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之前就聽柳玉,陳天寶說過,他倆再三囑咐自己千萬不要拿出鎮(zhèn)魂槊,也不要將玉棺拿出來,陳靈自問已經(jīng)做的很好,甚至就連手上的蛇戒也摘了下來,縫制在心口的部位。。
那么這高老大到底看上了什么,要知道自己可是連棺材都沒有的尸棺位弟子,身上除了一套破破爛爛,沾滿血腥氣的風(fēng)衣外,其他真沒什么了。
“比如?”
“比如?呵呵,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你這副好皮囊可是金棺位以上的弟子才配擁有嗎?身為尸棺位弟子,就算你是從魂蠆中脫穎而出,受到曹玉棺的賞識,但是這位大人如今已然仙逝了。所謂樹倒猢猻散,你既然跟隨柳玉和陳天寶加入秦玉棺的門下,那就該讓出這副皮囊,換取性命無憂,才有之后的發(fā)展?!?br/>
陳靈一愣,絕沒有想到對方竟瞧上了這副葉不歸的樣貌,不過細(xì)細(xì)想來,在白玉京中身為三大家族之一的陳家二公子陳天寶,來到冥界后也僅僅是被隨隨便便按入一副臉上有著大塊胎記的身體之中就算了事,雖然說不上多么丑陋,但總歸有礙觀瞻。
而現(xiàn)在在看自己這副葉不歸的皮囊,劍眉入鬢,面容冷峻,身材健碩,豐神異彩,賣相是一等一的不錯,甩了這高老大十八條街,這么一看,的確太過顯眼。
只是,這具身體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交換出去,別的不說,單單心口暗袋中藏著的蛇戒,就隱藏著眾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可不想暴露出更多的問題,怪就怪自己之前為了不讓金不換發(fā)覺行蹤,特意將蘇小妹送給自己的“蛤蟆皮”揭下來,恢復(fù)葉不歸原本的樣貌,否則,豈會有這等麻煩。
順便說一句,陳靈來到陰陽宗已不讓柳玉和陳天寶再喚他陳靈,為防金不換,他又特意改了個名頭,姓龍,全名龍傲天。
“多謝高老大好言提醒,只是這具皮囊乃是曹玉棺所賜,不敢輕易贈予他人?!?br/>
“呵,行吧,希望你會在這里住的久些,告辭。”
陳靈本以為高老大勸說不成,就要明搶,可誰想對方居然擺了擺手,就這么輕松離開了,看起來還真像善意的提醒。
但越是這樣,陳靈眉頭皺得越緊,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高老大可以說是這層石窟的地頭蛇,剛進(jìn)來就得罪了此人,恐怕日后不會好過。
接下來的幾日中,陳靈為了盡量避免麻煩,不但將組織給予的青銅面具重新戴上隱藏真容,更是深居簡出,幾乎足不出戶,僅有的幾次,也是參加上面頒發(fā)的強(qiáng)制性領(lǐng)取執(zhí)念珠的活動,但陳靈每次都是裝裝樣子,壓根就沒想從中獲得什么實質(zhì)上的好處。
他蛇戒中留有不少長生丹,這玩意兒味同嚼蠟,卻足以讓人果腹,所以幾乎足不出戶。
期間,柳玉早晚前來請安,日日不曾拉下,倒是那陳天寶來了三五次,想必若不是受制于人,恐怕一次都不想來。
而漸漸地,該層尸棺位弟子居住的洞窟,均都知陳靈這么一號人物,甚至已經(jīng)有謠言傳出,此人暖床能力出類拔萃,才深受即將晉升金棺位弟子柳玉的愛慕,但同樣也有人不少人嗤之以鼻,暗中指指點(diǎn)點(diǎn),陳靈可謂剛來就受盡了眾尸棺位男弟子的詬病。
當(dāng)陳靈身在石窟之中聽到這些,可謂哭笑不得,當(dāng)真應(yīng)了那句“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細(xì)細(xì)一想,傳出這個謠言之人,大半就是那高老大,這人顯然在暗中煽動群情,看來只怕再有幾日就要對自己動手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次執(zhí)念珠活動中,好幾名長得歪瓜裂棗的尸棺位弟子,似乎有意無意下套使絆子,好在陳靈的心思完全不在執(zhí)念珠上,否則一旦上去爭取,摔斷胳膊,折條腿都算是輕的。
而通過柳玉的每日匯報,曹玉棺的輪轉(zhuǎn)之地以被羅玉棺全權(quán)接手,名下在本宗的產(chǎn)業(yè)與資源,也被另外兩名實力稍遜的潘玉棺和單玉棺二人陸續(xù)瓜分著,至于陳靈名義上的師父秦玉棺,居然什么都沒有得到。
如此一來,陰陽宗五位玉棺成了四位,而曹玉棺的死,似乎根本沒能在陰陽宗內(nèi)激起半點(diǎn)風(fēng)浪。
“那去冥知閣的事情可有眉目?我在這里等上多久?”
“還望閣下多多寬宥幾日,等到我順利晉升金棺位,就可以獲得進(jìn)入冥知閣的資格,屆時我想個法子將《冥界通判》帶出來供閣下翻閱,里面應(yīng)當(dāng)有您想要的答案?!?br/>
陳靈眉頭一挑:“恭喜了,不過我還是要多嘴問一句,你晉升金棺位要多久?”
“長則半年,少則三月,還望……”
柳玉還未說完,陳靈就“噌”地站起,一把掐住柳玉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摁在墻壁上:“我是不是對你倆太好了,所以你認(rèn)為我可以忍上三個月?”
“不,不是……”
“七天,我再給你七天的時間,你想辦法讓我進(jìn)去!”
說著,一把松開柳玉,意思很明白,她可以滾了。
陳靈是故意裝出這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在他看來陰陽宗絕非久留之地,多在這里待上一天,就多增加一分危險。
亦且,她和陳天寶之前并沒有提醒自己掩上這與尸棺位弟子身份不符的面容,這可能是一時疏忽,但更多的可能性是想借刀殺人,所以陳靈對這心計深沉,不讓何若依的柳玉,沒有多少好感。
而讓陳靈更為擔(dān)心的是,這柳玉來的太勤快也太過反常,隱隱約約讓人生出不好的預(yù)感,陳靈一時說不上這感覺來自哪里,只能歸結(jié)于一種在危難中成長,近乎趨避危險的本能。
“你怎么還不走?”
“我……”
柳玉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閣下的面具很精致,但最好不要再戴了,外面已有傳言,你是愛慕秦玉棺,所以才模仿別人,遮掩面容,企圖引起她的注意。”
什么?
陳靈登時一愣,旋即面露不快:“那你要我怎么做,露出一副與尸棺位弟子的地位完全不符的樣貌引起他人注意,你是嫌我死的不夠快?”
柳玉面色一白,已意識到陳靈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我如今和閣下在一條船上,怎會加害閣下?我只是想善意提醒一句,你這種舉動已被大半木棺位弟子知曉,甚至很有可能已傳到秦玉棺耳中,如此一來,禍福難料?!?br/>
“多謝善意的提醒,請了?!?br/>
陳靈下了逐客令,在他看來這種事雖然不在意料之中,但若
真的摘下面具以葉不歸的面容示人,恐怕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這一日,陳靈仍如往常一般窩在石窟中沒有外出,但過不多時,石窟外便隱隱約約傳來的爭吵聲,聽聲音似乎是那高老大。
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什么人敢在高老大的地盤上與其爭執(zhí)?
陳靈心中隱隱一動,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屑,石窟外爭執(zhí)聲響越來越大,似乎還動起了手,不過一會兒,一陣腳步聲由遠(yuǎn)而近。
來了嗎?呵!
進(jìn)入石窟之人長得平凡無奇,寸板頭大腦袋,兩只眼睛一大一小,長得很是隨意。他是高老大的手下石頭,石窟里的尸棺位都敬稱一句“左護(hù)法”,修為在木棺位左右徘徊,與“右護(hù)法”之稱的丁瘸子齊名,是高老大的左膀右臂。
這個人陳靈倒是數(shù)面,卻沒有說過一句話,唯一一次接觸是三天前替高老大收了這個月的保護(hù)費(fèi)——三枚執(zhí)念珠。
他平日里看起來呆頭呆腦,打架斗狠從來都是沖在頭一個,石窟里的每位尸棺位弟子對他是又敬又怕,但今日卻見他臉上多處掛彩,背上的木棺都裂開了一角。
“姓龍的,起來跟我走,高老大要見你?!?br/>
陳靈摸了摸臉上的青銅面具沒有猶豫,他知道該來的躲不過,唯一有的選擇是出去之后迎頭痛擊,還是做縮頭烏龜繼續(xù)當(dāng)孫子。
陳靈負(fù)著手權(quán)衡利弊,人也跟著石頭走到了石窟之外。
此刻場上有十幾號尸棺位弟子,將四個人圍在中央。他們衣著光鮮亮麗,長得還算可以,身后均都背負(fù)著木棺,其中一人面容清秀,大喇喇往場中一站,半米之內(nèi)無人敢接近,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味道。
他指著地上爬著的一具尸體,正趾高氣揚(yáng)地說著什么,那面容隱隱有些扭曲,神情看起來有些癲狂,對面的高老大則是滿臉酡紅,怒目圓睜,仿佛憋著滿肚子憤慨,卻不敢發(fā)泄。
陳靈原本以為之前的爭吵和石頭臉上掛的彩,均是高老大一手炮制的苦肉計,但看到此情此景,又見到四人中央跪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的陳天寶后,想法便悄然改變。
看來不是這個高老大要整我。
陳靈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場中那個面目清秀的男子,歪著頭僅僅斜睨他了一眼,就有兩名身負(fù)木棺位的弟子粗魯?shù)赝崎_圍著他們的人群,從儲物袋中攝出鎖魂鏈,徑直走了過來,兩人眼神中充滿了戲謔,渾身上下透著殺氣。
石頭見著剛要阻攔,卻在高老大的眼神制止,他看起來也憋著一肚子火,可不知為何并沒有展現(xiàn)出平日一味橫沖直闖的架勢。
陳靈急急道:“高老大,三天前我陳靈可是交了保護(hù)費(fèi)的,你就任由這些人囂張?”
“小子,我為了三枚執(zhí)念珠,已經(jīng)付出手下的一條命,你知足吧?!?br/>
陳靈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震驚與慌張,本在倒退的腳步,已隨著對話的結(jié)束,成了轉(zhuǎn)身飛奔之勢,可不知是不是這扭身的幅度過猛,竟一下子摔倒在地,然后才踉踉蹌蹌地爬起。
這一耽擱,手持鎖魂鏈的兩名木棺位弟子已追上,大笑著將鎖魂鏈套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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