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客廳、書房,甚至是他自己的臥室,也都沒有林亦藍的影子,連洗手間的門也是開著的。林亦藍不見了!
向海在尋找的過程中不知是跑的還是急的,已經(jīng)開始輕喘起來,連手也有點發(fā)抖。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有點不知所措,強行命令自己必須丟掉滿腦子的空白,必須冷靜!他甩了甩頭,動作一頓,因為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下一秒鐘,他已經(jīng)奔向了林亦藍小房間。果然,他沒有看到林亦藍昨晚上就拿過來的那本筆記本,對方經(jīng)常放在床頭的小錢包也不見了。他馬上給貨車司機打了電話,貨車司機接了電話,茫然的看著坐在他身邊的林亦藍,林亦藍懷里只是抱著一本筆記本,身上背著一個紅色的斜挎包,正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fā)呆。
“這樣,你今天的時間我包了。你先陪著她,無論她在什么地方下車,你都要跟著她!一定要跟住她,我這就趕過去!”
貨車司機茫然的接著電話,聽到盲音后把電話扔在方向盤旁邊,心里翻騰著剛剛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卻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拿回手機給自己的雇主打電話請假,這才安穩(wěn)地開車,目光時不時看向默不作聲的林亦藍。
但林亦藍似乎故意讓他不如愿。她找了個地方,借口下去買水,卻在紙巾包底下留了200塊錢之后再也沒回來,貨車司機著急的下車找人,一問之下得知,對方已經(jīng)上了一輛公交車了。
“闖禍了闖禍了……”
貨車司機嘴里叨叨著,趕緊給向海打電話說明情況。向海先是勸貨車司機不要慌張,說出了南山公園的地址,讓貨車司機先找過去看看,自己也坐在車里,催促著出租車司機,麻煩再快點。
出租車司機看了一下油門指針,看在對方又加了錢的情況下,勉強又快了點。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兩股腳步聲混雜在一起,打亂了接見室內(nèi)的安靜。
來人的臉上已經(jīng)顯露出了蒼老之相,腳步十分沉重地走過來,站在玻璃前淡淡道看著林亦藍,由著獄警將她的手銬打開拿走,面上沒有起太大的波瀾,只是很懷念的甩了甩沒有任何束縛的雙手,臉上也終于露出一絲愜意來。她坐在凳子上,看著林亦藍拿起電話,她如同拿起一只鞋一樣淡然隨意,也拿起了電話。~…愛奇文學 ~最快更新
林亦藍抬起頭來看著這個她曾經(jīng)懼怕和感激的女人。短暫的沉默過后,林亦藍稍稍松了心窩里那令她有些痙攣的郁氣,壓下所有的情緒,強作鎮(zhèn)定說“我今天來,是有事情要問你?!?br/>
林月梅只是淡淡的看著她,沒有搭腔。
話到嘴邊,林亦藍還是忍了又忍,才令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與平常無異,“陳林霞是誰?”
審訊室內(nèi)落針可
聞,似乎連心跳和呼吸聲都消失了。
林亦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月梅,但是對方除了一開始的經(jīng)常以外,面上依舊沒什么太大的波瀾,那表情像是林亦藍只是說她拍死了一只蚊子一樣。
她這種事不關(guān)己的漠然一下就惹火了林亦藍,她猛地站起來,凳子被她推出老遠,劃出一段刺耳的聲音,她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筆記本翻開貼在玻璃上,對著電話吼道“林女士,請你告訴我,陳林霞是誰?你正是因為私吞了對方100萬的財產(chǎn)而入獄,你怎會不清楚對方的身份?還是你根本就想瞞著我?”
林月梅面上的淡然終于有了一絲裂縫,卻是未語先笑,一直笑到自己精疲力竭,才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緩了緩,說“你們把我搞到這個地方來,你卻還過來問我為什么會在這個地方?你們是商量好過來嘲笑我的嗎?”
林亦藍咬了咬嘴唇,把手上的棕皮日記本拿回來,翻到了其中一頁,停了下來,她眼睛看著林月梅,甚至是死死地盯住對方,將那一段話念了出來
“醫(yī)院給出的結(jié)果很不好。女兒還很小,他也沒有找到,眼下正是無可奈何的時候,我不可以病倒?!?br/>
她翻了一頁繼續(xù)念“身體的狀況一天天差下去,但是,沒想到突然遇見林月梅同學。她高三中期就輟學了,像是嫁了人。但我看她的狀況并不是很好,雖說她曾經(jīng)是我的情敵,但是這次見面,我們第1次溫和的坐下來談許久,甚至有種老朋友見面的感覺?!?br/>
“今天林同學說要來家中拜訪,我買好了菜,但是做菜的時候突然昏倒,被林同學送進了醫(yī)院。還她醫(yī)藥費之后,我們不免多聊了些,她對我的狀況很是關(guān)心,我懷抱著女兒,忍了又忍,還是哭了出來。簡短幾句描繪了現(xiàn)在的無奈狀況,沒想到林同學義憤填膺的站出來,說要我要討回公道!我當然感謝她的一番好心,依然拒絕了她,甚至覺得要不要和她保持一些距離,畢竟陳蔚的勢力太可怕了?!?br/>
林月梅額頭的青筋跳了跳,狠狠地閉了閉眼,“別念了?!?br/>
“我重新找了房子,正準備搬家的時候林同學又來了。她的百般關(guān)心,給了我們母女很大的安慰。她開始勸我一定要好好治療,她可以幫我?guī)畠?,我沒答應,但是心動了?!?br/>
“原本保守治療,病情仍在掌握之中,不曾想今天醫(yī)生突然告訴我病情已經(jīng)惡化了,若是不全面治療的話,時間只有一年了!不可以!我還有女兒!她這么??!怎么可以只有一年了?!但是醫(yī)生似乎把我當成瘋子,把試圖知道更多細節(jié)的我趕出門外。女兒似乎也知道了什么,她這么小,卻這么的乖,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會在我哭泣的時候擁抱我。
”
“我叫你不要念了——”
林月梅突然暴怒,把手上的電話往電話機上一摔,被守在一邊的獄警上前按住,手卻始終點指著仍然在念的林亦藍,“臭丫頭!要不是我養(yǎng)活你你早就死了,你媽那個不|要|臉的玩意兒搶走了何無,原本的富婆該是我!我老公是畫家,就算他死了,他被誣陷成同性戀,他的財產(chǎn)也只能是我的——與她這個病秧子和你這個拖油瓶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何無都和她離婚了她還不知羞恥地不斷糾纏,她就該死——”
林亦藍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依舊機械的一字一句念著
“雖然有點奇怪自己的身體,沒有多大異樣呀,但是礙于醫(yī)生的忠告,我最終不得不拜托林同學幫我看管女兒,她很開心的答應了。我知她手頭困難,并交給她10萬的暫養(yǎng)費,她收下的時候極不開心,但是我很高興,有她幫我暫時看管女兒?!?br/>
“女兒離開之后,我便全方面開始治療,但醫(yī)生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今天,他給我下了最后的通牒,說必須轉(zhuǎn)到另外的醫(yī)院,那個醫(yī)院,離現(xiàn)在這個城市很遠。我有點不放心女兒不太想去,但是醫(yī)生說他已經(jīng)給我報好名了,基于醫(yī)生的好意和林同學的勸說,我也只好過去。但我心里始終不太平靜,若是此次回不來,老公給我們留的錢可不能便宜了銀行。恰好林同學今日帶女兒過來看我,我便把存折和一些憑據(jù)裝在保險箱里交給她,將這些東西暫時保存在她那里,若是我回不來了,就留給女兒。這下我便放心了?!?br/>
電話沒掛斷,林月梅依舊能從聽筒里聽到林亦藍的聲音,她雖被獄警按住,卻依舊手腳并用撒潑,甚至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往玻璃上扔,“她罪有應得,她搶了我男人,我才是富婆!那100多萬本來就是該給我的!若不是我買通了那個醫(yī)生對她進行病情恐嚇,她又怎么能把那100萬還給我?她活該啊——”
林亦藍看著紙張上的文字,深深閉上眼睛,緩緩地搖頭,很悲傷的說“林女士,你甚至不配被她叫一句林同學。”
林月梅依舊鬧著,獄警干脆利索道扣上她的雙手,幾聲大聲呵斥之后她才稍稍老實,但全身上下依舊透著一股子瘋癲,她甚至笑呵呵地看著林亦藍,“她死了是她罪有應得,我又沒對不起她,我也幫她把你養(yǎng)大了,怎么啦?有錯嗎?別想給我洗腦叫我后悔!門都沒有!”
林亦藍突然撲到玻璃上,被外頭的獄警鉗住肩膀按回凳子上,她聽著獄警不斷地安慰她冷!冷靜!但她卻好像冷靜不下來了,心里那股子郁氣越演越烈,甚至燒得她整個人都疼了起來。
她狠狠閉著眼睛,強行把所有地情緒都掩在其中,再睜
開眼時,她看上去已經(jīng)很平靜了,看著旁邊的獄警時甚至帶了一絲笑容,客氣的跟對方說著感謝,卻再也沒有看林月梅一眼。
她拿著筆記本出了探監(jiān)室,出了大院子,又走了一段的路,攔了輛出租車。
“請到南山公園?!?br/>
南山公園。
d區(qū)。
貨車司機按照地址在墓地里找了一圈,沒見道林亦藍的人影,眼下又是大太陽,他早已熱得汗流浹背,躲在樹底下給向海打電話。向海扔了張100的付給出租車司機,下車之后就往墓地里頭跑,正巧接到了貨車司機的電話,也看到了躲在樹下滿頭大汗的貨車司機,倆人一抬手,同時掛了電話。
“不行啊,我跑前跑后沒看到人影?。 必涇囁緳C抹著汗對跑過來的向海說。
向海喘著粗氣,擰著好看的眉頭瞇眼遠眺,現(xiàn)在這個點兒,在墓地里晃蕩的人不多,但他還是一個個跑過去確認了,又跑到那兩座無字碑面前,才確定林亦藍真的沒在這里。
“都怪我,沒把人看緊,讓您費了這些的事兒?!?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