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出啥事情了?”
王石跳下床,向門外跑去。身體的不適蕩然無存,十四歲少年渾身迸發(fā)著青春獨有的活力。
外屋中,母親正嗚咽的哭泣。破舊的木桌上擺著一碗殘藥,散發(fā)著陣陣難聞的味道??吹絻鹤記_了出來,母親立時止住了哭聲。
“沒事。讓我摸摸,你燒退了不?”母親將王石攬入懷中。
王石四處一看,立時發(fā)現(xiàn)了不對。一只土黃色工具包平平整整的靠在墻邊,包的主人卻不在家中。
“爹呢?爹去哪里了。”
母親聽到兒子的詢問,眼圈立時一紅,悲切的說道:“你爹昨夜進城抓藥。藥實在太貴了,你爹帶的錢不夠,只好向城里的建筑商人四安借了些。誰知四安一早就來討債,我們哪里湊的出來。借據(jù)上寫明十內(nèi)日還錢,可是那借據(jù)明明放在衣袋中,卻怎么找也找不到。結(jié)果,四安就把你爹抓走了,說是要為他打工還債!”
王石恨恨的一跺腳,說道:“四安這條毒蛇,老早就惦記著爹的手藝,這次落在他手里,怕是輕易脫不了身?!?br/>
少年披上衣服,下意識的拿起父親的工具包,跑出門外。母親連忙叫道:“你去哪里啊?”
“我去把爹爹救出來!”王石頭也不回,向十里外的城中沖去。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四安很滿意自己的職業(yè),望著腳下百十來名拼命干活的青壯勞工,和十來名揮動皮鞭的監(jiān)工,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唏噓。
“要是整個三山城的好把式都在我手下,那該有多好?!彼陌惨慌陌驼啤?br/>
“恭喜老板將王瓦匠收至麾下,有了他,咱們再不用發(fā)愁泥漿配比的事情了。”一位獐頭鼠目的小個子站在四安身邊笑著說道。
“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我妹夫從西京回來時說,現(xiàn)在外頭的大城池都在建筑城堡。”四安說道。
“城堡?和城墻上的箭堡差不多吧。”小個子猜測道。
“形狀差不多,只是要大的多。墻面最少要能撐住五千斤的沖撞!”四安緩緩道。
“五千斤!那要什么樣的磚石才能抗住啊?!?br/>
“我不知道要怎么蓋,但我知道,蓋一座城堡的價格是這段城墻的三百倍?!彼陌埠藓薜囊恢改_下。
“老板。王瓦匠不肯干活,說是沒有趁手的家伙?!币粋€手持皮鞭,監(jiān)工模樣的人跑到四安身邊說道。
“李雄!”四安沉聲說道。
“小的在。”小個子立時應(yīng)道。
“砍他一只手。”
“是!”
不一會,一聲慘呼響起。
“王瓦匠,再不干活,就砍掉你另外一只手。要不是看你還能配些結(jié)實的泥灰,四安老爺早把你剮了!”李雄怒喝道。
工地上的勞工看到一位壯實的中年人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滾兒,心中害怕極了,趕忙加倍出力,工程進度加快了不少。那中年人卻漸漸昏死了過去,兩個好心的工友將他抬進了工棚中。
“別管他了,死不了就成?!崩钚酆艉鹊溃肮さ厣线€是少人手,招人的怎么樣了?”
“李總管,咱們給的工錢太低,沒人愿意來,上午只招到一個小瓦匠……”有人跑過來說。
“趕緊讓他上工!”李雄揚起細(xì)瘦的胳膊,在空中用力的舞動。
工程進度明顯加快了,站在高處的四安看到殺一儆百起到了作用,開心的大笑起來,轉(zhuǎn)身走下高臺。
一雙仇恨的眼睛卻透過泥水嘀嗒的長發(fā),死死的盯住了他的背影。
夜晚降臨后,勞工們繼續(xù)辛苦勞作,直到夜幕深沉,什么也看不見了,才被驅(qū)趕回到工棚中休息。
流了不知多少血的王瓦匠虛弱至極的躺在通鋪上,不能動彈。忽然一碗冰涼的水端在他干澀的嘴邊。他微微抬頭,立時看到一張年輕而又熟悉的面容。
是兒子!王瓦匠差點叫出來。
王石輕輕捂住了父親的嘴。他不敢多照顧父親,只遞上了一碗水、半塊干糧,便悄然退入墻角中的黑暗中,一雙寒光閃爍的眼眸緊緊盯著工棚外喝酒吃肉、尋歡作樂的監(jiān)工們!
沒有人注意到:一灘泥沙悄無聲息的流動,像是一條安靜的毒蛇。一塊塊灰色青磚好似深秋的蛤蟆,時不時的跳動一下,發(fā)出“嚓嚓”的聲音。
一個壯實的監(jiān)工仰頭喝下一碗粗酒,轉(zhuǎn)身走入陰暗角落中,解下腰帶想要小解。兩只埋伏已久的青磚無聲浮漂到他的腦后,極速砸下!而那灘泥沙宛如飛撲的毒蛇,飛快堵住了壯實監(jiān)工的嘴巴!
“噗通”監(jiān)工猛然摔倒,頭上現(xiàn)出兩個大洞,鮮血汩汩流出,手腳抽動兩下,片刻就死透了。
黑暗中的王石抹了抹頭上的汗水,稍稍喘了口氣。片刻后,一塊塊長條青磚混著泥灰,掩蓋在尸體之上,眨眼間一座隱隱透出血色的矮墻結(jié)結(jié)實實的立了起來。
工棚中,王石疲憊的走出角落,在距離父親不遠(yuǎn)處合衣躺下,眼中仇恨的目光,沒有絲毫減退,反而越來越盛。
“我要殺光你們這些惡霸!”
幾天后,三山城城墻修建場地中迎來了一位重要客人,守城將官許子劍。四安恭謹(jǐn)殷勤的帶著許子劍視察了城墻工程的進展。許子劍十分滿意。
“老四,質(zhì)量暫且不說,這進度著實不慢。我會向城主替你美言幾句,最近城主盤算著蓋一座小城堡,你可有興建能力?”許子劍問道。
“沒有問題。還請許將軍多關(guān)照?!彼陌蚕胍膊幌?,高高抬起手挽著許子劍的臂膀,十分熱切的樣子。袖子中早遞過去一只鼓鼓囊囊的錢袋,里面裝滿了銀光閃閃的錢幣。
許子劍撫弄著袖子中的錢幣,只覺一陣冰涼滑膩的快感傳來。心里一陣愜意。忽然某種熟悉的味道不知從何處傳來。
“血腥味兒……”許子劍眼睛忽的亮起,他緩緩彈出兩指,放在鼻子下輕輕嗅聞。
“沒錯。手上何時沾了人血的味道?!痹S子劍心中自語。他曾戍守邊關(guān),最熟悉這種人血的味道。他閉上眼睛,緩步而行。
四安不知許將軍此舉何意,只好膽戰(zhàn)心驚的跟在身后。這些日子來,每當(dāng)他走在簇新的城墻中時,心里總是涼涼的,仿佛被鬼祟盯上一般。
手下的兄弟經(jīng)常莫名其妙的失蹤,再也尋不到蹤影,仿佛在這個世界中消失了一樣。
許子劍信步而來,走到一段嶄新的城墻前,細(xì)細(xì)的看了起來。
“這段城墻格外結(jié)實,磚縫結(jié)合處細(xì)密準(zhǔn)確,砌墻的泥灰仿佛也和旁的不太一樣。”許子劍輕輕刮下些許墻灰,一股難以遮掩的血氣立時沖了出來。
“這段城墻是誰督造的?”他笑著問道。
“是小人手下總管李雄督造!”四安趕忙說道。
“叫他來問話?!痹S子劍說道。
“大人恕罪,這人三日前回鄉(xiāng)探親了?!彼陌惭凵耖W爍著說道。
許子劍緩緩點了點頭,仿佛毫不在意的笑道:“四安,你是否聽說過古法造城墻,有用血祭增加煞氣的路數(shù)?!?br/>
“小的從沒聽說過。小的只懂得按將軍的圖紙建造?!彼陌策B忙回答道。
許子劍笑了笑。下一刻,他揚起修長有力的大腿,重重的踹向那段散發(fā)著血腥味兒的城墻。
“咚”的一聲悶響!城墻生生竟被一腳踹出無數(shù)裂痕。
四安撲通跪倒,連連說道:“小人該死,小人造的城墻不結(jié)實,請大人責(zé)罰?!?br/>
許子劍冷然道:“我是五級石衛(wèi),你的城墻挨我七成力量的重踢未倒,該賞?!?br/>
四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許子劍卻再度揚腿踢出。這次城墻再也承受不住巨大力量的沖擊,轟然倒塌。一具尸體啪嗒一下,從散亂的城磚中跌出,正好跪在地上,和四安頭碰頭挨在一起。
“??!”四安驚恐的大叫起來,眼前這具尸體正是失蹤三天的手下李雄!
“這是誰干的?。俊逼毯?,四安的十幾位手下手持鋒利鋼刀,將所有工匠、勞工圈在一起兇狠逼問著。許子劍則坐在一旁,微笑不語。
“我再說最后一遍,這是誰干的?”四安陰森森的說道。
百來名勞工默然無語。十幾天來,他們受盡了四安的折磨和欺壓,心中早在盼望,老天開眼收了這群惡棍的性命。
四安哼然一笑,示意手下動手。
一名惡棍沖入人群,抓出了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人,揚起鋼刀便砍。
一只青色板磚豁然飛出人群,極準(zhǔn)確的命中惡棍的額頭。
“呀!”惡棍一聲大叫,頭上冒出鮮血,翻身栽倒。
四安手舞鋼刀沖入人群。人群如潮水般散開,露出工棚內(nèi)一位孤零零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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