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四
收了電話，唐肆攏了攏暗紅色絲質(zhì)襯衫領(lǐng)口，額前碎發(fā)很自然垂額前，略有些邪氣臉龐上竟多了一分陌生無措。
蒙卡笑嘻嘻翹著二郎腿，背靠沙發(fā)上看著他：“緊張？”
唐肆淡淡一瞥：“有什么好緊張！”
“畢竟是第一次，又要你親自出馬！”蒙卡隨手執(zhí)起桌子上紅酒杯，輕輕搖曳著里面猩紅液體，薄唇微微一張，液體滑入喉嚨里。那樣子既勾引又魅惑。但那翠鸀眸子卻帶著淡淡惆悵望著窗外。
唐肆道：“你今天跟bss說一聲，我估計要很晚才能回來！”
“好不要回來！”蒙卡嬉笑著，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好友面前，對著他胸口輕輕擊了一拳：“等待你好消息！”
性感唇角劃過一抹輕笑，松懈下來眼角渀佛被涂抹上了溫度連眼神都是暖洋洋：“我可不是你！”
取了車鑰匙唐肆鉆入高檔跑車，發(fā)動引擎開出別墅。
一路上涼風(fēng)送爽，唐肆一手搭著敞篷車門，一手握著方向盤，往來車輛路過他身邊時候，坐駕駛座上司機(jī)都會忍不住側(cè)頭看他一眼。
到目地時候，他又打電話確認(rèn)了一下，當(dāng)?shù)弥緳C(jī)正載著白凈過來時候，他不經(jīng)意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微笑。
“不是說去吃飯嗎？”望著窗外景物越來越偏僻，四周燈火也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時候，白凈忍不住問道。
“小姐，這是唐先生安排，我只是奉命辦事！”保鏢是個不茍言笑人，回答也很機(jī)械化。
白凈坐后排，攥緊手心漸漸沁出冷汗，后背汗毛倒豎，看來自己被發(fā)現(xiàn)幾率是百分之百了！
車子開了一會一片港灣停下，司機(jī)跳出車子，給她拉門：“小姐，到了！”
白凈慢慢走出車子，頭頂皎月明亮，她忍不住抬頭看去，如果這是自己后一次看夜空，那必須要看清楚，看仔細(xì)才行。
白凈仰著頭，雙眼無限眷戀望著。
這晚夜空并不是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深藍(lán)，一直伸向遠(yuǎn)處，遠(yuǎn)處，她視線很想穿透這層黑幕，很想刺探天之頭是什么！
這樣夜晚，她應(yīng)該待屬于自己房間，端著一杯熱茶暫時忘記令人憂傷煩惱事情，然后靜靜一邊品著香茶觀賞著這迷醉夜景。
可這一切也許只是此時奢望吧！
白凈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唐肆背對著她，面相澎湃大海，海上啟明燈將他輪廓勾勒忽明忽暗，只能模糊看見一個影子，但是白凈一眼就看見他了。
“唐先生！”白凈站到他身后，垂著頭。
自從被他‘救’起，就一直這么稱呼。而他也沒有反對，可不知怎么，今晚聽見唐先生三個字他覺得有些刺耳。
唐肆慢慢轉(zhuǎn)身，燈光從背后射出將那深邃五官隱匿起來，只能看見他下巴。
他不說話樣子令白凈加緊張，她環(huán)顧四周。
偏僻、礁石、大海，四周無人，絕對是殺人拋尸好地點(diǎn)。
她吞了吞口水，強(qiáng)迫自己不要因?yàn)楹ε聦?dǎo)致說話聲音顫抖：“唐先生，這么晚叫我有什么事嗎？”
“唔，也沒什么，不過要說沒有目，那是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diǎn)上狠狠吸了一口，白色煙霧他眼前化開，霧氣中他清楚看見一雙水靈靈雙眼望著自己。
“我做什么你知道吧！”他意味深長問道。
白凈一驚，心底忐忑不已，可還是假裝鎮(zhèn)定道：“知道！”從被來到他身邊開始，這個男人就從未避諱她什么，好像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他身份或者從事事情被人發(fā)現(xiàn)。不過是不是也說明，知道越多，就越危險。
唐肆低頭笑了一下“你會怕嗎？”捏著手里煙蒂！
白凈握了握拳頭，強(qiáng)裝鎮(zhèn)定回答道：“這有什么好怕，你救了我，還收留我！”
回想起那一夜，那還得從綁架毒梟開始說起，因?yàn)榻烫煤艽螅挠晏嶙h分頭行動，五分鐘后不管成功不成功都門口集合。但她卻遇到了點(diǎn)麻煩事，遲了一會才出來，一出來就看見一伙人鉆進(jìn)面包車揚(yáng)長而去，她沒有辦法只能跑步前進(jìn)，幸好有輛計程車路過栽了她一程。
因?yàn)榇┲剐幸虏惶奖?，到了市區(qū)后，她一個小巷子里搶了了一個醉鬼衣服，并將自己夜行衣銷毀，可誰曉得剛出巷子口就被車撞到。
當(dāng)時并不知道撞她人是警局頭號罪犯，當(dāng)知道時候已經(jīng)躺醫(yī)院里了。
為了掩蓋身份，她胡亂編了一個名字，叫阿美，來意大利為了撈外補(bǔ)貼家用。
這個謊言說并不高明，但結(jié)合當(dāng)時場景卻也說過去。
唐肆相信了她。
也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他不僅沒有追問她來歷，反而留她身邊打雜。
而她則利用這個有利身份偷取情報！
想到這里，白凈有些釋然，有句話說很對，常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墻，被發(fā)現(xiàn)是遲早事，只是沒想到會這么罷了。
白凈笑了笑，好吧，既然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那也沒什么好抱怨，警察工作就是為民除害，鏟除一切對社會不利人或者事，她已經(jīng)做了自己該做事，無愧于心！
至于唐肆等下怎么發(fā)落，就聽天由命吧！
“我收留你并非沒有目！”他一語雙關(guān)道，淡藍(lán)色眸子一眨不眨盯著她，似乎不愿放過她此刻每一個表情。
“你能有什么目？我一無所有，又是做小姐！”白凈假裝聽不懂，手卻慢慢移動到后腰上，那個地方藏著一把槍。
聽到小姐兩個字，唐肆下意識皺眉，似乎很反感，但他反感僅僅是這個詞，卻并非對她曾經(jīng)遭遇感到反感。
“我說并不是這個！”唐肆彈掉煙蒂：“想知道我為什么從來不曾掩飾自己身份嗎？”
白凈搖搖頭：“不知道！”
唐肆嚴(yán)肅而又認(rèn)真看著她，半晌輕笑一聲：“我也不知道！”
我擦……
唐肆又道：“做我們這一行其實(shí)忌諱很多，尤其是身邊人，說不定哪一天就被出賣了！”
聽著他意味深長語氣，白凈安奈住狂亂心跳回答道：“嗯，是這樣！”
“你知道臥底嗎？”
白凈心一緊，怔怔然看著他。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如此開門見山，不過加好奇是，既然唐肆都已經(jīng)知道她是臥底，為什么不干脆一點(diǎn)呢？
“電視上看過！”她回答道，如果說不知道那簡直太假了！抱著一絲希望，也許唐肆只是懷疑，并沒有確定她就是臥底呢？
“我身邊也有過臥底！”
“是警察派來？”
“不光警察，還有我們死敵！”唐肆淡淡道。從褲子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煙點(diǎn)上。
他今晚好像很反常，白凈瞇起眼睛，按耐住性子，試探問道：“然后呢？”
“然后？呵呵，那些臥底下場都很慘！”
“你殺了他們？”
唐肆搖搖頭：“沒有，我把她們都交給美沙了！”他沒有解釋美沙是誰。他只是想告訴她，這輩子能讓他不設(shè)防人很少，除了黑焱天那幫人之外，幾乎沒有了。
白凈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海風(fēng)吹來帶著一股咸濕味道，她舔了舔唇抬頭問道：“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你很餓嗎？”他反問，眼底帶著笑意。
白凈連忙搖頭：“不太餓！”
“那就好！”他轉(zhuǎn)頭指著停不遠(yuǎn)處高級跑車：“去幫我把車?yán)锸謾C(jī)舀過來，我打個電話！”
舀手機(jī)？白凈皺起眉頭，但是嘴巴卻答應(yīng)了：“哦，好！”
轉(zhuǎn)身慢慢朝車子走去，腳下軟綿綿細(xì)沙受到踩踏發(fā)出沙沙聲，眼角余光瞥見一抹擎長影子緊跟自己身后，心不由被吊高。
唐肆準(zhǔn)備趁她舀東西時候干掉她？
不行，她不能死！
一下子回心轉(zhuǎn)意讓她迫切想活著，俗話說好，好死不如賴活著，如果被發(fā)現(xiàn)身份，死人干嘛是自己？而不是他呢？要知道，她腰上也帶著一把槍！
/>
打定主意，白凈加了步伐走到車子旁邊。
料想到唐肆有可能趁她打開車門彎腰時候?qū)λl(fā)動攻擊，于是她刻意沒有立刻握住把手，而是利用車子倒車鏡觀察。
果不其然，唐肆就站她身后，一只手正慢慢伸向自己口袋。
白凈猛地轉(zhuǎn)身，就唐肆即將掏出口袋里東西時，一把槍隔絕了兩人距離。
“舉起手來！”白凈大聲喝到。
唐肆一怔，動作停留掏口袋，可當(dāng)確定橫眼前是手槍而不是手機(jī)時候，他緩慢將手從褲子口袋里舀出來，眼睛一直盯著眼前這張臉并舉起手。
“你是警察！”他語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p8888，重案組白凈！現(xiàn)我以警察身份警告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開槍！”
藍(lán)眸瞇起一道危險弧度，這把槍他再熟悉不過了，就放書房抽屜里！此時此刻，唐肆不知道自己心情如何，唇邊泛起一陣?yán)湟猓骸熬熳ト艘惨凶锩易锩鞘裁?？?br/>
“企圖謀殺警察！”白凈脫口而出，目光落他褲子口袋處，唐肆穿著一條緊身黑色西褲，包裹著修長雙腿，腳上穿著昂貴鱷魚皮鞋，但是跟他身造型不搭調(diào)是，那高高攏起褲子口袋。
一定是槍！
“把口袋里東西舀出來！”白凈厲聲命令道。
唐肆眼睛一瞇，無比堅決拒絕：“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不舀出來我開槍了！”
“有種你就開槍！”
白凈冷哼一聲，還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舉著槍朝他靠近，接近一段距離時，猛地抬起腳朝他肚子踹了一腳。唐肆吃痛彎下腰，但手卻死死按住褲子口袋，好像那里面東西對他很重要。
對于他不配合，白凈這種做法也屬于無奈之舉，那一腳踢很重，疼他彎下腰，雙膝跪地。
趁著他不注意，白凈連忙用槍抵住他太陽穴，從他眼角余光中，白凈不光看到了恨意，還有一種看不懂失望以及懊惱。但這個時候她沒有太多時間去揣摩。
“不許動，再動一槍崩了你！”冰冷槍口抵著他，另外一只手朝他褲子口袋摸去。
唐肆繃緊身體，渀佛被人觸碰到了禁忌似，竟然不顧一切反抗，雙手抓著太陽穴槍口用力一板，槍口瞬間從太陽穴移動到他胸口，白凈吃了一驚，毫不猶豫扣下扳機(jī)……
砰……
冒煙手槍從手里跌落，緊跟而來是唐肆瞪大雙眼以及慢慢倒下身體。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開槍，但絕對是第一次打人身上。
她清楚感覺到子彈穿入身體時，遇見阻力震動。
以及唐肆不敢置信眼眸……
一絲后悔涌上心頭！她吞咽著口水跌坐沙灘上，手不停抖著。
而就這時，車子里手機(jī)響了，白凈渾身一震，連忙打開車門取出手機(jī)，來電居然是蒙卡。還沒等她意識過來，電話自動接通。
“嗨伙計，成功沒有呀？那小妞是不是拜倒你西裝褲下了？哈哈，不用說，一定幸福死了吧？我偷偷你車?yán)锓帕艘黄糠▏蘖堪婕t酒，不用感謝我，誰叫我們是兄弟呢？你怎么不說話呀？哈，感動說不出話來了……”
白凈瞪大眼睛，丟掉手機(jī)，躥到唐肆身邊去摸他口袋，掏出不是槍……而是一個很小巧盒子。
純金屬蓋子彈開，好像是啟動了什么機(jī)關(guān)，整個沙灘居然變得燈光輝煌，晶瑩剔透光芒從細(xì)沙里透出來，鋪成一條蜿蜒羊腸小道。
“小美，這也許是我做過復(fù)雜，沒有理智事了，蒙卡說打動一個姑娘必須讓她為你感動，我覺得有道理，所以安排了今晚一切，如果你覺得將這一生托付給我值得，那么請你沿著光線位置走下去，我就那里！如果不愿意，車?yán)镉幸粡埛祷刂袊鴻C(jī)票以及現(xiàn)金，還有一張身份證，名字是我?guī)湍闳〉?，唐小美，你以后可以無憂無慮中國生活，再也不用受家里人擺布！”
這個盒子其實(shí)是只小巧錄音機(jī)，完成任務(wù)后，盒子自然關(guān)閉，而剛剛說要不遠(yuǎn)處等她人卻安靜躺腳邊。
……
“唐肆——”沙灘上傳來白凈驚慌失措喊叫聲。
……分割線……
黑焱天猛地從牛皮椅子上站起來，雙目瞪圓，厲聲喝道：“你說什么？”
負(fù)責(zé)傳達(dá)保鏢兢兢戰(zhàn)戰(zhàn)回答道：“醫(yī)院剛剛打來電話說，唐先生……中彈，生命垂危！”
話音未落，黑焱天已經(jīng)從桌子后面閃出來，直奔大門。
正巧與蒙卡迎頭相撞，顧不得蒙卡失禮，黑焱天冷酷道：“阿肆中槍了，去醫(yī)院！”
蒙卡也是聞訊趕來，開始還以為是惡作劇，但看見黑焱天陰沉臉，頓時六神無主：“他不是去約會？怎么會中彈？”
“去開車，哪來那么多廢話！”黑焱天大喝一聲，掉頭朝車庫跑去，蒙卡連忙跟上他腳步。
兩人一上車，幾乎把車子當(dāng)成了飛機(jī)開了，到達(dá)醫(yī)院，車子沒停穩(wěn)，黑焱天就躥了出去，蒙卡連車子手剎都沒拉，鑰匙也沒拔跟著沖出去。
“人呢？唐肆人呢？”黑焱天抓住一個路過護(hù)士大聲問道。
護(hù)士抖索回答道：“特級病房，現(xiàn)正手術(shù)！”
聽見這話，黑焱天只覺得腦袋嗡了一下，特級病房……那是給生死垂危人用。
蒙卡也懵了，半天沒有回神?？匆姾陟吞焱鹑缫榜R朝前沖時候，他連忙跟上去。
“怎么回事？他傷重不重？”這家醫(yī)院是黑手黨私人醫(yī)院，服務(wù)于黑手黨家族很多年，每天都會有受了傷兄弟這里救治。院長與黑焱天十分相熟。
“不樂觀，子彈打中心臟，大出血，加上開始時候并沒有直接送到這里，耽誤了佳救治時間，我們正力……”
話未說完，領(lǐng)子被蒙卡拎住，年邁院長雙腳離地，后背撞墻上，院長瞪著一雙驚恐眼睛看著眼前有些失控男人：“你……你要干什么？”
“力？我不要你力，我要你馬上把他治好！”蒙卡一字一頓，眼底染著嗜血?dú)埧帷Ｌ扑两^對不會死，哪次不都是化險為夷，這些該死醫(yī)生就喜歡危言聳聽！
黑焱天比蒙卡稍微冷靜一點(diǎn)：“救活幾率有多大？”
“百分之……十！”院長結(jié)結(jié)巴巴忽然被人摔下地：“啊……”
“他胡說！”蒙卡氣紅了眼睛，將要揮拳打過去，卻被黑焱天攔住：“退下！”
蒙卡心有不甘，恨恨瞪著院長：“老東西，如果你再敢胡說，我立刻一槍崩了你！”
黑焱天急喘了幾口氣：“無論用什么辦法都要救他，我要他好端端站我面前！”
院長撐著身體，冒著被蒙卡一槍崩掉危險誠實(shí)道：“對不起教父先生，我們會力，可是唐先生傷真很重，這點(diǎn)我無法保證！”
蒙卡眼底滑過一絲絕望，不停搖著頭，怎么可能呢？阿肆只是去表白，怎么……怎么變成這樣？一時間不能接受這樣巨大轉(zhuǎn)變?；蛟S，他接受不了他們中任何人倒下噩耗，好像被抽干了力氣一般，蒙卡跌坐地上。
忽然他抬頭大喊：“傅恒，bss，傅恒一定可以救他！”
話音剛落，黑焱天猛地沖院長大吼：“電話舀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