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見見暗淡下來。
白天還是晴空萬里,可隨著夜幕降臨,陣陣涼風呼嘯起來,空中烏云滿布,隨時可能變換。
隨著單間內的水晶燈亮起來,方雅才停下對李月兒的調笑,轉而朝陳沖看過來:“你家那邊已經傳話過來,真如你的猜測,段思影果真向你母親下手了,而且手段之狠毒讓方悅姑姑都為之暴怒了?!?br/>
“什么手段?”
陳沖雖知武皇強者保護母親不可能出事,神色也變得陰沉。
“咳咳?!?br/>
方雅左右觀瞧一眼。
“還是等你回去之后問你母親吧,這種事情我們女孩子不好說出口,總之方悅姑姑并沒有下狠手,只是讓我告訴你出那惡毒主意的是廖玉,而段思影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狈窖诺?。
“謝了?!?br/>
陳沖知道她回歸正題,便是準備結束這次宴席,輕輕點頭,便起身說道:“天色已經不早了,我要先回去看看母親,若是母親同意的話,我會抽時間將她送到煉丹師公會,倒是張堯幫助照顧一二?!?br/>
“陳公子請放心?!?br/>
張堯儼然成了他的死忠,加上方悅保護他很放心。
“先不急?!?br/>
他剛要告辭,方雅就將之打斷,道:“據(jù)我所知,陳沖弟弟似乎不認識什么厲害的煉器師,就將那塊云空晶石交給姐姐,回頭姐姐找人幫你煉制成納戒?!?br/>
“此事就不勞煩了?!?br/>
陳沖嘴角輕勾:“若我過幾天有空了,方雅小姐借煉器陣法給我一用即可,這塊云空晶石我可沒打算煉制納戒?!?br/>
“哦?”
方雅的眼睛瞪得溜圓。
“到時候方雅小姐自會知曉,先行告辭了?!?br/>
陳沖抱拳,留下一屋子滿心疑惑的人轉身離去。
走出天情樓時,天色就完全暗淡下來,天空不時閃過道道閃電,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曾跟天帝父親各種磨練的陳沖,倒是感覺不到什么不對。
然而。
當他走過三個街道的時候,一種壓抑的感覺徐徐浮現(xiàn)心頭,隨著淅淅瀝瀝的雨滴落到臉上,讓他下意識將手放在納戒上。
“什么人,出來!”
陡然爆喝。
清脆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漆黑街道上遠遠傳蕩,好似有著無數(shù)回聲不斷回響,可猜測中的敵人卻并未出現(xiàn)。
若是一般人,或許真會認為自己疑神疑鬼,可陳沖卻不同。
無數(shù)此被父親扔進死地考驗,這種壓抑的感覺讓他度過無數(shù)次難關,如今沒有天帝父親暗中保護,他就更加相信這種第六感。
既然暗中之人不動,他也便停了下來。
良久。
“你就是陳沖?”
一道陰森的聲音突兀傳來,旋即,黑衣人影在房頂幾個跳躍便來到他的對面。
此人臉上帶著張鬼臉面具,看那翹著蘭花指的右手,竟然還是一個偽娘。
武道世界,千萬不要小看任何變態(tài)。
越是心理不正常的人,就越發(fā)可能
在某個方面有獨到之處。
陳沖立刻靜下心來,嘴角輕輕勾起:“武王四重,看來請你的人對陳某倒是足夠重視。”
“那是當然,人家可是出了一千萬金幣,專門請我出馬?!?br/>
殺手娘里娘氣的言辭讓人倍感惡心,可就在這句話出口的同時,他就動作起來。
其速度之快猶如一道黑影。
真以武道修為而言,恐怕能夠媲美武皇強者,就算早有預料的陳沖心中也是一沉,快速后退幾步,原本準備取出的玄陽刀也被他放置一旁。
面對如此對手,玄陽刀已經不夠看。
“區(qū)區(qū)變態(tài)也想取我人頭,看來你們對本少的重視還是不足?!标悰_不緊不慢地開口。
污言穢語對殺手好似沒有任何沖擊。
那詭異的速度絲毫沒有任何變化,可就在靠近到他身前十米時,速度卻陡然爆發(fā),湛藍色寒光閃耀,殺手才怒喝出聲:“膽敢取笑我的人都不得好死,既然你不想痛痛快快的死,那就嘗嘗我這匕首上白堊毒的滋味吧!”
“一刀斬天命!”
陳沖發(fā)現(xiàn)對方無動于衷之際,就已經做好出手的準備。
若沒這句話,他還有些拿捏不準出手時機,既然對方給了他機會,他可不會錯過。
驟然間,烏光閃爍而起。
黑色的光芒在黑色夜空下,給人一種古怪至極的感覺,可就在烏光閃耀的同時,殺手卻感覺陷入泥潭一般。
不!
絕不是泥潭。
空中的烏云好似這一刻變成血紅色,陣陣清風中更像充滿了血腥味道,就連淅淅瀝瀝的雨滴都變成了血雨。
至于他的腳下……
一雙雙數(shù)值不清的森白之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腕。
怎么可能?
殺手頓時驚呆了。
如此恐怖場面,恐怕只有在神話故事中的血池地獄才有可能出現(xiàn),真實世界就算在強大的存在,都不可能召喚出如此場景。
幻境?
殺手突然醒悟。
可眼中所見,五感感知,卻無不告訴他,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
“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殺人無算的殺手寒的膽子也要被嚇破了。
熟不知。
他現(xiàn)在就在陳沖的三步外,手中匕首更是距離陳沖只有半米之遙,只要稍稍前進半米就能拿到期待的金幣花紅
但他泥足深陷,卻是源自于陳沖手中的黝黑長刀。
長刀入手一瞬。
陳沖頓時感覺自己的意識防線好似都要被沖破,瘋狂的殺意從骨子里、身上、血液中散發(fā)出來,竟是將這漆黑的夜空都映射成血紅之色。
那一口雕刻著‘森羅刀’三字的‘刀’字之上也出現(xiàn)了一個血紅色的點,猶如鮮血點綴而成,硬生生將森羅刀變成了森羅刃。
刀乃武器之道,而刃卻是殺戮之兵。
曾經預估全部化作流水,陳沖的意識尚未堅持一秒,就被瘋狂的殺意沖破,正當他認為即將化作殺人狂
魔的時候,靈魂深處卻傳來兩股截然相反的波動。
其中一股充滿血腥殺意。
兩者殺意雖為同源,這一股卻充滿了浩然正氣,好似在瘋狂殺意的映照下隱隱有種神圣的感覺。
這道殺意是那么熟悉,不是來自前世的父親又是誰?
最讓陳沖驚愕的卻是另一股氣息。
相比父親充滿神圣的殺意,這股氣息更為浩渺,感知之下卻好似虛幻無物,可在兩股氣息融入靈魂意識之后,來自父親的殺意只是幫他盯住瘋狂殺意。
可那股神秘氣息卻瞬間讓他變得飄渺起來。
不斷侵襲意識的瘋狂殺意與他好似進入兩個空間,雖能看到對沖卻沒有任何感覺,可隨著他的意念轉動,瘋狂殺意卻好似凝結成他手中刀刃。
森羅刃。
血紅色的血點閃耀出恐怖的光芒。
“森羅刃,這才是它的名字嗎?”
陳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猶如一尊雕塑,渾身不斷顫抖,瞳孔更在瘋狂收縮的殺手,嘴角不自覺的勾勒起來:“難怪天河上人莫名其妙隕落,按照我的估計,先天圣人可以使用此刀,可此刀內蘊殺意之恐怖何止探查的百倍?恐怕專修殺戮之道的百劫強者也難免沖擊吧?”
天河上人,只不過剛剛踏入百劫。
思索間。
陷入森羅刃幻象的殺手終于從中突破出來。
回歸正常,可他再看陳沖之時,卻感覺與之前完全是兩個人,此時的陳沖紅發(fā)紅眸,清風吹拂下讓長發(fā)四散紛飛,手中森羅刃那一點所散發(fā)出來的恐怖殺意更將他的氣息改變。
乍看之下,好似剛從地獄里走出來的殺神。
“怎么會,他怎么可能這么恐怖?是他媽誰說他只是堪比武靈修為的小小武師,等老娘回去定要宰了他!”
殺手徹底恐懼了。
只是一道幻象就讓他泥足深陷多時,若非陳沖沒有動手,他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陡然轉身,就要逃遁。
“本少讓你走了?”
充滿冰寒殺意的聲音回蕩起來,周遭血色殺意更是瞬間暴漲十丈直徑,猶如實質一般將他禁錮起來。
“我靠!這他媽是什么殺氣,老娘武王修為竟然都動彈不得,他只憑這一點就能輕松斬殺武皇尊者了好吧?這他媽怎么打啊?”
殺手欲哭無淚。
“我,我只是接了任務才來,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少爺您何必跟小女子一般見識?您就當放了個屁把我放了吧?”
“敢來刺殺本少,便是取死之道。”
“不!”
“少爺您放過我,我說出懸賞您的是哪方勢力,還能幫您查雇主是誰,只要少爺您一聲令下,森寒赴湯蹈火也定要為您取下雇主的人頭?!?br/>
殺手森寒連最后的規(guī)矩也放棄了。
發(fā)出懸賞讓他送死,本就惹起他無邊殺意,就算沒有陳沖他也不可能就此罷手。
但是。
陳沖真需要這種奴才嗎?
他乃少天帝,什么樣的人才沒有見過,就連滄溟界第一殺手追命都是他的下屬,這種惡心貨色他可看不上。
森然冷笑。
“天瀾帝國最大的殺手組織就是血刃樓,至于下花紅的人,呵呵,除了段言星那老匹夫,還能是誰?一千萬,手筆可真不小
啊!可本少帝的人頭就值一千萬嗎?”
“哼!”
“你,本少帝也用不上!”
烏光閃爍。
陳沖只感覺心念一動,森羅刃就已經刺進了森寒的胸膛,一刀穿心而過。
“少……少帝?!”
殺手森寒的瞳孔開始擴散,卻不知突然從哪里來了力氣,歇斯底里的叫喊起來:“段言星,你個老匹夫竟敢害老娘,老娘就算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凄厲的慘叫聲在他武王修為全力爆發(fā)下,幾乎傳遍了整個皇城,就連御書房中的皇帝陛下都被驚動。
“段言星?他做了什么事?這個發(fā)出慘叫的太監(jiān)又是誰?”
“來人,立刻給朕查清楚剛發(fā)的慘叫聲是怎么回事?!?br/>
丞相府。
剛剛回到相府的段言星更是差點跳起來。
“是誰?這是哪個太監(jiān)在亂叫,本官根李公公關系莫逆,要殺一個太監(jiān)豈會讓他發(fā)出這種叫聲?”
段言星被氣壞了。
可認定被陷害的他沒有注意到,那‘太監(jiān)’究竟要什么修為,才能讓聲音傳蕩得這么遠。
真正從這句話中聽懂一切的,也只有血刃樓自然是其中之一。
原本洋洋得意,認為這一筆活干下來,血刃樓光是提成也能拿到三百萬之巨,足以讓他的業(yè)績提升幾個百分點的老掌柜猛地跳了起來。
“寒竟然死了?!”
老掌柜的心臟瘋狂跳動,同樣歇斯底里的喊起來:“究竟是誰差的陳沖的資料,立刻給老夫滾過來,區(qū)區(qū)巔峰武師怎能殺死專精刺殺的寒?”
“寒可是我們分部最頂尖的殺手之一,連續(xù)刺殺過三名武皇強者的金牌殺手,竟然因為你們這些混蛋沒用而死,你們該死啊!”
天情樓。
方雅剛剛走出大門,就感受到那個方向傳來的恐怖殺氣,正準備過去探查一番,就被這道慘叫聲嚇了一跳。
“哪個方向……是陳沖回家的路?”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一下,隨之狂喜:“聽這慘叫聲,應該是血刃樓的變態(tài)殺手寒吧?武王五重強者,還是偷襲刺殺竟然都能被反殺,看來本姑娘還是小看陳沖那小子了?!?br/>
“哼!我就不信查不出來你的底牌?!?br/>
方雅自信笑了笑,扭頭走上通往拍賣行的大路。
既然金牌殺手已死,還弄出這么大的動靜,陳沖自然不會留在原地,就算她過去查探也肯定什么都發(fā)現(xiàn)不了。
正如方雅猜測。
殺手森寒喊出那句話后,就徹底斷氣。
此地畢竟是皇城,禁衛(wèi)軍恐怕很快就會追查過來,他匆匆收起森羅刃就朝尚書府方向沖了出去。
融合兩道氣息后,一步踏出就讓他感覺到天翻地覆的變化。
靈魂力量瘋狂暴漲,讓他感覺靈魂方面至少能跟先天煉丹師相比,若非沒有靈魂戰(zhàn)斗之法,恐怕只用靈魂之力就足以抗衡先天強者。
可在強大的同時,后遺癥也異常明顯。
動用森羅刀后,瘋狂的殺氣依舊縈繞心頭,即便他已經全力平復,一路趕回竟也無法將之祛除。
看到站在門邊的尚書府門衛(wèi),曾經的一幕幕仿佛歷歷在目。
殺意和怒火不自覺地躥升起來,似是恨不得提刀而上,將這些人盡數(shù)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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