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溪帶著俞巖進入了正堂,剛進入,俞巖就向坐在上首的波才抱拳行禮:“見過渠帥。”波才心情正好下,連帶著這個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的屯長也愛屋及烏起來。和顏悅色地對著俞巖說到:“免禮。”
“好了,過來坐,不要拘謹?!辈ú趴粗釒r略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波才以為是俞巖面對自己有些緊張,笑了笑,面帶柔和地問到:“跟我說說吧,你們殲滅一百多精銳騎兵是怎么辦到的?我也很好奇,說實話換做是我,我也難以做到?!?br/>
俞巖平復了一下神色,略微組織了一下言語,從在渡口處的阻擊戰(zhàn)講起到葫蘆口的伏擊再到黃泥崗最后的殲滅,一一向波才到來……
堂外,張峰正百無聊賴的踱著步,回想著俞巖給自己派的第一個任務,真是世事為棋盤,眾生作棋子。自己馬上也要成為這棋子中的一員了。
就在張峰加入黃天的第二天,張峰就領到了俞巖派下來的第一個任務――打入到波才身邊,掌握到波才的動態(tài),但也要保證波才的安全。張峰回想起一天前俞巖向自己布置這個任務時的神色語氣……
那是一天前的夜晚,整支部隊照常例宿營,彎彎的弦月在夜幕下散發(fā)的光輝,和營地的篝火火光相互糾纏融合,如牛奶般又散發(fā)著淡淡橙色的融合光輝流入整個營地,匯入整個夜幕,顯得靜謐而又神秘。大部分黃巾都已入睡,巡哨的士卒走動時不時發(fā)出的甲片撞擊聲和一些夜貓子生物的鳴叫點綴在這安靜的夜空中,使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張峰正是如此,三個多月以來,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坐在夜空下好好的欣賞這干凈的夜空了,比之一千多年后那朦朧的夜空要好看多了,但是張峰還是更懷念那個來自一千多年后的朦朧夜空,因為那會讓他感到溫暖。而現(xiàn)在,自從來到這個無親無故的世界,經(jīng)歷了這么多,張峰始終感到周圍傳來的一片清冷之色。張峰睡不著,自從昨天他從將靈那得到那令自己穿越的那個哭笑不得的理由后,他對后世的懷念更甚。和他同一營帳的錢風今晚負責查哨,營帳中又只有剩張峰一人,孤寂下,張峰披上外衣起夜,一掀開營帳,不由自主就被這清冷而干凈的夜空所吸引,“這是多么符合自己現(xiàn)在的心境??!”張峰在心里這樣想。整個人也像是有人操縱的木偶,不由自主地前往一處篝火坐下,抬頭仰望天空。篝火傳來的微弱的熱量,同時也讓張峰這個快要被這清冷的夜空同化的人,在心田注入了一絲溫暖。
“自己終究還是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自己終究還能不能融入這個世界?”這是張峰最后的感慨。
正當張峰沉醉在這清冷的夜空之中是,一團黑影猛然向張峰襲來,張峰在懵懂中用眼角余光瞄到了這個黑影,不禁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拿手一抄,放在眼前一看,立馬就松了口氣,原來是一個裝水的皮袋子。
“嘗嘗,這可是好酒?!币粋€清朗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張峰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這是俞巖的聲音。俞巖也不管張峰,徑直在他身邊坐下。張峰拿起皮袋子看了看,這對現(xiàn)在的黃巾來說可是奢侈品啊,自從穿越以來張峰還沒有見過酒的影子,也不知道這酒的口味怎么樣。
“這酒怎么來的?”張峰舉著手中的酒袋子問問。
“嘿嘿,這是一個漢軍騎兵身上的,看那人身上的衣著配飾,很可能是大家族出身的旁系或支系子弟,身上可有不少好東西?!睆埛逡残α诵Γf起打劫來,這群黃巾老油子可是眼尖無比,很難有好東西能逃過他們的法眼,張峰心里為這個不幸的漢軍騎兵默哀了一下,估計這人已經(jīng)被扒的底褲都不剩了。
不過這并沒有打擾到張峰品這酒的心情,輕輕拔開塞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張峰輕輕抿了一口,卻發(fā)現(xiàn)沒有想象中的味道,或許是喝慣了后世的白酒,醇厚而又香氣濃郁,這酒比之張峰喝過的酒酒味淡多了,而且隱隱約約有一點澀味,張峰不禁鄒了鄒眉頭。
“怎么,對這樣的酒你還不滿意?這可是一等一的好酒了。”俞巖有些詫異。
“酒味有一點淡,而且有些澀味?!睆埛宓故菍嵲拰嵳f了,俞巖就對張峰的反應有些奇怪了,他好奇地看著張峰問到:“你小子嘗過比這還好的酒了,那可不得了,看來你的來歷沒有那么簡單啊?”隨即又一想,點點頭到:“也是,就憑你的學識就不是一般人家教出來,也不知你當時為什么那么落魄,為了一口飯就加入我們了?”
張峰心中驟然一緊,不想再和俞巖繼續(xù)這個話題了,以免被看出更多的馬腳。于是舉了舉手中的酒袋,說:“這么晚俞大哥來找我,想來不僅僅是找我喝這點酒吧?”
“你這個小滑頭,轉移什么注意了,不過你猜得倒是挺準,我確實不僅僅是來找你喝酒的?!庇釒r見張峰轉開了這個話題,倒也沒有多少計較。只是一談到正題,立馬正襟危坐,神情嚴肅起來,張峰也被俞巖所感染,放下了手中的酒袋和俞巖隔著篝火正襟對坐。
“下面我要和你說的是‘黃天’的事情?!?br/>
一聽到是“黃天”的事,張峰更是精神一振,不由自主的向四下看看。
“放心吧,我來之前就命令幾人四處把守這處地方,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靠近?!庇釒r看著張峰的動作,知道他的顧慮,出言解釋了一句。張峰這才看到,在某些火光后面,影影綽綽的閃現(xiàn)著幾個人影。
“昨天我告訴你‘黃天’之事后,除了讓你加入,再也沒有別的布置了,就是要給你時間考慮考慮,消化我給你的信息,才好交代接下來我要你做的事?!?br/>
“到底是什么事?”張峰見俞巖說的這般慎重,也來了好奇心。
俞巖并沒有直接回答張峰,而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澳氵€記得嗎?我曾經(jīng)說過,我能夠把你調動到我這里來是因為我在渠帥身邊安插了一名副將,他的任務可不僅僅是給我在某些活動上提供方便,更重要的是為我能夠及時的掌握渠帥的動態(tài),以便我及時地做出正確的應對。可是,三天前,就是在渡口之戰(zhàn)時,我確認了那名副將已經(jīng)死在亂軍之中了,現(xiàn)在我在渠帥身邊已經(jīng)失去了耳目,根據(jù)我們‘黃天’的活動準則,這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我必須要盡快補上這個漏洞,而我手上現(xiàn)在也沒有接近副將那種級別的人,如果貿(mào)然拱上一個級別不夠的人,非但接近不了渠帥的核心,而且還會引起渠帥的懷疑。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如果成了那樣的情況,恐怕我的結局不會太好。”
張峰默然地點點頭,但是心中還是有疑問:“我明白俞大哥跟我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你手下沒有夠級別上去,那我就更不適合了?!边@點上張峰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認為自己能夠坐上副將那個位置。
“我明白,你當然不可能去接替那個副將的位置,但接近渠帥,成為他的心腹并不只有這一種方法?!?br/>
“哦,是什么方法?”
“成為渠帥的親兵?!?br/>
“親兵?恐怕很難吧!渠帥的親兵不都是知根知底的嗎,而且必須以忠心唯上,我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個外人,怎么可能進入這個群體?”張峰有些意外,但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對別人或者別的渠帥來說或許很難,但是唯獨你和波渠帥來說卻是很容易?!?br/>
“這是怎么個說法?”
“整個黃巾都知道,波渠帥在大賢良師以下的渠帥中武藝算不得出眾,甚至有可能倒數(shù),但是他的行軍布陣能力在所有的渠帥中是首屈一指的,這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波渠帥最愛提拔教導有資質、有靈性的年輕人,會把他們集中到自己身邊教授,我們私下里都在傳,波渠帥很可能得到過高人的兵法傳授,他以這樣廣撒網(wǎng)的方式就是為了從其中選出適合他的弟子,以傳授衣缽。而你正合適,如果這次回去,夸張一點,報上去你的功績,其實也不算是什么夸大,你本來就是這場勝利的幕后謀劃者,波渠帥一定會看重你的。加上我立了大功回去,推薦你的話,你是一定會成為波渠帥的親兵的,之后怎么做你應該都明白?!?br/>
俞巖的一番話讓張峰目瞪口呆,沒想到黃巾背后還有這樣的隱秘,就連呂老爹那樣自稱的“黃巾元老”恐怕都不知道,只有像俞巖這樣真正的黃巾元老才會真正知道。當初波渠帥集結了一批年輕人作為親兵時,甚至有膽大的都在傳波渠帥有那方面的愛好,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