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你給我說說你到底發(fā)現(xiàn)什么?
“我先去找了沈恪,他正在給煥云熬藥,覺得我打擾了他與煥云的二人世界,便支著我來了此處。
“他說你對城門守軍生有懷疑,認(rèn)為他們隸屬于第三方勢力?!?br/>
鳳瑾的話打消了楚辭的疑慮,他懷疑城門守軍既不屬于扶桑城,又不屬于墓城的想法,起于之前在城主府時,沈恪無意間的話語。
沈恪能猜到他會來城門處查探,這也算情理之中。
楚辭將桌子清理出來,引著鳳瑾來到旁邊,用食指沾了下壺中茶水,便以指做筆,在桌面勾畫起來。
“以我現(xiàn)在查到的情況來看,扶桑城與墓城兩個勢力幾乎是同時出現(xiàn)。
“扶桑城里全是霜城的原住民,他們知道自己的長壽來源于蠱蟲的影響,立志祛除蠱蟲讓霜城重歸寧靜,只是外來勢力太過強(qiáng)大,現(xiàn)如今他們只能偏安一隅茍延殘喘。
“墓城里的人以外來者為掌權(quán)者,通過玄化巫蠱之術(shù),蠱惑了諸多百姓,使他們自甘淪為蠱神的信徒,對原本親如一家的扶桑城人心生敵意。
“現(xiàn)在重要的是,墓城似乎與云都有所聯(lián)系,那晚與煥云的大婚之夜,我聽到底下的人議論煥云陪侍云都來的大人物去了。
“這還不算,你知道我查探到城中守軍什么了么?”
他將指尖一頓,慢慢的寫下了一個“容”字。
“容?什么意思?”
楚辭收回手指,斟了杯茶水,朝字跡潑去,待桌面被沖得濕潤一片,再看不清曾經(jīng)被描繪過的痕跡,才壓低聲音解釋道:
“容,乃先帝皇貴君容淵之容?!?br/>
鳳瑾的眸光暗了暗,隨即夸張的放大,震驚的追問道:
“你可還發(fā)現(xiàn)了其他什么?”
楚辭怪異的皺了皺眉頭,心中的不適讓他隱晦的后退了一步。
“我還發(fā)現(xiàn)墓城從未露面的城主,”頓了頓,凝重的補(bǔ)充道,“其實(shí)一直在霜城范圍之內(nèi)?!?br/>
“哦,是嗎,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鳳瑾嘴角的笑越放越大。
“丞相大人,陛下與統(tǒng)領(lǐng)大人出事了!”
一聲急呼,吸引走所有人的視線。
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門口的地方站著外出查探的夜一,他正焦急萬分的在原地踱著步子。
身形魁梧長相兇狠的小玄子,正堵在入口之處,遮住了外邊所有的光亮。
“你們,你們……”
屋中幾人不吱聲,夜一急得快要發(fā)狂,就在視線停留到楚辭對面的女子身上時,他猶如見鬼的顫聲兒道:
“陛……陛下?
“你,你不是與統(tǒng)領(lǐng)大人墜入地底了么?
“小玄子慌亂無措的找到屬下來搬救兵的,您怎么,怎么在這里?”
楚辭等人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這人,根本不是鳳瑾!
難怪自她出現(xiàn),離了小玄子監(jiān)視便消極怠工的大黃,破天荒的撿起了自己看家的本分,對著來人汪汪直叫呢!
難怪無論夜十九怎么呵斥,它都毛發(fā)倒豎,堅持戒備。
原來,它早認(rèn)出那不是鳳瑾了!
“哦,是么,我應(yīng)該在地底下?”
“鳳瑾”陰森森的笑了起來,面目變幻,一會兒是鳳瑾,一會兒是謝玄,一會兒是沈恪,一會兒又變成了楚辭。
他偏了偏頭,詭異的問道:
“你是大禹丞相楚辭?
“我才是楚辭,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夜一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也落了一地。
那不男不女,能夠不停換臉的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楚辭暗自戒警惕,面上卻未顯露絲毫怯意。
他忽然想起了入城之時,在進(jìn)入梅花坳望月峰的隱蔽山洞后,謝玄便被一個極其相像的人替代了。
若不是謝玄提前告知了他,短時間內(nèi),他根本辨別不出來!
只是進(jìn)入地窖后他們就中了招,被關(guān)押在地下洞穴里的那幾日,雙眼一直被蒙住,過后就再也沒看到那個人。
沒想到消失了那么久的人出現(xiàn)在了眼前,還變幻出這么多張臉,這讓楚辭心頭大駭。
這個人不僅能變幻出他們熟悉人的臉,還能用對方的語氣與他說話,這證明,這個人一直潛伏在他們的身邊!
是誰?
是謝玄,還是鳳瑾?
不對不對,心是不會騙人的!
那夜一,夜七,夜十八,夜十九?
這四個,傻憨憨,替代他們能有什么用?
楚辭在遇見的人中一一做著篩選,最后不肯相信,卻又不得不懷疑的是——沈??!
“沈恪”對解蠱之術(shù)了解頗深,輕而易舉的就將他體內(nèi)的子蠱引出。
他還在墓城里來去自如,聽鳳瑾說,她能成功找到他,沈恪功不可沒!
眼前冷風(fēng)襲來,楚辭下意識反擊,卻見屋中燈火輕搖,燈火反射之下,四壁出現(xiàn)了密密匝匝的晶瑩小蟲。
“本城主的小可愛們餓了,你們誰先獻(xiàn)身呢?”
與楚辭一樣俊朗的臉迅速干癟,連帶著他整個身子都變得枯瘦,原有的衣服如今竟顯得空蕩蕩的。
那張烏黑皺巴的臉,應(yīng)該就是他原本的面貌。
一向不怎么穩(wěn)重的夜一當(dāng)即就嘔了出來,難受的罵道:
“媽的,好丑!嘔——”
“你在說本城主丑?”
男子伸手一抓,壁上的蟲子歡喜的朝他涌去,轉(zhuǎn)眼之間,他就變得與夜一一模一樣。
面前的陰影逐漸加重,夜一捶著胸口艱難抬頭,就看到一張與自己相同的臉。
驚駭之中,下意識出拳,就將那張俊臉砸得凹陷,他牙齒一酸,感覺砸在了自己的臉上。
沒想到他那么俊俏的臉,被砸塌了竟然那么丑,以后與敵人交戰(zhàn),一定要護(hù)好自己的臉!
就在這插曲之中,楚辭與夜七三人準(zhǔn)備趁著墓城城主注意力被夜一吸引之時,從后方掩門逃離。
哪知那城主猶如背后長了眼睛,右臂一抬,蟲霧便從他袖中涌出,朝四人襲卷而去。
又見正門處夜一小心逃遁,目光一冷,左袖一揮,蟲霧彌散,他的身形也再次干癟起來。
建于地下的木質(zhì)房屋咯吱作響,頂上的油燈拼命搖晃,半刻之后,燈碗倏然炸裂。
屋子,陷入了黑暗。
“呵呵呵呵,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生死絕境,重新降臨。
五人一黃狗,砰然倒地。
墓城城主朝自言自語:
“來人,將他們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