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時候天黑得早,六七點鐘路燈就已經(jīng)開了,孤單的人影站在路邊招手,終于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
“師傅,XX學院南門。”二十幾歲的青年一邊坐進后座一邊說。
“好的!”司機應了一聲。出租車平穩(wěn)的開上了路,出租車里安靜了十幾秒,立刻就響起了司機中氣十足的聲音,“你膽子也夠大的!”
“???”青年愣了一下,顯然是對于司機沒頭沒尾的“稱贊”感到疑惑。
“看來,你是不知道呀?大概是夏天的時候吧,有個男的,就在你打車的路口被撞死了!其實說起來事故什么的,雖然不算是太多見的事情,可也不能算是少見。不過接下來就詭異了,尤其是最近,聽說一到天黑左右,也就是大概那個人被撞死的時候,就會有個年輕人在路口的地方打車,可是坐車坐到半路上就會消失不見。這也就是我膽子大不信邪,剛才才敢……”
話還沒說完,司機忽然住口了,因為他剛剛習慣性的朝后視鏡一瞥,竟然發(fā)現(xiàn)后座上沒人了!
“吱——?。?!”刺耳的剎車聲,在安靜的夜晚中響起,幸好這條路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也沒什么車了,否則這一下子八成會鬧出事故。
司機現(xiàn)在嚇得臉白嘴青的,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哆嗦得觸電了一樣。
“師傅!怎么了!”正在這個時候,后座上的突然冒出來了個捂著鼻子的青年,不是剛才的乘客是誰?
“??!”司機大叫一聲,轉(zhuǎn)身就要去開車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天沒打開,不過這一會兒也讓他略微冷靜了下來,司機喘出一口氣,看著后座的人,“你……你剛才干什么去了?”
青年之前就被司機那聲大喊嚇了一跳,司機之后的那些動作更讓他莫名其妙,外加還有那么點大概是被嚇到了:“我……我剛才發(fā)現(xiàn)我鞋帶開了,低頭系鞋帶去了啊?!?br/>
“???系鞋帶去了啊?啊……哈哈哈哈,系鞋帶好,系鞋帶好。”司機大笑了起來,就是笑聲怎么聽怎么怪異。
“哈哈哈哈哈哈……”大學生宿舍里,傳出大笑的聲音。
“你們別笑啊,這就是昨天晚上我碰上的事,一開始我還沒明白怎么回事,還想這司機是不是有病啊。一直猶豫著要不要下車,結(jié)果這司機把我送到了,我剛下車,還沒給錢呢,他開車一溜煙就跑了。我回來的路上才想明白的。”只有說話的男生站在下面,不是剛才打車的還能是誰。
其他三個人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在床上或躺或趴了,其中一個一邊笑一邊喘:“老二,你是不是騙我們???這么老套的事情都讓你給碰上了。而且你干嘛這個時候蹭著門禁回來,我們還以為你又得在外邊刷夜了?!?br/>
“老套?別人那是笑話,在我這就是剛剛的真事啊。”老二哼了一聲,“我也想今天不會來啊,正想跟團打副本呢。但明天是趙閻王的課,我也只能忍痛暫時放下部落的兄弟們了,我想他們會理解的。不過,老大啊,你能不能別總老二老二的叫我,太難聽了?!?br/>
“那你不就是老二嗎?”老大嘿嘿嘿的笑著,表面聽著憨厚,但實際上透著陰險。
“……”老二看著宿舍里的兄弟,無奈傻眼。。
“這位同學,你有事嗎?”靠門的那張床上,突然有人問。
“嗯?”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一下,但是,這個宿舍里,就只有他們四個人啊。
“老四,什么同學?”
“就是站在二哥后邊的同學啊……”
“我后邊?我后邊沒人?。俊崩隙D(zhuǎn)身,雖然已經(jīng)到了熄燈的時候了,不過應急燈的光把室內(nèi)照的很亮,他后邊別說人,在這種寒冬臘月里,可是連只蒼蠅蚊子都沒有。
“???”說有人的人撩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伸出手指指著一個方向,“那不是嗎?那個同學……那么大一個人……”
老四也覺得詭異了,雖然他的眼睛里,那里確實站著一個人,從背影看應該也是個年輕人,但有個問題,昨天剛下過大雪,天很冷,這個人卻穿著短袖T恤和不算厚的牛仔褲,腳底下還是一雙遮不住什么的沙灘涼鞋——這一身,就算是在有暖氣的大學宿舍里,也絕對不會感覺到溫暖。之前老四還想著這個同學身體真好,穿這樣就在外邊晃悠。
在很短暫的時間里,宿舍里變得極端的安靜:“哈哈哈哈哈!老四,你別學老三,你嚇不著我的!”老二忽然大笑了起來,就是笑聲聽著有點外強中干。
老四也感覺背后發(fā)麻了,他慢慢的收回手,突然,那個背對著他的人轉(zhuǎn)過了身,那一刻,老四甚至沒看清對方到底長得什么樣,很輕很緩的聲音傳進了大腦:“你能看見我嗎?”
“砰——!”房間里的所有的等忽然全都亮了起來,但也只是剎那,緊接著,包括玻璃、水杯、燈管和燈泡在內(nèi)等等等等的,房間里所有的玻璃制品,全部炸裂!
模糊的面孔,突然而至的光亮,與更突兀的消失的黑暗,玻璃崩飛在身上帶來的刺痛……
“呼!”肖九猛的睜開眼,他看見了燈,看見了白色的天花板——是夢嗎?他第一時間坐了起來,可是緊接著身邊就傳來了“稀里嘩啦”的聲音,他看向發(fā)出聲音的方向,先是疑惑,緊接著就繃緊了神經(jīng)。
因為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護士,而在護士的背后,他看到了那個在“夢”里,滿面鮮血對著他微笑的陌生人。
但還沒等他出聲詢問那個護士或者陌生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從骨髓里傳來的疲勞和酸澀已經(jīng)擊潰了他。他整個人都垮塌了下去,倒在了床上。
“你先放松,我這就去找大夫!”那個護士用最快的速度為他拉上被子,把她之前掉在地上的藥劑和輸液器放回推車里,跑出門去了。
這里是醫(yī)院?
肖九看著房門,看著這個陌生,但卻并不難辨認出用途的房間,確定但又更加的莫名其妙。
“你醒了?”突然,一張臉毫無預警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還是那個人,就算現(xiàn)在他沒有一臉的鮮血,這么突然出現(xiàn)也把肖九的心臟嚇得突然停跳。
“同學……你是哪班的???和老大他們嚇人,能不能也有個限度???”肖九沒看清那個“人”的臉,但是他下意識的知道,眼前這個就是那個嚇他半死的人。
那個人歪著頭對著他笑,就是笑容有些怪異:“抱歉,我有點太興奮了?!彼f話的聲音很輕而且有一種特別的韻律,肖九猜想這大概就是為什么他會誤解為這個人的聲音好像是直接出現(xiàn)在腦海里的。
對方總算把他的臉挪遠了,不過他還是站在肖九的病床邊。他這簡單無比的動作卻讓肖九越看越覺得詭異——
正常人就算是歪頭也有一個限度吧?但是他的腦袋越歪越靠下,越歪越靠下……甚至已經(jīng)歪到肩膀之下了……他是練雜技的嗎?他們大學里還真是藏龍臥虎,各類人才都有。
還有,他為什么越來越高了?
肖九渾身發(fā)毛的把視線朝下移,然后,然后他看見了兩只懸空的腳!
瞬間!肖九重新把視線抬高到了對方腦袋的位置,可是,對方的肩膀上已經(jīng)沒有腦袋了,更準確的說,那顆頭顱旋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從扛在肩頭上,變成了掛在肩膀上。這陌生人倒視著肖九,對他咧嘴一笑:“真對不起,我又要嚇著你了?!?br/>
“?。。。。?!”在醫(yī)生跟著護士跑進來的瞬間,肖九重新昏了過去——噩夢,這是噩夢,我明天早晨還有課,我得早點睡覺!
一個套著塑料袋的不銹鋼飯盒,飯盒里盛滿了西紅柿雞蛋面,一雙方便筷正不停的從飯盒里撈起面條。
“老四,你可真夠嚇人的,不過沒想到你膽子這么小,那天明明是你開頭嚇我們的。不過,誰也沒想到當時怎么這么巧,那些燈管就爆炸了。誰讓咱們宿舍的物業(yè)是XX校長的親戚呢?沒法子……”老大在邊上嘮叨著。
那天的事故發(fā)生后,同寢室的其他三人都只收到了輕微的擦傷,只有肖九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而且一魂就是一個禮拜。
在他第二次醒來,并且被醫(yī)生確定已經(jīng)穩(wěn)定之后,先趕來的是校領(lǐng)導。畢竟他是在校期間發(fā)生的事故,留下了兩千塊錢,并且安慰他說學校的事情不需要擔心之后,就又匆匆離開了。
隔了一天,來的就是同寢室的哥們了。
“對了,有什么想吃的?明天老二給你帶來,反正學校給了不少,還把哥幾個四年的學雜費全免了,我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崩洗髽酚^的說,學校這么快速干脆的行動當然是為了讓他們不要把這些消息外傳,尤其他們學?,F(xiàn)在正是申請由學院升級到大學的關(guān)鍵時刻,更不能出紕漏。
熱情但是嘮叨的老大走了,臨走把飯盒也帶走了。吃飽喝足的肖九嘆了一聲,把頭扭向了剛剛老大坐著的那張椅子,現(xiàn)在另外一個“人”坐在了上面,正在對他笑著……
“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