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潛趕到東方閑的身邊,“皇上,臣來遲了?!彪S后,朝太后虞文行禮,“兒臣參見皇額娘。”
虞文點點頭,潛兒和梅迦逽的關(guān)系素來好,有他在,或許亦能讓她多些顧忌,畢竟這個姑娘不是那種非常決絕的人,或許這次他們能動之以情讓城下的五十萬大軍撤退,最讓她感覺到惋惜的是,沒有抓到梅仁杰,有他作為人質(zhì),她此刻便不會有一絲的擔心丫。
見東方潛出現(xiàn)在城樓,涅槃小聲的提醒梅迦逽。
“迦逽,六王爺?shù)搅??!?br/>
清風中,梅迦逽依舊什么話都沒有說媲。
又過了一會兒,東方閑忽然下令。
“打開城門!”
守城大將王毅驚恐的看著東方閑,“皇上?!”
虞文和其他大臣也出聲阻止東方閑的決定。
“皇上,不可開城門啊?!?br/>
“皇上,萬萬不可如此而為啊?!?br/>
“皇上,請三思而后行?!?br/>
東方閑沉聲又說了一遍,“打開城門!”
王毅看著東方閑堅決不可改的眼神,大聲的通知城下守門的將士,“打開城門?!?br/>
雄偉的城門發(fā)出沉古的聲音,一點點打開。
城外的將士看了,雖詫異,卻無人動作。
涅槃小聲與梅迦逽說話,“迦逽,城門打開了?!?br/>
慢慢的,梅迦逽在涅槃尚且來不及下馬扶她的時候獨自走下了馬車,一步步朝城門的方向走。
涅槃下馬跑上去,“迦逽。”
梅迦逽站住腳,“涅槃,我自己一人過去就好,你留在城外。”
“不行,我必須和你一起進去?!?br/>
梅迦逽用異常嚴肅口氣說道:“涅槃,執(zhí)行我的命令。”
“是!”
于是,涅槃和眾位西線大將看著梅迦逽一人朝帝京城中走去,他們五十萬人在此保護她,他們就不信帝京城中的那些人敢動她分毫,若是敢對她不利,他們五十萬人必定踏平帝京城。
見梅迦逽一人走來,東方閑清淺著自己聲音,若冷風刮過人的心頭,“你們,全部退下!”
“皇上!”眾臣驚道。
“退下!”
“臣等,遵旨?!?br/>
虞文帶著一干人等全部退到東方閑身后兩丈余外,留出一段空空的城樓空處,看著梅迦逽走近城門,走入城門,走上城樓,然后從盡頭的樓口一步步朝東方閑走來。
終于,她停在了他面前數(shù)米開外。
看著梅迦逽,不止東方閑,包括他身后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一個纖細的女子,孑身一人站在那兒,竟給他們莫大的壓力感,她近乎用一人之力來抵抗著整個東凌的權(quán)利群,尤其這其中還一個是萬人景仰的九五之尊。
有一瞬間,虞文覺得自己以前雖然料到梅迦逽不簡單可能還是低估了。
久久的,東方閑輕輕呼出一口氣,她離京不過一月,他等她回來,想過自己會怎樣的欣喜,也想過要給她怎樣的迎接儀式,還想過她回京之后陪她做的事情,其中就有親自去梅府提親一事??墒撬麤]想到,兩人會是在這樣的場面下見到,更加想不到他們會站在對立的位置,即便母后和東方潛說她可能會反他,他聽了,卻從未相信一分。而今看來,他是不是太過相信她了?
“你想要什么?”
東方閑輕輕的開口問梅迦逽,她這么大興旗鼓的直逼帝京,想要的是什么?
迎著陽光,梅迦逽的聲音柔柔的,“要一個公道?!?br/>
“如此大興強兵?”
梅迦逽默然,是的,在他和東凌的那些文臣武將眼中,自己只為一己私欲而大肆出兵攻城,是為不義之人。但她想問他們乃至天下人,她梅迦逽和梅家,何曾做過背叛國家之事?若非他們被一次次的傷害,她怎會如此而為?或許旁人看她不過失去了一個親姐姐,但痛不是生在他們的心底,他們豈能明白她的苦,二哥流放到北荒之地,她知是某人在發(fā)泄怒氣,她不怨,亦認,誰讓自家哥哥做了不該做的舉動,東凌皇家拿她當擴充版圖的利劍也就罷了,這是她的命。但長姐呢?她一個閨閣之女,本該安安生生嫁人平平靜靜生活,卻被皇家人當成棋子一次次的傷害,她梅迦逽若再沉默,對得起梅家列祖列宗嗎?她,不欠百姓,不欠東凌皇家,不欠他,反而是天下人,欠她太多太多無法挽回的東西,她問心無愧對天地,只想要東凌給她一個公道,一個可以讓梅家所有人都接受的公道。這,不過分!
聲音非??隙ǖ模峰冗S說:“是!”
“你想的公道,怎樣算公道?”
梅迦逽反問,“你,真不知道嗎?”
他心里明鏡一般的知曉所有事情,為何要偏袒?
“逽兒,你讓我給你公道,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br/>
“請!”
東方閑緊緊的鎖著梅迦逽的臉,聲音異常清晰,一字一字的問她。
“你,可有欺騙我?”
聽到東方閑的問題,梅迦逽的心,狠狠的顫了下,寬袖里的手指慢慢的蜷了起來。他沒有問‘你,可有欺騙過我?’他問的是現(xiàn)在有沒有騙他,這后面所隱含的意思,她懂。
看著梅迦逽,她每多沉默一分他的心就痛一分。
為什么?逽兒,為什么要沉默?只要你說沒有,我就信。只要你否認,不管是不是真的,你說的,你知道,我會信。不要沉默,只是別送我沉默!
逽兒!
城樓下的涅槃看著城樓上的梅迦逽和東方閑,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開始不對了,飛快的打馬上前,想沖進城去,在城門口,被京城的守軍將士給團團圍住,一時,寒劍冷光道道逼人眼簾。涅槃拿著馬韁繩,抬頭看著梅迦逽,硬闖的話,還沒等她到城樓就肯定給一群人殺了。
“迦逽!”
涅槃大喊。
梅迦逽聽得出涅槃的意思,讓她遇危險的時候不要心軟,下令攻城即可。
是了,城下,五十萬大軍只待她一聲令下,即可讓嘉德帝的帝京成為歷史,而她,若想成就一代女帝,輕而易舉。
涅槃的聲音過后,陳子進,陳庭漢和李然都緊繃神經(jīng),多年沙場領(lǐng)兵的經(jīng)驗讓他們亦明白涅槃的意思,是不是出兵就在城樓上的女子一令之間。
氣氛變得更加詭異緊張起來,虞文死死的盯著梅迦逽,如果能活捉梅迦逽,對城下五十萬大軍必然是個顧忌。她一個盲女,又半點功夫都不會,想抓住她太容易了,只要皇帝不對她手下留情,以他的功夫,想逮到她跟捏住一只螞蟻一樣容易。如果皇帝不狠心的話……
虞文朝身邊的東方潛看了一眼,傳遞著信息,如果閑兒不出手,潛兒你一定要抓住梅迦逽,拿她當人質(zhì)。
東方潛接到虞文的意思,心中猶豫著,難道真的要拿小迦逽當人質(zhì)嗎?非要走到這一步嗎?此后,他和她還要怎么當朋友呢?
一陣含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花香的風吹了過來,沁著大家的嗅覺,眨眼間,眾人忽驚。
東方閑提氣掠飛,右手從腰間寬而精致的腰帶里抽出一根泛著紫光的軟劍,深厚的內(nèi)功貫穿整個劍身,劍刃外緣一道懾人的劍氣讓人不寒而栗,劍尖直指梅迦逽的心窩。
隨著明黃身影的飛掠,帶著紫光的劍尖愈來愈近梅迦逽!
涅槃急了,大喊,“迦逽!”
還不發(fā)令,難道真的對東方閑那么有信心嗎?
城下的涅槃急了,不顧一切的朝城內(nèi)沖,和圍攻她的將士們打斗了起來。
看著梅迦逽的臉,東方閑的劍直逼她的心窩。
逽兒,為什么要騙我!
眼見東方閑的劍即要刺入梅迦逽的心窩,東方潛的心也提了起來,遭了,皇上是真的動了殺小迦逽的心思!
“迦逽!”
“梅將軍!”
紫劍欲要碰到梅迦逽白色衣裳的一瞬間,不可思議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原本靜立著的身姿忽然飛起,朝后迅速的退開半丈距離,避開東方閑的軟劍,旋兒身體迅速騰空,待眾人看清時,梅迦逽雙臂平展,白衣翻飛,過腳踝的青絲像鋪開的瀑布飄飛在身后,姿態(tài)輕盈的從藍藍的空際慢慢后退的飛向城下的白色馬車。
涅槃呆得忘記了揮劍,什么!迦逽有功夫?!
身姿翩飛在空中,見涅槃被困,梅迦逽反手飛射出一條長長的白色綢帶,綢帶纏住正坐在馬上的涅槃的腰肢,在她還來不及反應(yīng)的時候已經(jīng)被一道巨大的勁道帶得飛向空中,涅槃看著自己朝梅迦逽飛去,在靠近她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旋轉(zhuǎn)了,一個內(nèi)力強大的掌推頂在了她的后腰上,身體立即被人朝某個方向拋去。
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涅槃的眼底,待她看清時,才發(fā)現(xiàn)是姑蘇默,他居然飛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姑蘇默?!”涅槃抱著姑蘇默的頸子,“你怎么在這?”
姑蘇默什么都沒說,朝梅迦逽看了一眼,抱起涅槃朝軍隊的后面飛去。他想,他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才能好好向懷中的丫頭解釋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接她了。這些,都多虧梅迦逽,梅家的這個女將軍對她這個侍衛(wèi)倒是真心的呵護。知道起兵反嘉德帝不是好事,通知他來此接走涅槃,在眾人面前帶走她,無非就是想告訴嘉德帝和那些大臣,從此,涅槃身后的人是西楚霸王姑蘇默,誰人若是動了追殺她的念頭,必是跟他姑蘇默過不去,若不想兩國的事端是因為一個女子,東凌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努力安分點兒。
涅槃朝后面看去,梅迦逽的白色身影從空中飛下,單只足尖輕輕的點在了一匹白色大馬的馬頭上,那番姿態(tài),竟讓人屏息,不敢眨眼。她從來都沒想到,有一日竟然可以看到這一幕,迦逽的輕功,怎會如此厲害!而且,從她剛才推足尖的一掌看,她的內(nèi)力驚人。
連姑蘇默都忍不住嘆道:“別擔心她,這里,沒有一個人能抓住她!”
從那么高的城樓上騰空飛起氣息還能那么平靜,姿態(tài)那般輕盈,梅迦逽的輕功,絕非是他能比的,而且,一掌能送出涅槃如此高遠,她的內(nèi)力估計高他不止一倍,這個東凌的傳奇女將軍說她是神真的不為過。
陳子進等人的詫異自是不必說了。
城樓上的人,無一不驚得忘記自己身在何處!虞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東方潛看著馬頭上的梅迦逽,驚嘖,簡直是登峰造極的輕功!
東方閑手里握著軟劍,站在城樓上,眼中不見溫柔,取而代之的是讓人不敢直視的憤然和痛意。
梅迦逽,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