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一聽柳云煙的話,停下手頭的工作,看向楊陵鄴,
“呵,你看,你夫人都不承認你這個丈夫了!我年輕的時候啊,不知把我夫人給寵成什么樣!”
柳云煙聽的面紅耳赤,楊陵鄴正了正臉色,恭敬的回答道:
“咳,您說的是,我記住了!”
大夫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見楊陵鄴一臉冤枉的樣子笑了笑。多登對的一對人兒?。〖词共皇欠蚱?,他拉個紅線也沒什么吧?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何樂而不為?
回去的路上,兩人并沒有說些什么,誰都沒有主動開口。就這樣一路走到了丞相府,眼見還有十多步,柳云煙停下腳步,楊陵鄴也隨之停下。
“今天的事情,就多謝王爺了。送到這吧,還請王爺留步?!?br/>
“不必言謝,這幾日手上別沾水,藥。”楊陵鄴將藥遞給柳云煙,轉(zhuǎn)身剛欲離開,柳云煙猛的叫住他,
“王爺!”
楊陵鄴心中有片刻的欣喜,他盡量的壓抑住讓它不那么明顯。她,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今日之事還請您轉(zhuǎn)告靖王爺,我不會對外吐露半字,我無心卷進皇權(quán)紛爭,以后……”柳云煙咬了咬唇,抬頭直視楊陵鄴漆黑平靜的雙眼,一字一句說道:
“以后我們還是裝作不認識吧。”
王爺,
您,
無心卷進皇權(quán)紛爭,
裝作不認識,
那一刻,原本帶著天生上揚的嘴角好像垂下了。眼中的溫柔凝固起來,他的眼底失去光澤。鋒利的字眼字字扎入他的內(nèi)心。原來,她是如此的,不想與他接觸。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愛情,好像一直以來就是這樣,誰先動心,誰就輸。即使他對她的感情還沒到達那個程度,可是,他的心里已經(jīng)明了,今生今世,他楊陵鄴算是栽在她柳云煙手里了!
柳云煙剛踏進相府,憐心就立刻沖了上來,
“小姐!嗚嗚嗚…………,你,你下次再也不能丟下我一個人了!”
柳云煙抹去憐心的眼淚,
“哭什么,我還沒死呢!我這不是安全的回來了?別哭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
憐心又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淚,目光觸及到柳云煙手上纏著的雪白紗布。
“小姐……”
眼見憐心又要哭,柳云煙面上的表情立刻就不好了,
“你再哭,我就把你趕走!”
憐心很少見柳云煙兇著臉的樣子,被柳云煙這么一嚇,立馬收住了眼淚,就怕柳云煙動真格,
“好了,只是小傷而已?!?br/>
“二姐!”柳云煙回頭,就見柳蘭煙小跑上前,
兩人相視一笑親昵地抱在一起。
“我很想你?!?br/>
“我也是。”柳云煙打量了柳蘭煙一番,“一年不見蘭兒,標志了不少。”
柳蘭煙抿唇輕笑,“二姐你就會取笑我!”
“我哪有!”
“對了,二姐快先去梳洗一番見見父親吧。父親在書房,他很擔(dān)心你。”
“嗯,那我們晚些再聊?!?br/>
柳云煙端著茶在書房站定,輕輕扣了扣門。
柳尋咳了咳,“誰啊?”
柳云煙莫名心中一酸,
父親的聲音……比以前更加蒼老了……
“父親,是我?!闭f完,柳云煙直接推門而入,一進門就見柳尋疲倦不堪的神色不免憂愁無比,
“云兒!回來了啊,咳咳…………咳……咳!”柳云煙快步走近柳尋放下托盤給柳尋順氣,滿是責(zé)怪地說道:
“既是染了風(fēng)寒還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子!這些折子交給其他大臣不就好了?”柳云煙將折子快速收好。
“我這不是不放心嘛!來,和父親好好聊聊,今日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蘭兒從小就不會撒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咳咳……”柳尋看著柳云煙的眼睛輕聲問道。
柳云煙心里“咯噔”一聲,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皺了皺眉頭,就當(dāng)她快開口時,柳尋忽然一笑,
“父親?”柳云煙有些不明所以。
“你這孩子!怎么還是沒變?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一受傷就不敢回家。這次手上的傷又是怎么弄得?”柳尋輕拿起柳云煙受傷的那只手問道。
柳云煙一怔,頓了頓才答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手心被石子扎到了?!?br/>
“這么大個人,走路還能摔著?你呀!咳!咳咳…………咳咳……”
“快別說了父親,喝口茶潤潤喉?!?br/>
溫?zé)崆逄鸬牟杷牒?,柳尋頓時覺得舒心很多。
“嗯——,茶藝見長啊?!?br/>
柳云煙只是笑笑,柳尋拍了拍柳云煙的手,“我有些乏力,想歇息了。你今日一路奔波,也早些歇息。”
柳云煙點了點頭,隨后將柳尋扶到床邊,蹲下身子替柳尋脫鞋。待一切安排妥當(dāng),柳云煙這才退出房門。
夜涼如水,皎月高掛。
楊陵鄴站在案前細細描畫,
畫中女子一襲清淺,頭靠秋千細繩閉目小憩,發(fā)絲飛揚,宛若塵世仙子。
案旁擺放著一條枯枝,那是幾月前他離開柳州時隨手折的梨花。現(xiàn)今,早已花葉凋零。
他很認真,眉頭緊鎖。
以后,以后我們還是裝作不認識吧。
這句話如同魔咒般縈繞在他的耳邊。楊陵鄴揉了揉眉心,負手立在窗前深思良久…………
夜半,柳云煙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今天的事真是有驚無險。
她暗暗想到,隨后楊陵鄴那雙暗淡無光的眸子居然鬼使神差地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久久揮散不去。
真是見鬼了!
柳云煙用力的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件事情。
“叩叩叩!”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二姐,是我?!绷茻熞宦?,飛快的下床開門,只見柳蘭煙只身穿一襲褻衣,連忙招呼柳蘭煙快進門。
“秋夜驟寒,怎么連衣服都不穿好就到處亂跑?”
柳蘭煙沒有回答,而是快速的鉆進柳云煙的被窩躺到最里面,
“啊~好暖啊……”柳蘭煙舒服的感嘆道。
柳云煙無奈一笑,隨后也是飛快地鉆進被窩直接用自己冰冷的手撓柳蘭煙的癢癢。昏暗的房內(nèi)傳來陣陣的嬉笑聲。
“不鬧了,不鬧了,二姐!我肚子疼!”
“哼,先放過你?!绷茻熗瑯右彩嵌亲犹?,但還是得意的說道。
兩人在黑暗中都安靜的一會兒后,柳蘭煙最先開口,
“二姐以后當(dāng)真要小心些,今日可擔(dān)心死蘭兒了。要不是陵王爺和沐大哥幫忙,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嗯,以后不會再這樣了?!?br/>
“二姐,陵王似乎對你的事很上心啊~”半晌,柳蘭煙八卦的說道,一首撐著腦袋支起身子看著柳云煙。
“哪有的事,你別瞎說!”
柳蘭煙一臉的不相信,“真的?我可不信,二姐生的貌美,沒有哪個男子會不喜歡吧?”
柳云煙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蘭兒,我不喜歡爭權(quán)奪勢勾心斗角,陵王縱然優(yōu)秀,可他給不了我想要的。我不求心上人多么英俊富有,只求視我為珍寶,平淡度日?!?br/>
柳蘭煙聞言躺在床上看著漆黑一片的上空說道:“蘭兒此生非信王不嫁!”
“哦?因為小時候那件事?”
“嗯!”
柳云煙笑了笑,“他是你的英雄,誰也替代不了?!?br/>
柳蘭煙嘴角含笑,
“可是,他從來不正眼瞧任何女子。天下優(yōu)秀的女子何其多,輪不到我的吧?!?br/>
“怎么會,我們家蘭兒傾國傾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哪個男子若是娶了蘭兒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柳蘭煙“噗嗤”一聲笑出口,忸怩了一會兒將臉埋進被子里說道:“我也這么覺得?!?br/>
柳云煙笑了,說道:“不要臉!”
柳蘭煙掀開被子,“明明是你先夸我的!”
“我可沒有。”
柳蘭煙別過頭,“口是心非?!?br/>
柳云煙正了正臉色說道:“我可是聽說了傳言中的信王,他那性子你受得了嗎?被他那樣的男子愛著,我想,不是幸福一生,就是痛苦一世吧。”
空氣中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蘭兒?蘭兒?”許久沒有等到柳蘭煙的回復(fù),柳云煙掖了掖兩人的被角隨后也緩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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