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被笛音打得整個人都像是要死死過去了一樣,但還是咬著牙齒艱難地站了起來,胸口起伏劇烈,像是接不上氣一樣。抹了抹嘴邊上的鮮血,隱忍的咬了咬唇,“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把小龍獅交給你的?!?br/>
他怎么忍心丟得下小龍獅獨自一個人離開。
他怎么能忘記得了在后晉院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孤立著他,只有小龍獅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沒有任何的嫌棄他。
他怎么能忘記,與小龍獅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認(rèn)識的時間并不長久,卻情如手足。
說好了要一直是朋友,就一直會是朋友,他又怎么會將小龍獅丟給一個殘暴無情的人呢?
“呸!”雙雙一口血水吐在身邊的地上,盡是對笛音的挑釁。
他怕死,很怕很怕,但在這個時候,他卻變得什么都不怕,就算眼前的人是笛音,這個絕對不會對他有半點留情的人,他也沒有半點的害怕。
啪!
笛音腳下一勾,扔在地上的竹棍就被挑了起來,再用力一踢,竹桿便如飛出去的箭一身受,直刺向雙雙。
雙雙見那飛來的竹桿,頓覺得殺氣沖來,感覺那根竹棍會直接洞穿他的身體一樣。
要死了,他就要死了,是嗎?
嗖!
竹棍如雙雙所料那樣,直接穿入了雙雙的身體里,但卻沒有穿插而過,而是將雙雙整個人都撞飛出去,釘在了庭院的院墻之上。
從沒有感受過的劇烈疼痛瞬間襲來,雙雙大聲的喊叫著,而從他肩膀上穿過的竹棍卻是灌注著滿滿玄氣,他就像是被釘子釘住一樣,痛苦的靠在墻壁上。傷口上的鮮血順著竹棍流淌,只是一會兒的時間,雙雙的腳邊就已經(jīng)流出了一大灘的血水。
啊啊啊——
那種疼痛,雙雙難以忍受,看到這一片片鮮紅的血,那種強烈的視覺沖擊更是讓他覺得如死一般的痛苦。
而就在他的胸口中,還有著一只手臂上的竹棍戳在外面,另外一節(jié),穿在身體里,再死死的沒入身后的墻壁里,只要他微微的動一下,就會扯痛著傷口,而傷口的血也會噴涌而出。
全身已經(jīng)痛得快要沒有半點的力氣,卻還不得不那樣站著支撐著身子站在那里。除了嘶嚎,雙雙再無他法,眼淚也花了整張倉白的臉。
笛音看著鬼哭狼嚎的雙雙,冷哼了一聲,走了過去,手往往往肩膀上的竹棍用力一拍,那竹棍便再深入了幾分,同時,雙雙肩膀上的血水噴濺而出,雙雙的那一聲嘶喊,更是如哀嚎如鬼吼。
“一點本事都沒有還敢在本大爺?shù)拿媲皣虖?,哼?!钡岩襞牧伺氖稚系膲m灰,一臉不屑,“沒本事的人就是一個廢物,一個廢物還叫囂著要保護(hù)自己的伙伴,真是不自量力?!?br/>
雙雙痛苦的掙扎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一樣,但笛音的話還是清清楚楚的鉆入了他的耳朵里。
雙雙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忍住不讓自己吭出半點的聲音,就算再痛再難受,在這一刻他都只想要忍住。
他不是廢物,絕然不是廢物。
“呸!”嘴唇都被咬出了血,雙雙咽在口腔里,最后一口全噴到了近在自己面前的笛音臉上。
笛音一張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雙雙。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在受到這樣的傷之后,眼前的這個小家伙還能忍得住,還能對他做出這樣的挑釁來。
滿臉的血,一股腥味兒。笛音回神之后,趕緊掀起自己的袍擺拼命的擦拭著自己的臉,一邊擦一邊罵個不停,已經(jīng)被雙雙氣得就快要失控了。
一個小屁孩子,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挑釁他,沒有半點將他放在眼里。
殺了!
擦掉了自己臉上的血之后,笛音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迅的將雙雙給了結(jié)掉,抬手就準(zhǔn)備一掌轟碎雙雙的頭顱。
手掌快要打到雙雙腦袋頂上的時候,笛音的動作卻是突然的停了下來。
在他一掌之下的小孩明明已經(jīng)就快要死掉,血流不止,臉色也已倉白的看不到一絲的血色,可是這小孩的眼睛,卻帶著一種另人心驚的堅定看著他。
在看著他的這眼神里,除了堅定之外,再看不到其他。只是一個眼神,笛音便可以感覺得到眼前這個小孩心里的想法。那就是一心堅持自己的所想,沒有恐懼,沒有退縮,一往直前的朝著自己的信念走去。
“哼!”笛音收回了手,瞬間就改變了主意,“小小的一個孩子,真的懂什么叫做情誼嗎?”
笛音討厭這樣的眼神,討厭這樣的一種堅持,這讓他升起了一種想要摧毀這眼神里的那些堅定的*。
笛音說罷回身,徑直朝小龍獅走去。站在小龍獅的身邊看了小龍獅一眼,淡哼了一聲。
一會兒的工夫,小龍獅便被綁著吊在了院中的大樹上。在小龍獅身下的地上則鋪滿了鋒利的埋在地上露出長長尖身的匕。綁吊著小龍獅的那根長長的細(xì)繩子的一端綁在樹根處,而在那繩子下面,又有著一個被點著的火把,火把的火舌正舔食著那根繩子。
很顯然的,只要那火舌一直這樣舔下去,不需要多久的時間,那繩子就會被燒斷,而那繩子一燒掉,被橫掛在樹上的小龍獅便會摔落下來,狠狠地砸在那一堆的匕之上,被一堆的匕穿身而過。
“咳,小家伙,看到了嗎?”笛音找了一盆冷水從雙雙的頭上澆下,讓意識已經(jīng)漸漸渙散的雙雙清醒了起來。
雙雙眼睛迷蒙,看著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臉。是笛音。
那時候的他都已經(jīng)覺得自己死掉了,腦子里全是天堂里的美好,卻不想到自己睜開眼睛還能看到這張讓他憎惡的臉。
“趁你身體里的血快要流干之前,先看看那邊。”笛音拍了拍雙雙的腦袋,再強行的捏著雙雙的下巴,讓雙雙順著他的意識看向一邊。
直到這時候,雙雙才看到小龍獅現(xiàn)在所處的情景,那朦朧的意識瞬間就清醒了幾分。
“龍……龍獅……”雙雙看著那被吊在樹上的小龍獅,叫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
“應(yīng)該不需要一柱香的時間,那火就能把那繩子給燒斷,若是在繩子被燒斷之前沒有替他解開繩子放他下來的話,那他可要遭殃了,所以呢,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笛音挑了挑眉,對自己的這出把戲顯得格外的有興趣。
救朋友,救伙伴?嘖,若只是廢物,除了拖累還能做什么?
他倒想看看,眼前這個小家伙到底還有什么能耐去守護(hù)那眼神里的那一份堅持與信念。所謂的所有的一切保護(hù)與守候,到最后不都只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死去而已嗎?
“龍……龍……龍獅。”雙雙似乎沒有聽到笛音的話一樣,依舊如初低聲的念喊著小龍獅的名字。
“別說我殘忍,沒給你最后的機會,你若是現(xiàn)在能去替你的那個小伙伴解開繩子,那么我答應(yīng)你,放他一馬?!钡岩粽f道。
有趣的游戲正式開始了。
不過他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家伙會不會去參加,畢竟他笛音是從來不相信什么永恒的堅持與信念,更不相信這么一個小屁孩會因為那樣的一份情誼而去做一些根本就不可能去做得到的事情。
“你……你說話……說話能算數(shù)嗎?”雙雙握緊了拳頭,低垂下了腦袋,眼淚已經(jīng)完全的花了眼。
他第一次看到那樣的小龍獅,沒有一點生氣的,就像是死了一樣的。而到底現(xiàn)在的小龍獅怎么樣,他都不知道。為什么小龍獅會變成那樣,如死人一般的一動不動,在這之前,生過什么。
他都不知道。
一路以來,都是小龍獅在照顧著他,替他打抱不平,替他保密著男兒之身份,又帶他去這皇宮的后花園玩耍,還說過會一直保護(hù)著他。種種的種種都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
這世上,還有比小龍獅對他更好的人嗎?
沒有了,現(xiàn)也沒有了。
小龍獅是他長這么大以前,遇到過的對他最好的人。
雖然不知道這段時間的小龍獅究竟怎么回事,變得和以往不一樣,但是在他的心里,小龍獅永遠(yuǎn)都是小龍獅,只要他堅持著等待,總有一天,過去那個他所喜歡的小龍獅還會回來的。
“一定算數(shù),只要你做得到?!钡岩粼僖淮螞]有想到雙雙真的打算那樣做。在聽到雙雙問這樣的一個問題時,他的臉也陰了下來,看起來更像是幾分的認(rèn)真。
他真的不喜歡這個小孩子所露出來的那樣堅定。因為那要的堅定,曾經(jīng)的他也有過,只是后來……
笛音起來,背過了身子對雙雙,淡淡的說道:“如果你真的能過去解開那根繩子,我說話一定算話?!?br/>
“好!”雙雙咬了咬牙,在應(yīng)了那一聲好之后,身子也猛的一抽,頓時戳在胸口上露出來的那節(jié)竹棍又隱沒進(jìn)身子里數(shù)分,雙雙沒忍住的痛嚎出聲,仰著頭,那一張倉白的臉在白天的映照下,更似白紙一樣,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水,那種撕裂般的痛苦讓他整個人都快陷入了一種暈厥的境地。
忍!
想要過去解開那繩子,想要救小龍獅,那他現(xiàn)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還留在自己的肩膀上的那半節(jié)竹棍完全穿過他的身體,如不然,他根本就無法動彈半分。
雙雙的那一聲痛苦的嘶嚎,如一擊重錘般打在笛音的心底深處,他無法想像,一個如此年紀(jì)的小孩到底在忍受著一種什么樣的痛苦,而那樣的痛苦,卻只是因為一個不棄伙伴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