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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交換自拍相片 這時林玄奕帶著一個

    這時,林玄奕帶著一個年輕的管事媽媽過來,那管事媽媽林靜月卻也認得,名喚云珠,原是王雅婷從王家?guī)淼呐慵扪经h(huán),從以前起就極得王雅婷看重,想不到如今配了人,卻也還留在王雅婷身邊做事。

    “月兒、文兒,你們便跟著這位媽媽進內(nèi)院去陪陪韓夫人吧?!绷中葘α朱o月和林靜文二人道,“韓夫人遇上此等事,定是傷心極了,你們二人定要好好安慰她,明白么?”

    林玄奕口中的韓夫人自然就是王雅婷了,他話里沒說明的意思,林靜月也聽明白了,林玄奕這讓她和林靜文好好討好王雅婷,努力獲得王雅婷的好感,多在王雅婷面前邀邀功。

    只是,讓她討好王雅婷?林靜月在心中冷笑,開什么玩笑,她只要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她前世受的苦,就覺得毛骨悚然。

    林玄奕這一番話,她就全當沒聽見了。

    林玄奕交待完后,便拉著林玄宵陪他去同王家人寒喧。林玄宵擔心著林靜月,被林玄奕拉著還一步三回頭地看,直到林靜月和林靜文一起跟隨著云珠從側(cè)門進了韓府,他才不再看。

    林靜月跟在云珠身后,由韓府側(cè)門穿過前院,再過了垂花門,才進了內(nèi)院。

    一進內(nèi)院,入眼便是一個大花園。林靜月看著這熟悉的花園,忽然停下腳步,心中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這內(nèi)院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極為熟悉,她曾倚過的水榭圍欄,她曾藏身過的紫藤花架,還有韓庭親手為她扎的秋千架——

    陽光落在那空蕩蕩地秋千架上,一瞬間,她恍惚看見一個身穿粉色襦裙的十三歲少女就坐在那架秋千上,一身青蔥色長衫的十七歲少年在身后為她一下、一下推著秋千,他越推越用力,她就越蕩越高,她粉色的流仙裙在風中翩然翻飛,劃出漂亮明媚的弧線。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清脆,仿佛就在耳邊。

    林靜月一下笑起來,那些舊時光,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卻失去已遠。

    她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一座看起來荒廢許久的院子,那院子里一株棠梨樹長得極好,綠色的樹冠高高地露出院墻遮住了半個院子。那是她住過的院子,那株棠梨樹,是她剛進韓府那一年,同韓庭一起親手種下的。那時她說冬天時,最喜歡吃冰鎮(zhèn)棠梨,韓庭便說要為她種一棵棠梨樹。

    所以,她就將那個院子改名為“胭脂院”,取自宋人王禹偁的《村行》里的一句:棠梨落葉胭脂色。

    如今想來,她不該取這個名字的,竟是一語成讖,因為下一句是:蕎麥花開白雪香。她后來可不就被王雅婷使計賣入雪香館了么。

    不過,那一切都已是前世的事情了。林靜月在心里笑了笑,可不就是隔世么。

    “大姐姐發(fā)什么呆?”走在前面的林靜文不耐地回頭催促她,林靜月收回眼神,看見領(lǐng)跑的云珠正不滿地看著她。她立刻收了心神跟了上去,一路往王雅婷所在的主院去。

    才剛踏過主院正屋的門檻,林靜月就聽到了王雅婷歇斯底里喊聲,“他做夢!我死也不會讓崔玲那個賤人的尸體進門的!”

    林靜月猛地抬眼,就看見王雅婷正坐在正屋中的須彌榻上用帕子抹著眼淚,一旁坐著一位王家女眷正在安慰她。她今天穿了一身端正的紅,梳著高椎髻,戴了一整套紅寶石頭面,一眼看過去,珠光寶氣,盛氣凌人。她這般打扮,分明是在顯示自己正室的身份,古來只有正室,才配穿這最正的紅色。

    “她活著時,我沒讓她進門!現(xiàn)在她做鬼了,也休想進韓家的門!”王雅婷的眼神透出幾分陰狠,對著正安慰著她的婦人道,“他敢把她抬進來試試,我就將她挫骨揚灰,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王姐姐?!绷朱o文今天雖是第一次見王雅婷,但看王雅婷這個樣子自然一下便猜到這就是自己今天要討好的正主。她立刻按著林玄奕的吩咐一臉親熱地走上前去,對著王雅婷道,“你快別傷心了,哭壞今日這么美的妝,豈不是浪費了?!?br/>
    “你是誰?”王雅婷狐疑地看了林靜文一眼,因韓庭太讓她難堪,故而今日她找來撐腰幫忙的人極多,倒有一大半不認識的。

    “我叫林靜文,我哥哥是林玄奕?!绷朱o文自我介紹道。

    “原來是林家人。”提到林玄奕,王雅婷便知道林靜文是京城巨富林家的女兒了。正如林玄宵所說,她一點都看不上硬跟她們王家攀親戚的林家。故而就只是撇撇嘴繼續(xù)同別人說話,不理林靜文。

    林靜文一時有些尷尬,立刻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站在門口發(fā)呆的林靜月身上,“大姐姐,你傻站著做什么,還不過來陪王姐姐說話。”

    林靜月在門邊站著沒動,她想王雅婷若知道她就是崔玲,別說跟她說話,只怕恨不得馬上就拿刀捅死她。

    其實她有時候也在想王雅婷到底該不該恨她,她想她前世唯一做錯的大約就是太愛韓庭了。

    她自十歲起就寄居在韓府,與表哥韓庭青梅竹馬,漸生情愫。雖說兩人未正式定下婚約,但早已得舅父舅母默許,只待她及笄,就為她和韓庭辦婚事。那時,她本以為她與韓庭必定會順利結(jié)為夫婦,從此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哪知天有不測風云,就在她十五歲及笄那年,在戶部任侍郎的舅父在一次押送一批銀兩前往河西賑災(zāi)的途中遭遇劫殺,不僅賑災(zāi)銀兩全部被劫,舅父也死于賊寇之手。

    消息傳回京城時,舅母當場昏厥重病,韓家一朝變天。護送賑災(zāi)銀兩不力本是大罪,雖然韓舅父已死,但朝中卻有人向死人潑臟水,把此事之過全歸結(jié)在韓舅父身上?;噬鲜⑴y平,免不了就要禍及家人,哪怕韓家拿出大筆錢財四處打點,卻也得不到一個可靠的擔保。

    幸好舅父獨女,韓庭的妹妹韓嫣當機立斷,借著進宮看望德妃娘娘的機會,勾引了皇上寵幸了自己,自此被納入后宮封為婕妤。韓婕妤年輕好顏色,又頗知情識趣,皇上愛屋及烏,這才免了韓家的株連之罪。

    而那時,韓庭從他父親的手札里所記之事猜測到,那些賊寇能輕易得手,只怕是有人事先泄露了押送路線和兵力。那人正是當時的內(nèi)閣首輔李閣老,也就是他指使門生上書向韓舅父潑臟水。全因他的一樁舊案被韓舅父得知,為了斬草除根,才下此狠手。

    韓庭決意報仇,可那時,他在吏部觀政未滿一年,人微言輕,根本無力報仇,韓嫣雖獲圣寵,卻也還僅僅只是一個婕妤,給不了他太多的助力,所以他才娶了王雅婷。王雅婷之父王閣老當時還是次輔但卻是帝師,正是首輔李閣老最強大的政敵。而早在韓庭中了進士那年,在皇上恩賜的恩榮宴上,王雅婷就對他一見傾心,是以韓庭一去提親,王家便允了這門婚事。

    韓庭和王雅婷大婚那日,韓府里四處張燈結(jié)彩,入眼都是刺目的大紅色,下人們都在議論著新夫人的十里紅妝。而她卻陪在病重得臥床不起的舅母身邊,沒去同眾人一起去看新嫁娘。

    那日,病得骨瘦如柴的舅母拉著她的手流淚說,“玲玲,你別怪你表哥?!?br/>
    “我懂,我不怪他。”她流著淚回握緊了舅母的手。

    韓家都到了那般田地,她怎會怪韓庭,怪只怪造化弄人。早在韓庭去王家下聘時,她就已決定,要為自己尋一門親事,另嫁他人,了斷這份感情。只是舅母如今臥病在床,根本無力去為她說親,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也不能自己去尋親事,一切都只能指望著韓庭。

    哪知,韓庭卻不肯對她放手,拒絕為她尋一門妥善的親事將她嫁出去,反而軟言勸她為妾。她自然不肯,可韓庭不幫她,她也無可奈何,再加上她的嫁妝在韓家出事時,就自愿拿出來為韓家四處打點,為韓嫣在宮中獲寵鋪路,早已所剩無幾,她已徹底成為無依無靠的孤女。不依靠韓家,她身無所長根本無法在世上立足。

    結(jié)果就這么糾纏拖延了半年,紙包不住火,王雅婷終是從府里的老人口中得知了她與韓庭的往事。王雅婷是火爆脾氣,自然立刻就去質(zhì)問韓庭。結(jié)果韓庭不僅不撇清,反而開口提出要納她為妾。

    新婚半年,夫君就要納妾,任是誰都受不了。更何況那個妾還是個與夫君青梅竹馬,情深義重的絕色表妹。王雅婷自是勃然大怒,堅決不允,為了趕她出韓府,差點叫人燒了她住的院子,甚至幾次想毀她的容,都被韓庭攔下了。

    那時,韓庭對王雅婷說,讓王雅婷別白費心思,就算她被毀容,變得奇丑無比,他也不會不要她!

    當時,王雅婷便冷笑問他,“無論她變得多不堪,你都不會不要她?”

    韓庭回答她,“是,無論如何?!?br/>
    王雅婷點點頭,說,“好,你這話,我記住了!”

    王雅婷果然記住了,后來她被王雅婷設(shè)計迫害,賣入青樓成了掛牌接客的雅妓,可不就是不堪么?

    “你們別勸我了!”王雅婷恨恨道,“我是不可能讓他如意的!他不就是仗著韓貴妃如今得皇上寵愛么!我父親才過世一年,他就敢這樣對我,可別忘了,我大哥還是戶部侍郎呢!他真這么愛崔玲,早干什么去了!也不想想當初他要倚靠我們王家的時候,是如何低聲下氣地來求我同意他納妾的!”

    是啊,早干什么去了?林靜月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當初,韓庭需要王家的助力,雖不愿對她放手,卻也不敢像如今這般強硬地對王雅婷,只能苦苦請求王雅婷同意讓她進門。王雅婷開始堅決不允,后來有一天卻突然就同意了,但提出了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