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究竟該如何進入軒轅界?”</p>
孤亭之上,擺渡人將一條活蹦亂跳的魚放進了竹簍里,然后收起魚竿等釣魚用具,他慢慢的起身,背影有些蒼涼,望著巫江江面,擺渡人微微點頭,道:“就在這巫江下面!”</p>
“巫江下面?”</p>
顧流風與封天青幾乎是同時震驚出聲,他們目光對視,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可思議,顧流風的視線越過擺渡人的背影,望向了巫江,在這漆黑的水下世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p>
擺渡人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繼續(xù)道:“五大宗門的人都以為軒轅界只有青塔那一個入口,可是,千年來一直隱藏著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入口,便在這巫江江心之底?!?lt;/p>
顧流風眼神凝重,思索了片刻,道:“不可能沒人知道這個入口的存在吧,就像您,不是就知道嗎?”</p>
擺渡人輕聲的笑了笑,更像是自嘲的笑,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將江水看穿,只聽其開口道:“當然會有人知道,軒轅界歸青天宮所有,每一任的青天宮掌教都是知曉這個秘密的?!?lt;/p>
“嗯?”</p>
顧流風緊皺著眉頭,看向封天青,只見封天青也是一臉的凝重和疑惑,若是擺渡人的說法是真實的話,那么現(xiàn)任青天宮掌教沈浩也是知曉這個秘密的,為什么他沒有從這個入口進入軒轅界呢?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沈浩不知曉這個秘密。</p>
擺渡人沉默了下去,沒有說話,他在等待著顧流風開口。</p>
“前輩,那要如何下入巫江之底?”顧流風問道。</p>
“破開它便是?!睌[渡人淡淡的道。</p>
顧流風的瞳孔猛的一縮,破開巫江水,那得需要何等的道行,放眼整個中原大地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吧,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擺渡人竟然能夠平靜的說出來這話,難道他有什么隱秘的手段,或者說這是一個隱士的高人,顧流風轉頭看向封天青,后者的臉上并沒有過多的震驚之色,對于擺渡人所說的話看起來極為信任,這個擺渡人究竟是何人?</p>
“等天黑吧,現(xiàn)在不宜把動靜搞得太大?!睌[渡人淡淡的道。</p>
“全依前輩所言?!鳖櫫黠L面色肅然,恭敬道。</p>
夜深,漆黑的巫江之水倒映著夜空中的明月,斑駁的血色略帶著些凄苦,偶爾有風吹來,江面泛起陣陣漣漪,水中月色也隨之震蕩起來。</p>
轟??!一聲巨響響徹而來。</p>
只見遠處波濤起伏的江面之上,猛然卷起了兩道空前巨浪,高達十余丈,簡直就如兩面巨大無比的水墻,正以孤亭為中心向兩邊緩緩移動著。</p>
吼!</p>
一陣陣的怒吼之聲從水底傳來,聲音凄厲,似是那海底兇獸在反抗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p>
隆隆之聲,天地更加幽深漆黑,仿佛巫江這只亙古怪獸終于從沉眠中醒來,露出了他兇惡無比的一面,整條巫江都似妖魔蘇醒,狂舞咆哮,波濤洶涌,江潮滾滾,中間那兩道巨大水墻,更是鋪天蓋地,勢不可擋,要將一切膽敢擋在它面前的東西盡數(shù)碾碎。</p>
只片刻間,浪潮激蕩,顧流風與封天青望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身子已經(jīng)盡數(shù)被浪潮濺濕,而在他們前方的擺渡人雙手結印,控制著這兩道水墻,淡淡的藍光在其身上流轉著,在這深夜之中格外刺眼。</p>
顧流風抬頭看著天色,星月隱沒,只見這個時候天空中陰云密布,已然壓得極低,這個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而江風也不知何時開始,陡然猛烈起來,將三人的衣衫吹得獵獵飛舞。</p>
巫江之上,波瀾起伏越來越大,浪濤翻滾不休,如欲傾覆,望之驚心,但是絲毫不影響那兩道水墻的移動,仿佛所有的波濤都無法撼動這兩道水墻。轟隆雷聲,自厚重云層中隆隆傳來,絲絲電芒,閃動穿梭于烏云之中,已是風雨欲來之勢。</p>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至。</p>
眼前的世界,都已經(jīng)被狂風暴雨所淹沒,烏云低垂,雷聲隆隆,平靜多時的巫江似乎在盡情地發(fā)泄著集聚許久的憤怒,狂風一陣緊過一陣,大雨如注,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幽黑的顏色。</p>
“下去!”暴雨之中,擺渡人沉聲喝道。</p>
顧流風與封天青對視了一眼,神色凝重異常,望著那猶如深淵一般不見底的江心之底,二人終身一躍,掠了進入,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p>
※※※</p>
也就是在這個夜里,在那遙遠的天英山千瀧府中,隨著八十一日之期的慢慢靠近,千瀧府的夜色竟也越發(fā)的深沉起來,烏云遮住了半邊月亮,星宿全部隱沒在黑暗之中。好在這里是仙家圣地千瀧府,即便是到了深夜,也總會點起一些燈火,照亮一方世界。</p>
君臨站在一座距離無相峰最近的山峰之上,隱藏在陰影中,銳利的雙眸注視著無相峰的一舉一動,如此過去了約摸兩個時辰,一直也只有那兩個守衛(wèi)的弟子,并無其他人進去過天虹大殿。</p>
但是君臨看起來極為有耐心,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在這漆黑的世界里愈發(fā)的明亮起來。</p>
當夜空深沉到一個極點的時候,那一直遮擋著月光的烏云卻悄然散開了,光華灑向大地,一個黑影似是從月光之中而來,慢慢放大,在夜空中翻起滑落,腳步極為輕盈。</p>
“何人膽敢擅闖千瀧府重地!”</p>
當這個人影落在天虹殿前的時候,被守衛(wèi)的兩個弟子攔了下來,看著面前這個臉上蒙著黑巾的不速之客,兩個守衛(wèi)弟子面色凝重,手掌已經(jīng)放在了背后的佩劍上。</p>
“是我。”</p>
黑衣人將臉上的黑巾向下拉了拉,露出了一張臉,那兩個弟子微微一驚,剛欲行禮,卻見黑衣人擺了擺手,守衛(wèi)弟子很識趣向后退去,站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p>
黑衣人向后方掃了一眼,目光銳利深沉,然后轉身走進了天虹殿內。</p>
而這一切,全都被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君臨盡收眼底。</p>
萬仞仙山高聳入云,屹立于中原大地之中不知多少年,始終巍然不動,看遍了塵起塵滅,看盡了波瀾起伏。</p>
凡人所見,只是那云端之下如畫青山,綿延山脈氣勢雄渾,卻不知云端之上又有洞天,仙家勝境九天之上,種種瑰麗奇景,神奇如夢幻一般,言辭難以盡述。</p>
一輪金日高懸天際,放射萬道燦爛金光照耀天地蒼穹,氤氳云層彌漫蒸騰,層層疊映,最后化作一道經(jīng)天長虹,如金芒似大道,掛于天英山巔,變作人間一道奇景。</p>
天英之下,雄山之巔,有一座巍峨闊大的宮殿,白玉雕欄青石為磚,盤龍雕鳳祥瑞皆在,鶴鳴聲聲乘風翱翔,一派仙家氣象,便是天英山重心所在的巍巍天虹殿。</p>
殿名天虹,自在九天之上,斜倚殿堂玉欄舉目遠眺,便只見天地蒼茫遼闊之極,腳下云層翻滾不休,隱見烏云集聚,電閃雷鳴藏于其中,茫茫滄海,風云卷動,正是一場風暴欲來之勢。</p>
天虹殿內,一人憑欄遠望,濃眉星目,相貌堂堂,一襲藍衣似乎要融于碧海藍天之中,一身瀟灑仙風,令人見之便生愛慕之意,當是人間仙家,得道天驕。</p>
君臨一言不發(fā),只是沉默地遠遠望向下方云海,風愈狂浪愈大,一波云浪沖天起,雷聲動,電蛇亮,那一刻撕裂天空照亮云幕,都倒映于他雙眸之中化作風云滾動,看穿虛妄破滅風雨,一眼似穿越茫茫蒼穹,越過無數(shù)崇山峻嶺、江河大川,瞬間而至,于迷霧中中望見那一片微弱光明,靜靜地懸浮在世間角落。</p>
一個手持拂塵的道士自那云霧之中飄然而至,手中拂塵輕晃至臂彎處,頗具仙風道骨,面色從容的走了過來,君臨依舊面不改色,只是身體微微前傾,低下頭,輕聲叫了聲:“師叔。”</p>
無痕道長面帶笑容,微微頷首,道:“君師侄不必多禮?!?lt;/p>
君臨立起身子,看了一眼遠方那看起來濃重的云霧,沉默了片刻,然后轉頭看向無痕道長,道:“冒昧將師叔請來,還請師叔莫見怪?!?lt;/p>
無痕道長擺了擺手,臉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輕聲道:“君師侄這是說的哪里話,有什么事情是我這個做師叔的能幫上的忙的,你盡管講就是?!?lt;/p>
空氣中夾雜著一絲絲的水汽,君臨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抹銳利之色,道:“八十一日之期轉眼即到,若有變故,師叔將如何作為?”</p>
無痕道長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目光也慢慢的變得冰冷起來,他望向遠方,沉默了許久的時間,半晌之后,才慢慢開口道:“千瀧不能亂,若有居心叵測之人,吾必誅之!”</p>
轟隆!</p>
蒼穹云霧深處似乎有雷聲響起,炸裂四方,一時間蒼穹之外風起云涌,席卷八方。</p>
“呵”</p>
君臨的雙目如星空一般,似乎能夠看穿蒼穹深處那積攢的數(shù)十萬載的陰霾,低聲冷笑了一聲,只是這笑聲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罷了,望了一眼天際,神色一凝,君臨恭敬的道:“師叔大義,確是吾等晚輩所不及!”</p>
無痕道長眼睛一瞇,看了一眼君臨,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手中拂塵微微擺動,然后看向遠方,淡淡的道:“我雖不是太淵掌教一脈親傳,卻也將一身心血獻給了千瀧,千瀧立派萬載,根基與底蘊豈是你我所知?!?lt;/p>
頓了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無痕道長繼續(xù)道:“那年我還只是個人間再普通不過的小道士,每日誦經(jīng)悟道,重復著一成不變的生活,在三清像下做一個虔誠的信奉者,直到一日,天降祥瑞,落在了我所在的那座道觀,似乎從那日起我的氣運也轉變了許多,整個人的心性也慢慢的變了,直到我的師父路過道觀,我終于拜托了那個囚籠,來到了這萬人敬仰的修仙圣地?!?lt;/p>
君臨靜靜地聽著無痕道長在回憶著那多年前的往事,對于這個一向低調的師叔,君臨也不甚了解,今日不知為何,無痕道長竟能在這個與自己差了多年光景的晚輩面前敞開心扉。</p>
“那一日,我被師父帶上了青岳峰,師父他本就是個出家的道士,雖然對于修仙一途還是震驚了很久,可也很快融入了進去,師父說我天賦高,卻一直讓我保持低調,凡事不可強出頭。”</p>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師父這句話,我一直受用至今,君師侄,這句話我也送給你,你的天賦極高,將來必定是千瀧的支柱,但一定要隱藏鋒芒,別被小人鉆了空子?!睙o痕道長語重心長的道。</p>
君臨雙目微垂,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后鄭重的沖著無痕道長抱了抱拳,道:“謹記師叔教誨,弟子明白了!”</p>
無痕道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很是滿意,君臨的臉上突然閃過了一絲猶豫之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道這些細微的變化還是被無痕道長看得一清二楚,遲疑了片刻,無痕道長開口問道:“怎么了?你有什么難言之隱?”</p>
君臨一愣,目光慢慢向下移動,看著地面,一只手掌慢慢的移向的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顆熱血心臟的跳動,君臨慢慢的點了點頭,只聽其低聲道:“師叔,你可還記得幾年前傳出來的千瀧內有魔教間隙的事情?”</p>
聞言,無痕道長的手掌下意識的用力握緊了拂塵,眼底閃過一抹冰寒之色,冷冷的道:“魔教宵小之輩,敢闖我千瀧,簡直是不知死活?!?lt;/p>
君臨面無表情,點頭道:“這是自然,千瀧底蘊強大,豈是魔教能夠擊垮的,只是這奸細隱藏在暗處,實在是狡猾的很,即便是過去了這么多年,也難以確定他的身份,不怕敵人修為多高,只是這一顆隱藏在暗中的毒瘤,總歸是個禍害?!?lt;/p>
無痕道長眼睛一瞇,看向君臨,開口道:“君師侄可是查到這個奸細的蛛絲馬跡了?”</p>
君臨還是低首,搖了搖頭,道:“只有一些細微的發(fā)現(xiàn),但根本證明不了誰才是那個魔教奸細,不過”</p>
“不過什么?”無痕道長看起來有些激動,急忙問道。</p>
君臨目光閃爍,抬頭看向無痕道長,嘴角微動,道:“不過如今千瀧正是非常時期,掌教真人仙逝,那個魔教奸細一定會趁著這個時候,去那個地方”</p>
“那個地方?”無痕道長神色一凝,突然想到了什么,震驚道:“你是說乾坤洞!”</p>
君臨微微點頭,轉頭望向遠方,在那天空與群山交界的地方,仿佛有什么東西正慢慢襲來。</p>
乾坤洞中洞,世上天外天。</p>
五年前,這里曾經(jīng)是青天宮的圣地,五大宗門的弟子在這里歷練與成長,為五大宗門積蓄更強的力量,只可惜那一天魔教三大派系來襲,強勢擊潰五大宗門的精英,并且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tài)奪取了軒轅界的控制權,就算是青天宮掌教沈浩親臨,也沒能阻止的了這場浩劫。閃舞小說網(wǎng)</p>
當顧流風再次出現(xiàn)在軒轅界的時候,已不如往日一般的情形,雖說環(huán)境和當年比起來沒有什么變化,但是顧流風總是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情緒,或許是這里被魔教控制之后,產(chǎn)生了一些變化罷了,不過目前有一件另他頭疼的事情發(fā)生了。</p>
他和封天青走散了。</p>
軒轅界中界谷,巨大的峽谷裂縫比起五年前更加黑暗恐怖,猶如惡魔進化一般,呼嘯而過的峽谷罡風如刀鋒一般撕裂空間,掠過高山與荒原,橫掃大地。</p>
顧流風立在中界谷的一座山峰之巔,烈風凜冽,紋絲不動,這里曾經(jīng)是五大宗門的精英弟子與以元齊為首的魔教三大派系決戰(zhàn)的地方,如今好像也沒什么變化,一如往日一樣,黑暗、孤獨、荒涼</p>
目光深邃的盯著黑暗不見底的峽谷裂縫,顧流風面無表情,峽谷下長年激蕩著罡風,就算是修為強大的修士進入其中一不小心也會落得個重傷的下場,顧流風的眼睛微瞇,目光移動,掠過天地,望向那極為遙遠的地方,茫茫陌生世界,何去何從?</p>
某個時刻,一道金光閃現(xiàn)而出,天律劍出現(xiàn),懸浮在顧流風的面前,劍尖指向某個地方,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劍吟之聲,顧流風神色一凝,手握天律,化作一道流光,飄然遠去。</p>
※※※</p>
軒轅界某個無名山谷之中,光線略顯陰暗,在一處空曠之地,不停地有些青光與黑光閃爍,偶爾狂風大作,傳來金鐵相交的聲音錚錚作響。</p>
風停,世界安靜,煙塵散去,兩個身影遙相對峙,蘇心美目冰冷,手中的青鸞劍閃爍著青光,青光之中隱隱有一道飛鳥光影繞著青鸞劍身飛舞。而她對面的葉神面色凝重,手中的武器也消失不見,但是嘴角卻掛著一抹譏諷的冷笑,盯著蘇心,眼神越發(fā)的深邃起來。</p>
“葉神,我妹妹究竟在哪里?”蘇心怒喝道。</p>
聽到蘇心發(fā)問,葉神眼中的凝重悄然消失,嘴角噙著笑容,道:“沒想到你的修為竟然到了這種地步,看來在千瀧府中最低調的還是你啊?!?lt;/p>
蘇心冷哼一聲,道:“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妹妹她現(xiàn)在身在何處?”</p>
若是說五年前,蘇心的修為雖然稱得上強,但是比起千瀧府君臨、顧流風與古非等人還是有些差距的,也許是蘇靈兒(婉清)的失蹤讓她的心性也發(fā)生的一些變化,五年來,修為進步極快,如今的她,與君臨、顧流風等人的差距恐怕已經(jīng)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程度。</p>
葉神眼睛微瞇,嘴角微微一樣,沉默了片刻,突然正色道:“我從千瀧府將你引過來,你跟了我一個多月,你以為我真的是在跟你兜圈子?”</p>
蘇心臉色微沉,眼神冰冷,道:“你究竟是什么目的?”</p>
葉神道:“我的確知道你妹妹的下落,但是,不付出些代價,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p>
蘇心的玉手緊緊的握著青鸞劍,怒視著葉神,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道:“你想要什么?”</p>
葉神眼底的喜色一閃而過,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的道:“我要青鸞劍,還有‘千瀧無相’的修煉之法!”</p>
蘇心震驚的瞳孔微縮,雙臂微微顫抖,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冷冷一笑,道:“傳言千瀧內部有魔教的奸細,如果這是真的,你們恐怕早已經(jīng)有了‘千瀧無相’的修煉之法,但你卻不知道,看來你在你們宗主眼中并不是那么重要啊,恐怕就連我妹妹的下落也只有你自己一個人知道吧,你私心這么重,若是元齊知道了,你就沒想過你的下場?呵呵!”</p>
空氣安靜,溫度慢慢冰冷下來,葉神的眼神也逐漸的暗淡下來,面色冰冷可怖,手掌上黑氣繚繞,隨著一團黑光閃爍,一個奇特的圓形法器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中。</p>
“葉神?!碧K心突然叫道。</p>
葉神一愣,緊握手中圓環(huán)法器,有些莫名的盯著蘇心,道:“如何?”</p>
蘇心笑了笑,笑意卻有些諷刺,道:“看你的反應,看來千瀧內部十有**是有你們的臥底?!?lt;/p>
葉神冷喝道:“那又如何,千瀧府早晚會成為我圣教的囊中之物?!?lt;/p>
蘇心搖了搖頭,正色道:“你說大話的能耐卻是不小,不過你說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你!”</p>
葉神一愣,喜色慢慢的在瞳孔之中凝固。</p>
※※※</p>
蘇心離開靈鸞峰數(shù)日,靈鸞峰上并沒有因此冷清些許,只是這一日有一個身影看起來有些孤獨的走在靈鸞峰的后山上,云霧散不盡,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瑟。</p>
靈翊漫步至后山的一處懸崖之上,望著遠方云霧中的世界,雙目微微一沉,許久之后,長嘆了一口氣,涼意凄然。</p>
“靈翊師妹為何獨自嘆氣?”</p>
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靈翊神色一凜,手掌緊握,轉身看去,一個手臂上搭著拂塵的道士從云霧中慢慢走來,靈翊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看著來人,道:“無痕師兄怎么來我這靈鸞峰了?”</p>
無痕道長走到靈翊身邊,二人并肩而立,云霧似乎消散了些許,至少二人能夠看清對方的模樣。</p>
“聽說蘇心那丫頭下山去了?”沉默了許久之后,無痕道長問道。</p>
靈翊點了點頭,有些無奈的道:“她不知從哪里得到了靈兒的消息,她最疼愛這個妹妹了,但凡有點消息,她都會去尋找的?!?lt;/p>
無痕道長面無表情,一團云霧掠過臉龐,道:“那你為何要讓顧流風去尋她?”</p>
靈翊面色驟然一變,眼中似有些慌張,不過很快便恢復常態(tài),道:“我不放心蘇心一個人,而且顧師侄與她關系最好,修為又高,二人也好有個照應?!?lt;/p>
無痕道長清吐了一口氣,依舊望著遠方,沉默了片刻,道:“師妹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lt;/p>
靈翊慢慢的低下了頭,沉默不語,一雙經(jīng)過歲月洗禮的美目也慢慢暗淡了下來。</p>
無痕道長道:“顧流風不像當年只是個無往峰的弟子,如今他已經(jīng)是無往峰的脈首,此間正值千瀧權利交替之時,你這個時候讓他下山,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p>
花開花落千百年,物是人非已惘然。</p>
自靈翊成為靈鸞峰的脈首已有近百年之久,一直以來在弟子門的心中都是高高在上,頗具威嚴的,此刻卻在無痕道長的質問下,顯得有些無措,自從登上脈首之位,她可是很久沒有這種姿態(tài)了。</p>
美目流轉,眼神變換無常,靈翊的玉手輕輕的握著,山間又起云霧,遮蔽了些許秘密。</p>
“無痕師兄,你還記得我剛剛拜入千瀧時候嗎?”不知過了多久,靈翊突兀的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p>
無痕道長神情一滯,旋即淡然一笑,笑容里似乎有些滄桑,那雙看透了世間起伏的雙眼微微閃爍了一下,遲疑了片刻,道:“當然記得,當年你還是個小女孩,一上山變引起了轟動,各脈紛紛想要將你收入門下,最后月顏師叔竟然以青鸞劍作為彩頭將你強勢收入門下,這才有了今日大名鼎鼎的靈鸞峰脈首?!?lt;/p>
靈翊苦笑著笑著搖了搖頭,道:“無痕師兄還是這么愛說笑,只不過是師父她老人家不嫌棄我年少無知罷了?!?lt;/p>
無痕道長面色依舊淡然的道:“我記得當年你是想要拜入無相峰太淵掌教的門下吧?”</p>
靈翊的身軀微微一顫,目光微垂,沉默了片刻,道:“卻是如此,只不過掌教真人無意收徒罷了?!?lt;/p>
無痕道長無意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之色,道:“當時掌教真人也只是收了大師兄李乘霄一人為徒罷了,你的天賦也是極高,為何掌教真人無心收你呢?”</p>
靈翊輕嘆了一聲,似乎有些茫然,道:“我又豈敢和李師兄相提并論,掌教真人心深似海,慧眼識人,他老人家的心思又豈是我們能夠猜的到的。”</p>
無痕道長臉上的淡然慢慢的收斂而去,云霧縹緲間,已是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其淡淡的道:“掌教真人一生也就只收了兩個弟子而已,但是這兩個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千瀧同輩上下,完全無人能夠與其二人并肩,乘霄、驚空,驚世二人,掌教真人真乃神人也!”</p>
靈翊的身體突然猛烈的顫抖了一下,大概是云霧越來越厚的緣故,無痕道長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變化,那個名字再度被人提及,在她的心頭似乎是狠狠地扎了一針,他是她的師弟,年少時的天真無邪卻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靈魂深處,當年他被逐出千瀧的時候,只有她極力反對,那一雙雙冰冷的眼眸猶如一根根冷刺一般刺穿的她的心臟,只怪她當時孤掌難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背負著無奈與悲慟離開,而這一別便是數(shù)十載光陰,光陰已逝,人已蒼老。</p>
“師兄,你說,小莫他現(xiàn)在會在做什么呢?”靈翊的美目中似乎有淚光浮現(xiàn),閃爍著淡淡的光芒,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p>
“唉”</p>
無痕道長輕嘆了一聲,朦朧中看了一眼靈翊,臉上帶著些心酸之色,道:“也許離開千瀧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千瀧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牢牢的鎖住,外面的世界瀟灑自在,也許更適合他?!?lt;/p>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后,無痕道長開頭道:“顧流風是小莫的大弟子,你讓顧流風在這個時候離開千瀧,難道是為了保護他,不愿他卷入這場波云詭譎的紛爭之中?可是我總是覺得并不簡單,當年你初入千瀧時候的那種眼神我可是一直銘記于心,我記憶中的靈翊師妹可不是這么簡單的人?!?lt;/p>
靈翊沒有說話,低著頭,一對眸子不停的流轉著,漸漸明亮起來,蒼白的嘴臉添上了一抹弧度,不知是心酸還是滿足。</p>
“當年月顏師叔取‘靈鸞峰’之‘靈’字為你取名靈翊,翊為翅膀,意在讓你能夠自由自在,瀟灑恣意,師妹,你可莫負了她的一片苦心!”</p>
無痕道長離開了靈鸞峰,臨走時給靈翊留下了這一段看似勸告的話,靈翊孤獨的背影站在云霧繚繞的懸崖之巔,某個時刻,她猛然抬起頭,氣勢凜然,就連周圍的云霧都是避開了數(shù)丈之遠,她的目光從未有過如此的通透之感,山間風聲嘈雜,只聽其淡淡的話語傳出。</p>
“小莫,你還好嗎?我做什么都無所謂的?!?lt;/p>
※※※</p>
那一年,太淵真人執(zhí)掌千瀧正值如日中天之時,千瀧一片祥和氣息,蒸蒸日上,無可比擬,一個少女從血腥殺戮之中逃生,被帶到了魏巍千瀧,充滿煌煌之氣的天虹大殿中,少女孤獨而又無畏的站著,周圍都是名震天下的大修行者,她的外表尚為稚嫩,她的眼神卻令人心生懼意。</p>
身負靈根,天賦超絕,但小小年紀經(jīng)歷了人生的生離死別,冰冷仇恨的種子已在她的心中悄然埋下,各脈仙師紛紛欲將其收入門下,最終她被靈鸞峰月顏脈首帶回了靈鸞峰。</p>
初始幾年,她一直與孤獨為伴,除了師尊月顏之外,幾乎無人問津,亦無人與之相交,靈鸞峰懸崖之巔常見其獨自舞劍,每道劍芒都似有破天之勢,三尺青鋒似乎要與她融為一體,師尊月顏每每見她如此,亦無辦法,唯有嘆息之聲綿延不絕。</p>
直到若干年后,天虹大殿上,太淵真人收徒儀式,眾人在場,靈翊亦伴在月顏脈首之側,冷冷的看著場中那個膜拜跪伏著的少年。</p>
殿中少年五體投地,三叩首之后,太淵真人大喜,眾人紛紛祝賀,少年臉上亦掛上天真無邪的笑容,那一笑似乎讓靈翊冰冷如鐵的心有一絲觸動。</p>
直到少年無意間闖入了靈鸞峰后山,看到了孤獨揮劍的靈翊,那個背影讓少年如癡如醉,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自拔,冰冷劍意襲來,劍鋒抵在了少年的喉嚨之上,再近一步,便要血濺三尺,少年身體動彈不得,目光說著劍鋒看向靈翊那張冰冷無情的臉,二人對視,少年畏懼又好奇,靈翊眼中的冰冷竟有一絲融化的痕跡。</p>
“為何偷偷摸摸的闖入靈鸞峰?”靈翊質問道。</p>
“我迷路了,無意間闖入了這里,還請師姐見諒?!鄙倌昕粗阱氤叩膭︿h,懼怕的咽了一口唾沫,顫抖的道。</p>
“師姐,我叫莫驚空,無相峰的。”少年看到靈翊沒有回應,繼續(xù)道。</p>
“你走吧,以后別亂跑了!”劍鋒回轉,靈翊轉身離去,只留下少年一人呆在原地。</p>
靈翊走遠,回頭望去,那個少年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眼中竟然有一絲柔和一閃而過,細微的聲音在其嘴邊響起。</p>
“我叫靈翊,靈鸞峰的?!?lt;/p>
無痕道長離開靈鸞峰之后,并沒有立刻回到青岳峰,在空中飛馳間,方向一轉,掠向了日月峰,那個權利與地位僅次于太淵掌教的身影似乎也在日月潭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p>
寒潭不知深淺,懸掛在萬刃巨峰之上,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愈發(fā)的深沉,鐵封脈首雙手負于身后,安靜的站在日月潭邊,望著遠方,眼神時而深邃,時而變幻。</p>
“無痕師弟,你來了啊,為兄已恭候多時?!?lt;/p>
當無痕道長的身影落在這汪深潭的時候,這方天地的氣氛似乎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日月潭蕩起微微漣漪,不知何處吹來了山風,在二人中間激蕩。</p>
“鐵封師兄真是神機妙算,無痕佩服!”無痕道長一邊開口,一邊向日月潭邊走去。</p>
鐵封虎目微微閃爍,道:“師弟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來我這日月峰了,今日登山不知所為何事?”</p>
無痕道長輕抖了一下拂塵,笑了笑,微微欠身道:“冒昧前來造訪,還請師兄見諒,師兄既然能夠猜到我的到來,難道不知道我所謂何事?”</p>
鐵封眼底閃過一抹冷色,不過臉上卻帶著笑意,道:“無痕師弟啊,你我兄弟二人說話就不要這么拐彎抹角了吧,有話直說就好。”</p>
無痕道長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收斂而去,將頭轉向日月潭的方向,看著這一汪深潭,沉默了片刻,道:“師兄對于千瀧內部關于魔教奸細的事情怎么看?”</p>
此話一出,鐵封的臉上涌上深深的寒意,一股冰冷的殺意席卷而出,日月潭的水似乎也要激蕩而起,頗有沖天之勢。</p>
※※※</p>
青天宮,青陽殿。</p>
大殿內莊嚴肅穆,沈浩一如既往地的坐在最中央的高坐之上,面色肅然,眉宇間透露著些許陰晦之色,他的親傳弟子易初恭敬地站在下方,微微低首不語。</p>
“他們進去了?”不知過了多久,沈浩突然低沉的問道。</p>
“嗯,大師兄和顧流風已經(jīng)進入軒轅界了?!币壮趸卮鸬馈?lt;/p>
沈浩面色微沉,道:“你可看到他們是如何進入軒轅界的?”</p>
易初沉默了些許時間,猶豫了片刻道:“巫江擺渡人破開了巫江水,他們二人從水底進去的?!?lt;/p>
“果然如此!”沈浩低語了一聲,默然片刻,繼續(xù)道:“易初,你且記住,巫江之底的秘密歷來只有青天宮的掌教知曉,萬萬不可告知他人!”</p>
“是,弟子定當緘口不言!”易初凝重道。</p>
易初慢慢抬起頭,看著上方面色陰晴不定的沈浩,抿著嘴,像是猶豫了很久,終于開口道:“師父,那巫江擺渡人究竟是何人?他身負驚世修為為何甘愿做一個擺渡人?他又為何會知道巫江之底的秘密?”</p>
沈浩表情一滯,漠然的看著這個自己最為疼愛的弟子,眼睛微瞇,沉聲道:“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亂問,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p>
“是,弟子知錯!”易初趕忙低頭認錯,臉色微白,不敢再多問一句。</p>
“不過,師父,軒轅界如今已經(jīng)被魔教控制,大師兄也在軒轅界中,我們是否要支援他?”半晌之后,易初問道。</p>
聞言,沈浩突然目光一轉,臉上帶著些莫名的笑意,道:“你真的是擔心他會被魔教發(fā)現(xiàn),想要去幫他?”</p>
易初低首道:“那是自然,大師兄可是我們青天宮的未來支柱。”</p>
沈浩嘴角一揚,淡淡的道:“那你便去幫他把?!?lt;/p>
※※※</p>
軒轅界中,一片荒原之上,一塊巨石直插在大地之上,宛如一座小山一般,除此之外皆是荒原,再無其他凸起之地,兩道身影在巨石前對峙,隱隱有劍拔弩張之勢。</p>
“蘇心,你跑不掉的,跑了這么遠,你可考慮好了?”葉神面無表情的道。</p>
青鸞劍依舊被蘇心握在手里,青色光芒依舊閃爍,蘇心冷冷的看著葉神,眼中閃過不屑之色,道:“葉神,你真的讓我越來越看不起你了!”</p>
葉神面色微沉,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在軒轅界中,蘇靈兒(婉清)似乎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一時讓他心頭怒氣橫生,但他畢竟不是常人,還是將這股怒氣壓制了下去,盯著蘇心,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交出青鸞劍與‘千瀧無相’的心法秘訣,我便告訴你妹妹的下落?!?lt;/p>
蘇心手中青鸞劍劍鋒閃爍,剛欲動怒,突然她將目光轉向不遠處,那里一道金光微微閃現(xiàn)而出,在這荒原之上顯得頗為突兀,蘇心突然笑了起來,看向葉神,道:“好啊,你過來拿呀!”</p>
說罷,蘇心反手握住青鸞劍,沖著葉神伸向前方,大有拱手讓出之勢,葉神看著突然性情大變的蘇心,微微一愣,想要伸手去拿,卻沒有任何動作。</p>
“怎么?怕了?沒想到你也有害怕的時候?”蘇心譏諷道。</p>
“何懼之有!”</p>
葉神冷哼一聲,向前邁出一步,手掌伸出,就欲去奪取青鸞劍,就在他的手掌快要接觸到青鸞劍劍柄的時候,蘇心的眼神突然閃過一抹殺意,劍鋒再度旋轉,刺向葉神。</p>
寒芒閃爍,青鸞劍長嘯一聲,直刺葉神心臟,葉神心頭一寒,身形快速閃開,避開了要害,鋒利的劍鋒還是刺進了手臂之中,鮮血瞬間噴出,滴落在大地之上,染紅了些許地面。</p>
“你!”</p>
葉神捂著手臂上的上口,眼中殺意彌漫,怒視著蘇心,蘇心看起來毫不在意,臉上還有殘留的些許笑意,一絲絲鮮血說著青鸞劍鋒慢慢滴落,浸濕大地。</p>
“蘇心,你真是找死,只要你交出了青鸞劍與‘千瀧無相’的修煉之法,我本想放你一條生路,你既然自己想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葉神陰沉道。</p>
蘇心美目一凝,嘴角微微一揚,剛欲開口,突然一道金光從遠方迅速掠來,金光由暗到亮,愈發(fā)的明亮起來,光芒所過之處,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痕跡,瞎眼間便出現(xiàn)在了蘇心與葉神的中間。</p>
金光散去,一道白衣身影出現(xiàn)在了二人視線之中,背對著蘇心,手中一柄金光長劍,與葉神冷冷對峙。</p>
“你敢動她一根頭發(fā),我廢了你!”</p>
</p>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眾生相之無極》,“ ”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