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趁機跳出來給我吹牛逼,說我是窺天神測李家的人,在這個行當里赫赫有名,相面666,還沒出過錯,那大漢遇上了我,算是他命大。
大漢一聽,雖然表情還是很兇,但眼神里不由自主就信服了幾分,讓我細說。
他這個情況,像是陽壽被人給動了——人的陽壽都是固定的,就好像每個人的錢包里面,都有自己的錢一樣,可有的邪術(shù),就好像小偷一樣,可以偷走你錢包里面的錢收為己用。
這個叫“借陽壽”。
被人“借陽壽”,本來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而要是這個人命硬,那借陰壽的時候,難免會發(fā)出一些動靜——就是這個人睡覺的時候,會覺出來有人正在拉他的腿,其實,這是把他的陽壽從腳底下給拉走了。
要是放任不管,這個人自己的壽命,就全被掏蹬光,所以他的保壽宮,才會出現(xiàn)這么大的變化。也就是遇上我,遇不上我,他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了——這種情況會死在一個很快的病癥上,也就是現(xiàn)在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猝死。
有些猝死檢查不出原因,說是心臟麻痹腦梗之類,其實是陽壽被人給借走了。
而這種情況最可怕的在于,你本來陽壽未盡,按理說鬼差還沒到來拉你的時候,所以很有可能就會變成個孤魂野鬼,在外面飄蕩,錯過機會,連輪回都趕不上。
聽我這么一說,那大漢瞬間給服氣了,立馬問我這事兒能不能解決,他上頭還有八十歲的老娘,做撈尸人就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給老娘看病,他真出了點什么好歹,老娘必然就活不了了,求我救他一命。
我就問他,這一陣子,有沒有人跟他借過東西?
他一愣,說沒有啊……他也沒什么能往外面借的,說到了這里他還給想起來了,一拍大腿,說前一陣子,他出去買雞蛋,遇上了個要飯的,死活攔著不讓走,非得讓他給個雞蛋不可。
他嫌煩,就把兩個雞蛋給了那個要飯的了,而那個要飯的怪就怪在,非說這個雞蛋不是要的,是借的,到時候還得還。
要飯的說出這種話,可是笑掉人的大牙,這大漢也沒當回事,一笑就過去了。
現(xiàn)在聽我這么一說,他做惡夢被人拉腿,還真就是打那會兒開始的。
沒錯,這就是借陽壽——這個邪術(shù)需要一個對方的東西,最好是可以吃的,那雞蛋拿去要用滾水煮三次,用冷水泡三次,對方吃了蛋,就把這人的陽壽借走了,大漢也就活不了了。
大漢一聽這個,腿肚子都哆嗦,問我怎么辦,我讓他別著急,現(xiàn)在青氣下面,還是壓著黃氣的,說明事情還有轉(zhuǎn)機,可能是命中該有這一劫,外帶能有貴人相助——腆著臉說也就是我了,陽壽有很大幾率是可以要回來的。
而從他遷移宮看,那個借陽壽的肯定還在附近,只要你能把那個人給找到,然后跟他要點錢——這樣那倆雞蛋就等于是你賣給他的,而不是借給他的,你的命自然就回來了。
大漢聽了高興的了不得,冒著雨就要出去找那個要飯的,我攔住了他,說你這個面相雖然有轉(zhuǎn)機,但還不是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一個等,時候到了,那人自然會出來,現(xiàn)在你去找,也找不到。
現(xiàn)在有個法子,就可以讓你暫時抵抗住對方拉你陽壽——那就是睡覺的時候,用紅繩子把腳綁在床尾上。
“要是讓我找到了那個人……”大漢咬牙:“我撕了他!”
大金花也很好奇:“誰跟他有這種深仇大恨???”
“借陰壽”這個法子,有悖倫理綱常,對人的功德虧損是非常大的,很有可能讓人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的壽命都給賠出去——被地府查出來,肯定吃不到什么好棗,懂行的很少有人會這么干。也不知道對方是怎么想的。
也許,是干虧心事很有心得的陰面先生?也不知道這個陰面先生,跟死人失蹤的事情有關(guān)系沒有。
大漢這才重新坐下,連聲跟我道謝,這才想起來了之前我跟他問過的問題,一拍巴掌,說大師你是不是上我們這里專門降魔衛(wèi)道的,我們可算是有救了。
接著他就告訴我,說這里最近確實鬧鬼,還鬧的挺厲害的,他們雖然本來只圖吉利,并不信邪,現(xiàn)在搞得一個個都在身上掛點驅(qū)邪的東西,也是苦不堪言。
原來事情一開始,是上游來了客,請他們撈一個年輕的水流神大姐,說跟男朋友鬧脾氣,賭氣就跳了長江來撒嬌。
談戀愛的女人作一點很正常,不過作到了長江里,也不太常見,那個客是個皮白肉嫩的小伙子,哭天搶地,說求他們一定要把她完完整整的給撈上來,她生前愛漂亮,絕對不能勾壞了。
長生渡的撈尸人去撈水流神,普遍使用的工具就是四水捋子,這個東西四面是鉤,很像是九羊方尊的造型,手藝嫻熟的撈尸人跟套馬桿的漢子一樣,拋出去收回來,一撈一個準。
要是不讓用四水捋子,那就麻煩了,人得潛下去,用手把水流神給托上來。
水流神帶著尸氣,手摸要中毒的,再說了,長生渡這么險,誰敢下去,水流本來就急的很,下面都是尖銳的石頭,一不小心卷下去,包你開膛破肚。
這單子他們幾個都不太愿意接。
而那個小伙子是標準的瘟生,一甩手扔出了一地的粉票子,說你們但凡把人給好端端的撈上來,那這些就是訂金,后續(xù)多給一半。
這個數(shù)額,他們可能得干一年。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個水鬼就緩緩的蹲在地上拾起了錢。
這個“水鬼”當然不是真的水鬼,撈尸人也分等級,普通的撈尸人,就是大漢之流,這種處理這些普通大哥大姐的,但他們不敢動站尸,邪尸,穿紅掛綠尸,“水鬼”則是撈尸人之中,專門處理這些疑難雜癥的,就是要價高昂,一般人請不起。
打個比方,就跟天師府的“天階”差不多。
這個“水鬼”外號叫老鵝毛——一方面他一腦袋白頭發(fā),一根黑的都沒有,浮在水里遠看像個白鵝,還有一方面,鵝毛下水不沉,可見他的本事——據(jù)說災(zāi)年長江發(fā)大水,他一個人在水里呆了三天三夜,撈出了數(shù)不清的水流神,一戰(zhàn)成名。
看老鵝毛應(yīng)下了這事兒,那個小白臉子才松了口氣,感激的說等老鵝毛的消息。
老鵝毛當天就下了水。打撈過程倒是也挺順利的,很快找到了那個大姐——那個大姐的皮膚白的發(fā)光,在水里都特別耀眼。
水流神撈上來一般都是赫身果體的,因為水流早把衣服給沖下去了,可那個大姐的內(nèi)依可能質(zhì)量很好,還牢牢穿在身上,而肩帶正好掛在了水底下一個樹枝上,卡的死死的。
老鵝毛游下去,就要把那個大姐給拉起來,結(jié)果這么一拉,沒成想,那個大姐猛地就給睜開了眼,死死的盯著老鵝毛。
這一下把老鵝毛給嚇的,一口氣就給吐出來了,好險沒陰溝翻船嗆了水。
而老鵝毛畢竟是個“水鬼”,經(jīng)驗豐富,知道水里鬧了邪,千萬不能慌,一口就把舌尖咬出了血,在嘴里含著,就藏在了一邊。
果然,那個大姐真的起了尸,自己搖搖晃晃的就往一邊游——當然了,死人是不能伸胳膊蹬腿的,那個姿勢特別怪異,就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繩子,給拉著走的一樣。
老鵝毛一方面不甘心自己的名頭這么砸了,一方面也確實好奇這個大姐到底是咋回事,就偷偷的跟上去了。
等到那個大姐自己出了水面,他就悄悄跟上去了,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是個不認識的地方,他心里還挺嘀咕——做這一行三十年了,長生渡什么地方他不認識?
緊接著,他就隱隱約約,聽到了岸邊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那個大姐跟著聲音,就上去了——那個姿勢歪歪扭扭的,別提多詭異了,活人根本不可能模仿的上來。
而跟著那個聲音一瞅,老鵝毛心里一提,就知道壞了——遠遠的,對面來了好多人,那模樣跟古代官員出巡一樣,上頭還抬著個什么東西,好像“轎子”。
那個大姐,就加入到那個人群里去了。
老鵝毛憑著這么多年撈水流神的經(jīng)驗也知道,那么多人——全不是人!
而這個時候,那些人群似乎就發(fā)現(xiàn)了老鵝毛,忽然同時把頭轉(zhuǎn)了過來,就盯著老鵝毛。
那感覺別提多讓人毛骨悚然了,這把老鵝毛給嚇的,一頭扎進了水里,沒命的就要往回游——傻子都知道,被那些東西給抓住了,就真沒命了。
果然,他就覺得身后像是悄悄的跟上了什么,立刻下了死力氣往前趕,可最后,他還是覺出來肩膀上像是搭了一只手,渾身汗毛都給豎起來了,側(cè)臉一看,那只手的指甲都給裂開了,里面全是江里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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