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刺殺1
“什么事？”
“四皇子對你極好極好，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也許不明白。但是他真的很好，所以不要將自己裹得這樣緊了，可以嗎？”花錦微微伸手，目光期待而憐惜?！按饝?yīng)姨娘，好不好？”
兩手相握，她答，“好?！?br/>
一直到第二日凌晨，送了花錦離開，闌珊與知書才回去。這般累了一夜，總算是安然眠了下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之后便只見著端木涯那一雙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妙目。
“你來做什么？”闌珊防備地往后一靠，瞬間睡意全無。
“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得了嗜睡癥，兩天兩夜了你知道不知道？”端木涯皺眉，瞄了瞄她用被子護住身體的動作，“你這個樣子是什么意思？雖然沒有洞房，你也是我的夫人，看一下有什么要緊？”
“走開！”她揮了揮手，“叫知書來服侍我穿衣裳?！?br/>
“她同你一樣睡得如豬一般，叫也叫不醒。還是讓我來吧?！彼堄信d致地上前一步。
“那便罷了，我自己穿便是?！彼翁岜羌猓澳闳粽媸窍胩娲?，便去打一盆水來，替我凈臉?！?br/>
“葉闌珊?！?br/>
“方才不是你親口所言么？知書還未起床，便由你來吧?！标@珊鳳目一凜，說道。
“呵，好啊?！倍四狙挠只仡^，吩咐知琴，“去打水來，我替七夫人凈臉?！?br/>
知琴聞聲行動極快地便出去了。
闌珊趁著這個空檔，披了件衣服在身上，行下床來，坐在奩前。不知為何，便生出傷感來。以前在這里的日日夜夜，都是花錦替她梳妝打扮，現(xiàn)在看來怕是要自己動手了吧？才方方一拿起梳子，就被端木涯打掉，“讓我試試?！?br/>
“不行！”她極度抗議，就要起身，他巧然翻手下來，竟然點了肩邊一『穴』，便叫她再也動彈不得。
“這么不聽話，你知道不知道人家求我梳一個頭求一年我都未必會答應(yīng)？”
闌珊哧笑一聲，表示不屑。
“你就是一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命?！倍四狙挠稚焓謱⑺碜訑[正，然后自銅鏡中望她。“嗯，這樣才乖?！?br/>
闌珊眼睛便別過，不去看他。
精巧的別致木梳自她烏黑的發(fā)間落下，竟然一滑到底，如同墨『色』的緞布，又像是黑夜里的一縷光，叫人無限驚喜。美得不似真的。
端木涯手指便這般輕緩滑過，一股透心的涼傳來，就如同她的身體一樣。微微頓了一下，動作加快，淡『色』釵環(huán)一一取過，轉(zhuǎn)眼之間，她頭頂便似盛出了一朵珠玉點綴的烏黑花朵。
“好了，葉闌珊，自問，比你手下的東西，要好看得多?！?br/>
闌珊的目光轉(zhuǎn)回鏡中，不由被鏡中的人兒攝住，仿似專為她嬌小花瓣模樣的臉蛋兒設(shè)計一般，頰上每一個旮旯角落那貼合得恍如天成“這是哪里來的發(fā)式，我從未見過?！?br/>
“來自你夫君的發(fā)式，你若是見過，便也怪了?！?br/>
但是除了她，他不是還有整整六個老婆么？這樣的話，又從何而來？
“你又在心里罵我？”他很乖覺地問。
“沒有?！标@珊出聲反駁?！霸谛睦锪R哪有嘴上罵來得痛快？”
“你就不能說一句好聽的？”他有些氣結(jié)于心，郁悶得厲害。
“那么、你可否離我遠一些？”她站起來，一本正經(jīng)。
“為何？”
“離得遠，我才能說一些虛謊之言?！彼蛔忠痪洌f得十分嚴肅。
“葉闌珊，我才是這座府邸的主人，你莫要弄錯了！”端木涯整個人力竭了一般往旁邊倒去，憤慨不已。
“罷了，罷了，與你計較，心里只會更加難受?！彼藗€身，帶幾分愜意地躺在榻上，“已經(jīng)派人去找當(dāng)初那位郎中了，但是一直沒有消息?！?br/>
“你找他做什么？！”
“你的集血珠不是沒有了么，于你來講那般重要，還是叫他再送些來吧?！?br/>
“不必了，我自會送信讓那位郎中請人帶些過來，四皇子不必『操』心了?！?br/>
“什么？你果真認識他？！”他驚得猛然坐起。
“是的。”
“他跟你什么關(guān)系？”
“他是郎中，你覺得會是什么關(guān)系？！”葉闌珊加重了語氣。
“好，好”他平置雙手，做了一個手勢，平心靜氣?！澳阕约喝ト Ｈ~闌珊，如果我問你，那人血制成的集血珠于你究竟有何作用，你會不會告訴我？”
她撐著案子站起來，再次如臨大敵地瞧著他，神『色』復(fù)雜捉『摸』不透?！安粫?。”
“為什么？”
“端木涯，你覺得、在你眼皮子底下的人都應(yīng)該完全透明么？”她咧唇，“每個人都會有過去有塵埃有想要掩埋掉的東西，所以我不會告訴你?！?br/>
他怔了一下，沒有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換了個表情，“好、我不問葉闌珊，我不問，也不會派人去查，你可以放心了么？”
闌珊闔目，這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
又是一個月圓之日，闌珊早早將自己所探到的消息以特定的文字書好，疊成紙箋。又托春語帶信給哥哥葉子彥，請西茲那邊過來的人替她捎一瓶集血珠。于是在攬月湖呆到半夜，又賞了會子湖光月『色』才返身回走。
“夫人，回來了么？”知書正在收拾著炭火，雖然挽風(fēng)閣并不冷，她卻是早早倒已經(jīng)備好了。
“派人去查了么？六夫人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闌珊坐下來，拉緊了裙袍，問。
“派人去了，那日里來的幾位大夫，都是與二夫人相熟的。所以六夫人那件事，也許與她有關(guān)。”知書走近了一些，低聲回答。
“李若蘭？”葉闌珊臉上沒有驚『色』，一直以來明艷照人的二夫人對誰都是以禮相待。然而在這樣妻妾成群的府邸里，真的不可能有那般的友人啊。何況、李若蘭是個聰明且富心機的，必定會想方設(shè)法驅(qū)除自己的敵人。程新月的容貌與之相當(dāng)，定會首當(dāng)其沖。
而至于闌珊。
呵，恐怕是因為想要借用其力量除去安琳吧？既然目的已經(jīng)達到，那么六夫人之后，下一個人、會不會是葉闌珊？
“七夫人，知書總覺得秋兒取集血珠一事，或多或少也與二夫人有著干系?！?br/>
“怎么？”不、不應(yīng)當(dāng)是說下一個是葉闌珊、而是李若蘭原本希望一箭雙雕，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落了空。
知書便道，“那個秋兒之前并不是那樣忠心于六夫人的。她死之后，知棋又無意中見到二夫人派人給秋兒的老爹老娘送錢財。所以她可能是和旁人達了協(xié)議。”
“知棋？”闌珊駐了動作，抬眸相視，“知棋不是在戰(zhàn)場上么？回來了？”
“是的?！?br/>
說曹『操』曹『操』到，這會子，知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對著闌珊行了個禮，“知棋見過七夫人，給七夫人請安?！?br/>
“倒真是回來了，戰(zhàn)場上吃了很多苦吧？”闌珊先是一驚，旋即又笑了。
“哪里哪里，倒是極久未見著夫人，心中擔(dān)憂得慌。”他一向是個活潑開朗的，屋子里有了他，只覺得空氣都輕盈了幾分。
“哦？一張嘴，還依是不變?！标@珊輕輕搖頭。
“聽說那一日知棋走后，七夫人便被四夫人陷害，受了一場難，實在是叫七夫人委屈了?！敝羼R不停蹄又接著說道，還揖了幾揖，長劍懸在腰間，撞得微微作響。
“人家若是有心，用了什么樣方法都會陷害，你有何慚愧的?！标@珊坐直了身子，雙手搭在膝上，笑容恬然?！霸趺?，是你們主子讓你過來的？又有什么事情要傳達？”
“夫人說得極對，四皇子殿下派知棋過來，說是如今花錦亦走，夫人身邊幾個丫環(huán)又都是些柔弱的。便讓知棋過來做個侍衛(wèi)，遇著什么事情也好保護夫人。否則，公子只怕會食不甘味，夜不安寢?！敝逍ζ饋?，眼神笑瞇瞇。
“夜不安寢？呵呵，這幾個字用在端木涯身上，恐怕是不怎么合適吧？”
“請夫人明鑒啊，知棋可是句句誠摯?！敝宓拖骂^，又要行禮。
“罷了，你到挽風(fēng)閣來也好，知書總算是要輕松一些?！标@珊點點頭，又對知書說道，“知棋那樣遠回來，恐怕也累了，知書，你先去給他安排收拾房間，叫他好好休息一場。”
“是?！?br/>
知棋立馬退了有些一本正經(jīng)地神『色』，隨著知書一跑出房間便去拍她的肩，“怎么樣，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城，可有想我？”
一句話說得雀躍歡呼，闌珊微笑著搖頭，只作不見。
看來這個李若蘭已經(jīng)懷疑到她了啊雖然未必能知道集血珠以及她身體的秘密，但是讓秋兒取出當(dāng)眾摔開，順勢叫大夫查出成分，說明她早已懷疑至此。
那么是否有注意到葉闌珊的身世，以及她每逢月圓之夜送出的迅息。而且上次之事敗之后，又籌謀著以什么樣的方式來害？
唉！闌珊在房間里信步而踱，透『射』而入的月光如同精靈一般在她腳邊跳舞。她李若蘭定是不希望自己在這四皇子府中呆下去了，而她依照約定，必須在這里住滿一年的時間，以收集足夠的信息。若是李若蘭執(zhí)意如此，要不要、考慮先下手為強？
知書已經(jīng)開門進來，“夫人，知棋已經(jīng)睡下了，明天開始，便讓他做自己當(dāng)做之事吧。您就是這樣善良。”
“怎么？不愿意服侍他了？”
“我怎么可能服侍他？伺候夫人還差不多?！表永镉行⌒〉牟粯芬?。
“知書，三夫人林芷兒是什么來歷？”闌珊也不知想些什么，突然問了一句。
“她”知書一邊鋪著床一邊苦想，“倒也沒什么特別之處，就是帝都城里一個普通商人之女。也不知惹了什么事端，遇上山匪打劫，一時間家破人亡，什么都沒有。正好被四皇子所救，便進府，做了皇子的妾。”
“說起來，她倒算是府里眾位夫人當(dāng)中，家底子最薄的，也是最凄苦的?！敝獣指锌駠u，“旁的夫人在府里受了委屈，總愿意跑回娘家呆個幾天。父親要么是大將軍、要么是二品官員，總能替她出一口氣，等著四皇子派人去接。至于三夫人便不是那么好運了所以、她極少卷入府里的爭斗，四皇子有時也會照憐著她一些。”
“照憐著她一些是不是就是每月里多去她屋里住幾天？”闌珊倒是突然間想到皇宮大內(nèi)，笑言。
“七夫人想到哪里去了？其實四皇子這樣多美貌的夫人環(huán)繞，除了同大夫人，還未與其他的夫人同過房呢！”知書似是壓低了聲音才道，平日里，她可極少這般嚼舌根的哦?！昂痛蠓蛉送?，還是受皇上所『逼』呢?！?br/>
“什么？那那他娶這樣多位夫人做什么？”
知書一扁嘴，『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因為大夫人不能生養(yǎng)，所以皇上便做主娶了幾房妾室，開枝散葉。哪知道四皇子一直對情歡之事不上心，于是，便也一直未有個音訊?！?br/>
“皇上豈不是很生氣？”闌珊也覺出些笑意來，明如山巒。
“呵呵，是呀，太子結(jié)婚好幾年，生了孩子卻是夭折了，二皇子堅持不婚，三皇子游手好閑，四皇子又是這般。皇上自然會頭大?！?br/>
雖是這般玩笑著，心里卻是七上八下，不能安定。
閔子騫過來的時候，葉闌珊正在端木涯的書房里尋著琴譜。見著屋內(nèi)二人，一個于架上凝神細思，一個在案前揮筆疾書，方方一跨進門，便做出要退的步子來，“呀，嫂子也在，來得不是時候，真不是時候！老四，我便先走了啊，下次再談?！?br/>
明明是一番玩笑話，由得這個帝國冷硬軍人言來，倒又多了幾分獨特的笑意。
“閔公子來了？請坐?！标@珊停下手中的動作，去命知琴奉茶。
閔子騫便大步跨進來，看了看端木涯于案上書的東西，“倒是認真得緊么，皇上挺器重你的嘛?！?br/>
“如果芝麻小事也算器重的話?！?br/>
“前幾日那一樁青州的案子，聽說給太子去辦了？”
“昨日申時，端木澤已經(jīng)啟程去了青州，并且三天之前已經(jīng)派手下幕僚前去布衣查探，他這個時候去那里，剛好坐享其成?；貋硐蚋富史A報，又是大功一件。”端木涯一邊笑談，一邊嘩啦啦書下一堆狂草來。
“你這拿給誰看得懂?。俊?br/>
端木涯瞟了他一眼，“誰知我心，誰看得懂?！?br/>
“你說嫂子？”
“她？”語氣中明顯是恨鐵不成鋼。
“倒真羨慕你，會有人《綠『色』xiao說網(wǎng)》?！遍h子騫輕輕聳肩。
葉闌珊什么時候給我《綠『色』xiao說網(wǎng)》了？哼！卻未有道明，問，“沁兒怎么樣？”
“還是那樣，不愛說話不愛笑，靜得可怕?！遍h大公了搖頭，表情萬分難過。
闌珊已經(jīng)捧茶而入，“還是那樣么閔公子，你該不會還是依著皇上的意思，日日里派了人監(jiān)視著沁兒吧？”
閔子騫便嘆了一口氣，“哪里是皇上的意思，分明就是皇上的人日日里呆在我府上，守著沁兒。唉唉?！?br/>
“娶了朵帶刺的玫瑰是不是？總比她落入旁人手中好吧？”端木涯拍了拍他的肩。
“還是關(guān)在房間里不讓出來么？”闌珊便道，“我可否去看看她？”
“那敢情好，希望嫂子能多去勸勸她，多說幾句話多說幾粒米，我便感激不盡了?！遍h子騫開始作揖。
闌珊只得笑著讓開。
“太子澤這次去青州，是好機會呀?！遍h子騫又轉(zhuǎn)回來，站端木涯身邊，不知自書架哪里抽來一幅地圖，指點江山?！八麜?jīng)過涓析城，那里有一個極大的峽谷，最適合坑蒙拐騙、燒殺擄掠?！?br/>
“別把自己說得跟個土匪似的。”端木涯嘆氣，萬分不屑。
“他到了那里，若是存心要他的命，真的是輕而易舉?！遍h子騫作為一將軍逢戰(zhàn)便勝，對于攻守勝敗之勢，極為敏感。
“要他的命？”端木涯仔細地看著他指尖所指之處，“進可攻，退可守，確實不錯。只是他此次出行，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何勞我『操』心？”
“是啊其它幾位皇子必定會蠢蠢欲動，還包括其它一些覬覦我國土的小邦。但是他們能成多大氣候？”閔子騫細細地剖析利弊?！皫孜换首又?，除了你與二皇子，便數(shù)太子。余下幾位，根本不值一提。而若是讓那些蠻夷將太子殺了，我大宸國國威何在？說不定，皇上會大怒而發(fā)兵出擊，那樣的情況，對你并無好處。”
他說的這些，端木涯不是不明白，只是“依然是二哥與我相爭，敵不動我不動的道理，你可明白？”
“古人說得不錯，卻也有過當(dāng)機立斷這四字箴言。二皇子與你，或許是同樣的心思，若非你動手，否則他恐怕連皇位都不會爭?！?br/>
“閔子騫?！?br/>
閔大公子表情換了換，淡淡然道了一句，“你可以自己考慮，我不過建議。”
端木涯指尖在地圖厚厚的頭皮紙上來回摩挲，只覺得暖暖的氣流自指尖生出根莖來，一股子蔓延而上。突然回頭，“闌珊，你怎么看？”
一直靜默的她，原本只當(dāng)自己作個靜默的過客，哪里知道他突然問來，“我又不會打仗，能有什么見解？”
“何時這般謙遜？”端木涯笑，“說出來亦無妨么?！?br/>
闌珊倒也不拘，便答，“四皇子若是想謀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這太子是非殺不可。但是，也不一定就非得是青州啊，我們既然能想到，他定然亦作好了應(yīng)戰(zhàn)的準(zhǔn)備。何況路那樣遠，始終是不好控制。也許攻敵最好便在于出其不意，能達到不戰(zhàn)而勝?！?br/>
“嫂子好見解，我就贊同這出其不意四字。”
“出其不意？你是說狩獵？”
這一轉(zhuǎn)眼，便入了深秋，每逢著秋分之日，大宸朝皇帝都會有一次秋狩。
秋狩是每一朝皇帝都極為重視的大典，會帶著整個王室之人前往郁華山腳，于山中大獵三日，論物行賞眾人。
而隨行之人府中的女眷，亦可同行，住在山腳的行宮之內(nèi)。
因著此“秋狩”之典于大宸朝開國之初便有實行，這行宮便自那時建成，年年擴修，到今朝，已極具規(guī)模。雖遠無宸華城的恢宏大氣，入目千里，卻勝在依山而建，黑墻白石，流水澹澹，不遠處還有阡陌交通，稼穡相接，極是悅目。
所以對于極多在帝都城以及皇宮里呆慣了的貴族小姐、夫人們來講，此次大典絕對是一個修身養(yǎng)『性』、陶冶情『操』之絕佳機會，因而個個仰頭而盼，希望這一日早早到來。
四皇子府中，亦是如此。
端木涯與閔子騫因著這事，暗中籌謀、策劃倒不必說，那是女人們所不關(guān)心的，只是無休止地向知琴打聽，四皇子此次準(zhǔn)備帶哪些人同往。
知書亦十分關(guān)心，差著知棋去向四皇子套話，知棋對她這般的行為十分鄙視，“就你多事，四皇子那般喜愛七夫人，能不帶七夫去嗎？”
“話是如此，但是大夫人是正室，二夫人的父親又在朝中為官，他哥哥亦會參加狩獵，恐怕她亦會去的?！?br/>
“那又怎么樣？”
“若是她們兩個人都去，那便沒有七夫人的位置了?！敝獣迥_。
下一刻便聽見知琴走了進來，“怎么會，就算誰都不去，七夫人也必須去?！?br/>
“咦，真的嗎？”知書一聽喜笑顏開，連忙將知琴拉了進來，“四皇子真的這么說？”
“還不信，瞧把你急得，這不已經(jīng)派我傳話給七夫人，山中更涼，要多準(zhǔn)備些厚點的衣物啦。”
“真的？那是不是代表我也可以跟著去郁華山了？”天啊那可是、大宸朝第一險峻之峰哦。雖然只是住在山腳，也足夠她一觀它的拔地而起，立壁千仞的風(fēng)采了吧？
知棋不豫，“原來是為著你自己。”
“只是順便的事啊，我同樣會照顧好七夫人的，知棋，你便不用去了吧？有我就好?！庇只仡^問朝陽的殿的侍女，“那么還有誰去??？”
“二夫人同去?！?br/>
“她？！”知書怔了一下，又回過頭來看闌珊，只見她依然拿著一張絹子，細細地拭完錦瑟琴又拭關(guān)睢琴，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二人的談話。唔，夫人怎么這樣沉得住氣？“怎么會是她啊，那大夫人怎么辦？”
“大夫人說、她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不適合山中那樣寒涼的天氣，所以便辭了?！敝傺哉Z適可而止，又對闌珊行了個禮，“后日里便要出發(fā)，七夫可早些準(zhǔn)備才好，婢子話已帶到，便先行告退了?！?br/>
直到知琴走后，知書才又回到闌珊身邊，咕噥，“若是大夫人去便好了，這二夫人?！?br/>
“大夫人怎么可能去？”闌珊語輕聲細，手中的動作不停，眉含淺笑，“大夫人杜清秋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理佛之人呢，于何事都看得清淡，倒臻了虛空之境。她還怎么會去？”只是作為堂堂一府的女主人，這一般一直退避三舍下去，退到盡頭，又能怎么辦？
再者，即便是虔心理佛，最初的最初，那原因又如何？
終不過一場心酸吶。
知書還想說什么，卻已經(jīng)被闌珊一言支開，“你不是很想去那里么？快點去收拾行李罷?！?br/>
到了郁華山腳下，便已近深夜，路途并不遠，但是人多隊龐，行起來速度慢了極多。
四皇子分住到靠西南的一處院子里，方好三間。中間最大最雅的，自然是由端木涯踞了。左面一間，門前種滿了梨樹，此時節(jié)梨花沒有，香梨倒是碩果累累。端木涯便指了給闌珊，說是梨花的氣質(zhì)最是合她。
然而這句話怎么聽怎么像借口，倒不如直接來一句，她嗜食果蔬，還來得穩(wěn)妥一些。
右面一間，自是給二夫人李若蘭住。方一住下，便是馬不停蹄地去見自己爹爹、兄長去了。
夜里闌珊去找端木涯，沉默許久，終是忍不住問道，“你和閔子騫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一句話問了他一個莫名其妙。“我和他有什么好打算的？我可沒有那些年頭流行的什么斷袖之風(fēng)、龍陽之好?！?br/>
“哧”她啞然無聲，“實在沒有那些時間與你玩笑，我是說太子之事。”
“闌珊，你別問，只要依著原定的計劃見阮之盈便可，其它的事情，不必『操』心?！倍四狙膿u了搖頭，上前來要『摸』她的發(fā)絲。
被她靈巧地轉(zhuǎn)身避開，“為什么不告訴我？”
“知道太多，對自己沒有好處?！?br/>
“至少，告訴我你們的計劃啊，我也想知道堂堂四皇子，想以什么樣的計策，來滅強敵呢?！?br/>
“不行?！倍四狙膿u頭，“軍事機密，不可奉告?！?br/>
“你不怕我把這個消息送出去以之報復(fù)？”闌珊難得這樣低聲相詢，他竟然固守不答，實在是恃寵生嬌。
“你不會?！?br/>
“這樣肯定？”
“這個世間難道有哪個女子盼望著成為寡『婦』？”端木涯挑眉，手指不聽話地話地挪到她腰上。
“放開！”葉闌珊突然大叫一聲，彈起來。
“好好好，不碰你便是。”端木涯撇了撇嘴，“反正是我的，放在那里也是我的?！?br/>
“那你還要隱藏這樣多東西？”
“闌珊你是不是關(guān)心我了？所以、才想要知道詳細的計劃？”端木涯嘻嘻一笑，問。
“便算是吧?！彪m然知道他有一顆絕頂?shù)钠吒[玲瓏心，知道閔子騫是百里挑一的勇謀人才，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很不安。不安到，她整整一夜都是焦慮。
“那便告訴你吧明日里父皇便會上山狩獵，身邊共有八位精良的侍衛(wèi)相護。太子素來隨在父皇身后，同一名貼身護衛(wèi)，不用說，這一定是難得的世家高手。之后便是二皇子、三皇子，然后是我。每人都會帶侍衛(wèi)一名，到時候，我和知棋會想辦法將幾位皇子以及父皇分開?！?br/>
“但是，二皇子一定不會中計?！标@珊頷首表示同意。
“所以，我們就需要閔子騫相助了?！?br/>
“你是說由閔子騫來牽制二皇子，直到太子喪命？他有什么辦法能制住二皇子？”
“事后你便知道了。”端木涯一想到閔子騫與二皇子，不由『露』出一個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笑容?！爸劣谖遗c知棋，以及其他人，則要負責(zé)取下端木澤的人頭?！?br/>
唉這便是帝王之家吧？兄弟間的自相殘殺，竟然是沒有絲毫猶豫的。
“我明白了?！标@珊方方起身欲起，便碰著二夫人李若蘭過來，“四皇子，爹爹與兄長過來，想要與您一見。原來七妹妹也在這里啊，那么、我讓他們明日里再來亦可?！?br/>
“二夫人，闌珊也沒什么事，這便走了?！标@珊盈盈起了身，向端木涯微微一福。
“那倒是對不住了，明日里有時間，想請妹妹喝茶，如何？”李若蘭回頭向著她還未完全走遠的身子，大聲說道。
“能得二夫人相請，那是闌珊的榮幸?！标@珊頓住腳步，微微回頭，嫣然一笑。
太子所居之處，在于東南，幾乎與四皇子的住處完全相反。闌珊與知書行了兩刻，才到飛檐簾角的宮殿前。
進去的丫環(huán)片刻之后便出來，對著闌珊道，“七夫人請進吧，太子妃在屋內(nèi)相候。”
“多謝。”知書識禮地淡答了一句，扶住闌珊入內(nèi)。
屋子里的設(shè)置簡潔雅致，入目極為舒適。
太子妃姓阮名之盈，是當(dāng)朝左相阮相國之女，家世顯赫，教養(yǎng)亦得方，整個人瞧去，風(fēng)姿旖旎又落落大方。此刻只著了一件霞『色』的長袍，見著她走進來，已經(jīng)起身相迎。
“闌珊見過太子妃?！?br/>
“七夫人快快請起，遠在宸華城之外，不必這樣拘禮。”阮之盈連忙上前，雙手將闌珊扶住。
“謝太子妃。”
“七夫人請坐?！比钪p輕伸手，做出一個平緩的手勢?！安恢榔叻蛉松钜乖煸L，所為何事？”
雖然兩個美顏女子言談舉止之前都是禮節(jié)客氣，然而誰都知道源、涯二位皇子如今在帝都城里的勢頭，直叫百姓個個交口相贊。而至于太子，這些年雖然無甚劣跡，卻亦無大功，以致于被眾人遺忘了不少。
因而，太子對兩位的皇子的敵視態(tài)度，亦是有增無減。而這位太子妃向來嫁夫隨夫，與之同為一氣。更何況，兩人又是恩愛至極，情深義重，因而阮之盈對于葉闌珊的到來，不得不說是有幾分抗拒的。
“哪里能有何特別之事，不過是聽聞太子妃麗質(zhì)天成，又出塵脫俗，早便想來一觀太子妃的風(fēng)采。二來，闌珊自入得皇家之后，還未與太子妃正式相見過，所以這次特來拜謁。”
“七夫人這樣說，恐怕是嚴重了?！比钪廊粦岩傻叵蛑@珊傾國傾城無可言說的美麗面容，“你這般姿『色』，委屈著說別人美麗，恐怕有些言不由衷吧？”
“太子妃哪里的話？遠在郁華山，妾身身上也沒什么好東西，微微攜了些薄禮，希望能入太子妃的眼。”闌珊回頭命令知書，“拿過來?！?br/>
“是?！敝獣锨耙徊?，將手里抱著的一個錦盒捧上來，“這是我們夫人特意為娘娘準(zhǔn)備的，還請笑納?！?br/>
“太子妃娘娘，無論如何初次相見，還請賞個臉吧?！标@珊微微一笑，上前了一步。
“這無功不受祿，夫人還是請拿回吧?！比钪晚恍Γp輕按上闌珊的手，“何況我實在不喜歡受他人的好處?！?br/>
闌珊神『色』微微一變，依然笑道，“其實是娘娘多心了?！卑抵杏昧Υ蛞诲\盒，里面靜靜躺著一面絹繡，那是一幅前朝畫家筆下丹青《九美圖》?！奥犅勌渝矚g筆墨丹青，便私下里繡了這樣?xùn)|西?！?br/>
《九美圖》？前朝畫家柳珂的精品之作，作者為之花盡了心血，一直帶在身邊，流傳中連副本都沒有。無數(shù)愛畫的人長嘆無緣一見，只知道上面畫著六位美人兒，個個天姿國『色』，傾城傾國。相聞先皇在世之時，還曾懸賞數(shù)萬以求此畫，依然未能如愿。
阮之盈習(xí)畫日深久遠，識貨得緊，一觸著闌珊所繡之物，便挪不開眼來。
的確是柳珂的手筆，而畫中的人兒，更是精品中的精品。一時滿目喜歡，愛不釋手。
我闌珊目光暗動，與知書將緞子疊好，雙手奉到阮之盈面前，“闌珊亦無所求，只是想著太子妃愛畫，便送了過來，還請您務(wù)必收下。”
阮之盈沉默著接過，指尖觸著那柔軟的布料，更覺合適溫馨，暗香浮動。
“闌珊自然也知道四皇子與太子兩兄弟之間諸般事端，今日與太子妃便權(quán)當(dāng)你我姐妹二人一些家常話兒，扯不到他們身上去。”闌珊笑笑，站得與闌珊近了些，點著畫中的人兒一一解說。
“這位是夏朝時期一位名喚茗溪的公主，相傳當(dāng)年她曾經(jīng)獨創(chuàng)了一支女兒軍來御敵，風(fēng)姿百變，莫可一說?！崩w纖柔荑點著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說道。
阮之盈便同闌珊坐下，逐一評點著的畫中的女子，可謂是千姿百態(tài)，幾乎囊括了世間女子諸般最美的風(fēng)華?；蝻A或笑，或坐或立，叫人目不暇接。
“咦？這位，倒有幾分似同于太子妃娘娘?！彬嚾恢赶蜃詈笠晃?，長發(fā)如水長泄，卻閃著淡淡的金『色』光輝，如同浮動的銀。顧盼神飛，美目嫣然。
“怎么會，這世間恐怕誰也不會有那畫中人的風(fēng)華?！比钪恍?，輕輕嗟嘆，然而驀然之間又抬首，“不，是本宮說錯了，忘了眼前便有著這樣一位絕『色』的麗人。七夫人論起來，倒比這畫中人兒還活動輕靈幾分，四皇子真是有福氣。”
“太子妃哪里的話，闌珊粗鄙之人，又如何能這與九美相提并論?！敝宦勚渝砩想硽璧亩∠阄兜?，叫人有些神醉。
“七夫人，已經(jīng)極晚了?！敝獣恢獜哪睦锩俺鰜?，對闌珊道了一句。
“是么?！鞭D(zhuǎn)過頭看看更漏，“天啊，倒果真是晚了，同太子妃談得太入興，一時連時間都忘了。”語罷歉然一笑。
“七夫人客氣了，多謝你今日的禮物。本宮這里清儉，也沒什么好東西，便送些首飾給夫人?！逼鹕硪粋?cè)，將身后一個精致的錦盒拿過來，遞給闌珊，“相比起夫人的見面禮來言，恐是俗不可耐了?！?br/>
“不不，闌珊不能收?！标@珊輕輕搖手，“闌珊能見到太子妃，已是萬分的榮幸了?！?br/>
“果然，七夫人是個雅致的人物，竟真的是嫌它俗氣了么？”
闌珊目光輕動，連忙接過，“那么，闌珊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又說，“時辰當(dāng)真是不早了，闌珊這便告辭了，請?zhí)渝缧┬菹ⅰ！?br/>
“七夫人慢走?！比钪鏈u淺笑，起身緩言。
一回到屋里，知書便四肢痛癢般『亂』動起來，慌忙脫下衣裳一抖，嘩啦啦，落下滿地的翡翠首飾。被燈光子一映，便閃出晶瑩之氣來。
“夫人，你看夠不夠？”知書抬起頭來，嘻笑地問道，“噓，說起來，知書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呢。唔，偷的時候，手都會抖?！?br/>
“手要不會抖，那便奇了怪了。”闌珊嗤笑了一聲，宛然笑道。
“足夠了吧？”
闌珊便道，“不是還有太子妃送的那一盒么，當(dāng)是夠了。去把知棋喊過來?！?br/>
片刻之后，黑衣的男子入內(nèi)，還隨著一個豐神如玉主子。端木涯也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過來，有些風(fēng)塵仆仆。
“怎么了？”闌珊問。
“四皇子趁著這些時候又去山上探了探，熟悉地形?！敝宕?。
闌珊往窗外望了望了，整個山間都有些星星點點的火光，因著圣上以及眾位皇子、大人會上山打獵，無數(shù)的侍衛(wèi)護著山麓，保證絕對安全。
“這個時候去探，倒也可以掩了耳目。”
“就知道七夫人會同四皇子說一樣的話。”知棋扁嘴，又向著知書打了一個響指，“怎么樣，小丫頭，今日夜里去做賊，手準(zhǔn)不準(zhǔn)??？”
“七夫人?！敝獣蛩麉拹旱匾坏裳?，走到闌珊身后去。
闌珊一笑，點了點地上的包裹，“打開看，全是太子妃較為喜歡的首飾，太子端木澤與阮之盈感情極好，一定識得。”
“好?！蔽讎[淵輕輕點頭，“剛剛?cè)ミ^閔子騫那里，一切便算是妥當(dāng)了?！?br/>
知棋已經(jīng)十分利落地將所得來之首飾包好，背在身上，倒似自皇宮內(nèi)盜寶而來。
“明日里若蘭要請你喝茶？”端木涯眉宇飛揚，問。
“如何？”
他卻上前一湊到她身邊，低頭在她耳邊細語，“等我回來?！?br/>
她心一動，稍稍一想便也知道明日一行的危險『性』然而事到如今，她能說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只答了一個字，“好。”
聞之，這樣短，端木涯的心里，卻是暖如夕陽。
無數(shù)的策馬聲飛揚，浩浩『蕩』『蕩』的馬隊自山腳的行宮出發(fā)，直往山腰而去。圣上首當(dāng)其沖，其后便是諸位皇子，閔子騫等人隨后而上。
馬速一直到半山才緩下來，人人已拔出身后的箭，屏氣凝神，環(huán)視著四周，搜尋獵物。
“駕！”只聞得猛然一聲響，皇上端木赫突然一緊馬腹，一騎遠遠當(dāng)先而去，目標(biāo)竟是對準(zhǔn)了一只遠處的羚羊。
立馬有幾騎隨之上前，作為侍衛(wèi)。臣子與一些王公貴族則紛紛散了開來，只余下幾位皇子。
“嗤！”又是一只猛豹躍過，太子端木澤面『色』一喜，策馬便奔了過去，闔朝誰不知道太子殿下狩獵之時最喜愛的便是豹？四皇子與知棋對視一眼，亦隨之而去。
二皇子微微一驚，竟似是一直關(guān)注著四皇子的動作一般，復(fù)爾『露』出笑容來，鞭馬欲跟著幾人的方向上前。此時，四處馬蹄紛飛，受驚之后的動物四散奔跑，慘嚎不斷。整個山腰已經(jīng)陷入一片喧囂之中，遠沒了這險峻之處鳥鳴山更幽的意趣。
“?。 边h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快閃開，二皇子，快閃開！”閔子騫騎在一匹來自西域的紅『色』駿馬之上，只由著它如同受驚一般撒腿奔跑過來，速度之快，叫人瞠目。
“二皇子，快閃開！我控制不住啦”一邊嚇得尖呼大聲，一邊還將身子匍匐下來，緊緊地抱著馬背?！皢柰?！”
端木源猛然間回頭，被這樣的情形驚了片刻，身邊的侍衛(wèi)見此情景，立馬上前將二皇子護住。手里亮出冷冷的劍光來，生怕那馬兒傷了端木源。
然而越是心焦，便越是適得其反，那馬兒見了刀光，更是烈得厲害，舉蹄便要踩過來。
“唔，你這個不識趣的，快將刀放下！”閔子騫大喝一聲，“我這馬兒最怕那樣冰雪無情的刀光了，看來還真是不應(yīng)該讓它來這里。乖，聽話，乖”低下頭開始撫慰，手里暗暗一動，隱藏的一把匕首突然亮出，往馬『臀』之處重重扎去！
“嘶?。≠饴陕桑。 瘪R兒吃痛，突然引聲長嘯了一番，整個神經(jīng)完全失控。提起來的前腳毫無預(yù)兆地重重踩下來，又是一揮，直將死死護住二皇子的那個護衛(wèi)踢飛了去。
“哎呀，這可怎么辦才好。”閔子騫立馬翻身下來，連“愛馬”也不顧了，便往那名侍衛(wèi)身邊而去。
原本二皇子身邊的人個個皆是高手，奈何這馬兒不識人，來得太快太奇。二來那侍衛(wèi)所落下之處正好有著無數(shù)的樹樁子，幸而他在落下之時及時撐出一只手，五指斷三，否則恐怕要被戳成一個馬蜂窩吧？
“這位仁兄，你怎么樣？”閔子騫一個箭步躥過去，及時便將他救了起來。“二皇子，這?！?br/>
端木源上前來，仔細審視著他的傷口，“無妨，讓山下的大夫替他治治，便也可了。那么就”二皇子臉上是質(zhì)疑懷疑以及完全不信任的光芒，“請閔公子將他送下去吧，看樣子他自己是沒有辦法下山了。”
“早聽說二皇子愛民如子，疼愛自己的手下亦是如此吧？倒不如由二皇子親自送他下山去？”
“不必了。”那名受傷的侍衛(wèi)緊緊握住斷掉的指頭，十指連心，疼得連話都說不全。
“閔公子?！倍首语@然隱隱開始發(fā)怒了，目『露』寒光。從這一方面來講，他倒果真是和端木涯出自同一個血統(tǒng)。只是眼前這個人要隱晦得多。
“呵呵，呵呵，二皇子不要緊張，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玩笑啊玩笑對不起啦，仁兄，我的馬兒傷了你，我替它向你道歉?！遍h子騫嘿嘿一笑，又回頭看向山下，不知道發(fā)了個什么暗號，另外一騎直直自山下沖上來。
“閔公子，出什么事了？”看來，應(yīng)當(dāng)是閔府的侍衛(wèi)。
“這里有一位兄弟受了傷，你把他送下去?！遍h子騫道。
于是乎，那一人兩騎便再次以火箭一般的速度沖了下去。
“二皇子，真是巧啊?！遍h子騫搓了搓手，“現(xiàn)在我們兩個人的侍衛(wèi)都走了，要不、咱兩便湊合著互相保護，攜手共進？”
“你”端木源稍稍轉(zhuǎn)換了臉『色』，心內(nèi)亦不知是如何城府，想了想，道，“有閔公子同行，那倒也是一樁趣事?！?br/>
“呵呵二皇子真的這樣想嗎？閔子騫便是大大的榮幸啦，那么我便不客氣了哦。”
端木涯還未來得及想明白這不客氣三個字意味著什么，便見著閔子騫一個躍身，往自己的馬上飛來，穩(wěn)穩(wěn)落在了自己身后。馬兒猛然吃重，輕哼了一聲。
閔子騫嘻嘻一笑，仿若未聞。
“閔公子，你這是何意？”二皇子頭也不回，淡淡地問。
“不是說好了攜手共進、相濡以沫的嗎？子騫的馬兒已經(jīng)發(fā)瘋跑遠了，這會子，便只得蹭二皇子的馬了。想來殿下亦是不會介意的?！遍h子騫微微坐得上前一些，竟然一把抱住端木源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