武安王根本無法掙脫這繩索,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月伶兒想要反抗,云瀚露出陰笑,一張符箓出現(xiàn),貼在了月伶兒額頭,她的身體瞬間無法行動。
帶著她的身體,用月伶兒的手臂,直直插入了大皇子的心臟。
心臟應聲碎裂,大皇子目視著云瀚,這一生,就這樣結(jié)束了,他愧對娘親,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弟弟,也沒有找到當年的仇人,這些年,一直被父親派往各種地方,如今,都結(jié)束了。
這一切,快如閃電,當月伶兒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云瀚就計劃好了一切,收回了繩索和符箓,手中再次出現(xiàn)一張符箓,瞬間人影出現(xiàn)在萬里之外。
從月伶兒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不過短短十個呼吸。
看到穿云煙花的云舒,瘋了一般的展開最快的速度趕往荒山,他來到了這里,眼前的一幕,讓他差點窒息。
月伶兒的手臂,直直擦在自己的兄長心口,月海在一旁站在那里。
云舒瞬間涌上一口熱血,從空中涌出,他緊緊捂著自己的心口,喉嘍再次涌上一口甘甜,一股熱血再次噴出。他雙眼變得通紅,無法吸入一口氣。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月伶兒和自己的大哥。
那一聲大哥,讓月伶兒如同雷擊。
她回頭看去,只見云舒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他蹲下身子,一把拔出月伶兒的手臂,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月伶兒瘋狂的搖頭,“楊大哥,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這樣的?!?br/>
莫雷也出現(xiàn)在了這里,看到云舒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這里,他微微驚訝了一下,自己已經(jīng)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了,他居然比自己還快。不過他看到那懷里的尸體,著實愣在了那里,“大皇子,怎么了?”
云舒一言不發(fā),抱著大皇子的尸體,走向了山洞之口,輕輕放下。
沉聲道:“莫雷,帶著大皇子的尸體,還有武安王前往京都吧,這件事情,我希望武安王能夠如實告訴皇,如果你沒有實話實說,你會死。二皇子,我有一天,也會殺了他?!?br/>
月伶兒望著云舒的背影,瘋狂搖頭道:“楊大哥,你聽我解釋,這一切,與我爹沒有關(guān)系,真的沒有?!?br/>
云舒回頭望向她,強忍著心痛悲傷,開口道:“我知道,但我要你爹說實話,將這里發(fā)生的一切,告訴皇,我不恨你,武安王,我真的不恨你,若不是你女兒,我一定,會現(xiàn)在乘你重傷,要了你的命,若不是你,大哥,不會死!”
云舒丑陋的面容消失,變回了自己之前的模樣,繼續(xù)道:“我苦練換面之法,任何人都發(fā)現(xiàn)不了,可是,我這樣隱瞞自己,卻發(fā)現(xiàn)我無法保護我重要的人,為什么,與我至親之人,要一位接著一位死去,你為什么要一直將大哥派往最危險的地方,為什么,你們所有人,都將我們母子三人的性命視如草芥,憑什么?”
云舒的戾氣越來越重,雙眼變得猩紅無比。
月伶兒望著這熟悉的臉龐,她退了一步。
“真的是你,云舒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怪我爹,是二皇子,是他控制的我,殺得大皇子,你要相信我。你真的要相信我!”
月伶兒急得眼淚都快要掉了下來,云舒眼神被猩紅之色阻擋,看不出他的眼神。
云舒并沒有答話,望著武安王,沉聲道:“如果不是你,帶著大哥來到此地,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如果你帶著他們二人直接去京都,這一切,也不會發(fā)生,二皇子是你的外甥,你順著他,很正常,我為我的親大哥報仇,也很正常,莫雷,帶著他們?nèi)ゾ┒及伞!?br/>
看著云舒的臉,莫雷還沒有從震驚之中緩過來,突然聽到這一句命令,連忙道:“是,殿下。”
月海無奈搖頭,望向月伶兒,走到她的身旁,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輕聲道:“此事,與你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不用擔心爹。以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br/>
月伶兒重重搖頭,“不要,爹?!?br/>
月海輕聲道:“乖,以后不要任性了?!?br/>
回頭看向云舒,輕笑道:“你果然沒有死,而且 找到了自己的道,很不錯,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過,已經(jīng)失去一個孩子的皇,會殺第二位皇子嗎?”
云舒沉聲道:“我也想知道,放心,你不會有事的,現(xiàn)在的大離,需要你武安王。莫雷,去吧!”
莫雷望向武安王,彎腰道:“王爺,我們該走了。”
月伶兒滿臉淚水,本以為找到了父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眼前的一切,就這樣突然的發(fā)生了,云舒活了過來,但他親眼看見自己的手刺入了他大哥的心臟。
她癱倒在地,絕望的望著眼前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