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快雪的姥姥帶著她再次上友上傳)在時快雪的記憶中,以往的趕路從未如此慌忙。時快雪知道來了不得了的人物,她悄悄打量姥姥蒼老的面孔,盡管姥姥一直在她面前收斂起不安,可這次她終于也焦急起來,臉上的褶子每一褶都刻著擔憂。
“雪兒,我知道你一直瞞著我偷偷去見那個小子,你這種年紀卻一個朋友也沒有,想來也真是可憐?!崩牙褔@道。
“……雪兒有姥姥便好。”時快雪乖巧地道,心中卻著實有些不舍得那位很愛裁縫的小友。
“只要到得無涯海,我們便安全了……”姥姥低聲道,這不僅是安慰雪兒,也是安慰自己。二人快步走出了城門。
“姥姥……無涯海是什么地方?”時快雪好奇道。
“無涯海是一個特別的門派,與你們時家素來交好。無涯海的主人答應讓我們暫避塵世,他說出的話很有分量,決計不會變卦。到了那兒,他們大概也就會死心,不再追來了……”姥姥一邊拉著時快雪避開官道,往小路上走去,一邊循循善誘。
“他們是誰呢?”時快雪決定趁此良機問清楚。
“他們是……”姥姥正要回答,只聽前方傳來朗朗吟詩聲:
“青衫兩袖風,紅玉一生守,皂幕盈天地,白擔世上愁!”
“他們來了!”姥姥聽得這句似是而非的奇怪詩句,臉如死灰。
只聽前方來人哈哈大笑,四道身影便從小路邊的樹叢中轉了出來。四個人各有特色,一人身著青衫,袖袍寬大;一人腰上配著好大一顆瑪瑙石,他不時撫摸著那石頭仿佛那是通靈之物;還有一人臉上蒙著黑紗;最后一人長得最是奇怪,眼角下垂,嘴角下垂,看起來一副愁苦不堪的樣子。這四人便是合稱“青紅皂白”的武林高手。
“啊,風叔叔……”時快雪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那青衫人展顏一笑:“雪兒乖,風叔叔接你來了?!?br/>
“哼,你這個畜生,竟然還有臉跟雪兒說話!”姥姥大怒。
“雪兒這丫頭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連說話也不行?”青衫人笑嘻嘻道。他已過而立之年,但行事乖張,毫無長輩風范。
“你們這四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不僅害死了雪兒的爹娘,還妄想動時家的東西!真是豬狗不如!”姥姥大聲啐道。
時快雪心頭一震,原來是這樣,她冰雪聰明,不多時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青紅皂白四人本是時家門客,數(shù)月前突然發(fā)難上演了一出滅門的好戲——其中原因不問可知,必定是為了時家的某件友上傳)可論起身家,時家遠遠比不上所謂四大世家,家中到底是何物引人垂涎?時快雪腦中閃過許多個念頭,一時竟也忘了自己處境危險。
“非也非也,我等潛伏入時家十年,任何一件事,只要你花了十年去做,便已經(jīng)與善惡無關了,那已是布局的藝術?!鼻嗌廊藫犴毿Φ溃裆胁粺o得意。
“不要再多說廢話,把我們要的交出來吧!”配紅玉的人冷冷道。
姥姥將手中長鞭一橫,護住時快雪,厲聲道:“好大狗膽!真的欺侮時家無人了嗎!”
“殺!”臉罩黑紗的人簡練地迸出一個有力道的字,一場實力懸殊的殺戮便要在青天白日下開始。
小路旁走來了兩個少年,他們看也不看這劍拔弩張的局勢,只自顧聊天。
“咳咳,長空,你說你那玄袍黑發(fā)短須、臉色莊嚴、劍氣逼人的師父與你相約何時相見來著?”其中一個大聲道。
“師傅說他隨時過來,讓我在這樹叢邊等著……咦,怎么有人?師父他老人家不喜人多打擾?!绷硪粋€故作驚訝。
“說起來那些人也拿著兵刃,說不定是要對你師傅不利?”
“哈,我?guī)煾竸Ψㄉw世,是江湖中頂天立地的大人物,哪里會怕這些宵小之輩!”
不用問,這兩人便是長空與小葉子了。二人來得晚,只聽見一個殺字,急中生智,決意在那幾人面前演一場戲,目的自然是暫時嚇退對方。二人見過的人當中,只以玄袍的劍圣最像一個高手,于是又添鹽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空想中的劍圣的威能,諸如戲文中隨便抬手便能穿云裂石之類,直說得天花亂墜,口沫橫飛。姥姥和時快雪面面相覷,一時也難辨真假。
“喂,聽了這么久,你們也該識趣些離開了吧?”小葉子壯著膽子對青紅皂白及姥姥時快雪吆喝道。
那青衫人在聽到“黑發(fā)短須,劍氣逼人”這幾字時,心中一動,仔細端詳那兩名少年卻又覺得斷無可能,一時踟躕了。
那愁眉苦臉的人卻笑了,他這一笑臉更扭曲了幾分:“小兄弟,你說你是‘那人’的徒弟,那你師父可曾教過你一些粗淺的入門武功?”
長空一怔,硬著頭皮道:“那是當然!”
小葉子見勢不妙,心下一沉。認識長空以來從未見他使出過半點武功,了不起也是和自己一樣亂打一通,如果那人逼著長空演示功夫,那不就馬上打回原形了?
“那煩請小兄弟讓我兄弟四人開開眼界?”配紅玉的人冷冷道,他眼見長空面露難色,心下已有八分篤定這少年不過是胡吹一氣,若是這少年演示不出,他便要狠下殺手了。
長空豈會不知情況危急,他表面上十分冷靜,心中卻著實沒了主意,可惜那時太急,他與小葉子根本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來救人,只能拿劍圣來威嚇對方爭取時間。
“還不動?”青衫人寬袖一甩,挑眉道。
“好吧,既然你們要看,我就勉強使兩招,你們可不要盤算著偷師。還有那兩個女人,我的功夫女的不能看,你們走遠點?!遍L空擺擺手,時快雪會意,拉著姥姥向遠處走去,青紅皂白四人一急就要上前,長空卻擋在了青紅皂白四人面前,學著街頭偶爾看來的賣藝招式,擺了個起手。
四人對視一眼,心下釋然,冷笑一聲,便要上前。
不料長空手上招式一變,右掌上翻,直拍膻中穴,左腳下探,移步,右掌再出,這次是瞄準了丹田……
四人一震,臉罩黑紗的人脫口道:“破罡鬼手?”
長空所演示的,正是昨夜黑衣人所教的送“禮物”方法。
小葉子也怔住了,長空不僅使出了一套他曾所未見的掌法,還比劃得有模有樣,他歡喜地想:“這小子竟然對我藏私,不行,回頭一定讓他教我!”
“你的師父是他?”青衫人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不對!這小子說謊!那人身上不應有劍氣!”臉罩黑紗者喝道。
其余三人頓時恍然大悟,這少年描述的樣子分明是劍圣,但使出來的卻是邪派的深奧功夫,其中一定有詐,說不定,這少年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
“敗露了,逃!”長空拉起小葉子拔腿就向另一個方向跑去。
臉罩黑紗者發(fā)號施令,原來他是四人中的首領:“青紅追上去,我倆這就去料理了時家的余孽?!?br/>
于是四人便分頭行動起來。
青紅二人很快便追上了長空與小葉子。
長空做出要發(fā)掌的樣子,道:“你們這兩個狗賊,光天化日便做些殺人越貨的無恥勾當,看掌!”他右掌佯裝前遞,卻快速地一扭頭又逃開了。
配紅玉的人一怔,見長空并沒有攻過來,便知上當,當下更為惱怒:“這小子……抓到了定要千刀萬剮!”
可長空與小葉子體力有限,又不會武功,用不了多久便已經(jīng)無路可逃。
小葉子累得氣喘吁吁,“呼呼……不成了,他們腳程總是比我們快……”
“不知道你那小友和兇巴巴的婆婆那邊怎么樣了……”長空也已體力不支,卻仍憂心時快雪二人的安危。
青紅二人一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人封住了他們的退路,正獰笑著走近……
“早知小爺今日就交代在這了,那日我說什么也要扒了時快雪的云芝錦!”小葉子懊惱不已。
這句話卻化解了長空的焦急,他忍俊不禁:“別說沒志氣的話!你不是還想成為圣賢嗎?還有,我們要一起去高山絕壁上看鷹!”
小葉子聽得此話豪氣頓生,大聲道:“好!我們一定要做完這些事情才死!”當下從身上摸出僅有的一根繡花針,決意抵抗到底。
長空與小葉子背靠背,長空面對著紅,小葉子則面對著青。
青紅二人見長空與小葉子交頭接耳,又突然大喝一聲,正感奇怪,卻不知道這兩名少年已抱著必死決心要與自己對抗。
長空雙眼微微一斂,見配紅玉的人一掌向右打來,察微之眼運起,險險地從那人招式縫隙中避開。紅略感驚訝,自己雖然放慢了速度試探這少年的深淺,但對普通人來說也已經(jīng)難以避開,這少年竟然沒有運用任何輕功便巧妙地鉆了個空子,看來果然不可小覷。
但青衫人對付小葉子卻是易如反掌,他身著寬袍大袖,行走江湖本來不便,但其實他的武功以暗器造詣最為精深,那一身服飾正好能掩飾他身上所攜帶的眾多暗器,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只見他抬手之間便發(fā)出了一把精巧的飛刀,小葉子措不及防,手臂便被劃傷了。
小葉子吃痛,大吼:“卑鄙!”青衫人笑嘻嘻,也不生氣,一揮袖又是一把飛刀射了過來。
長空卻在背后提點:“胸口!”小葉子不敢怠慢,往地下一滾便躲過去了。
紅見長空還要分心,大喜,一掌便實實在在地打在了長空身上,長空被打倒在地,只覺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難受,張口便吐出一口血,全身也綿軟下來。
小葉子見長空被打倒了,像一頭憤怒的小獅子一般沖上前便要跟紅拼命,冷不防青衫人已經(jīng)站在自己身后,一片冰冷的刀鋒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背水一戰(zhàn)的少年們終究敵不過兩名享有盛譽的武林高手。
“哼,還敢說大話,怎么樣,你師父不是快到了嗎?”紅冷哼一聲,伸腳踹了長空一腳。長空被踹得昏了過去。
“還有你……”青衫人笑嘻嘻地拿著一把小刀,一邊說話一邊在小葉子身上或深或淺地割著,一刀,又一刀。
小葉子非常硬氣,一聲不吭,怒視二人,當他把目光轉到紅身上的時候,他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玄袍黑發(fā)短須的貴人若無其事地站在紅的背后,緩緩道:“閣下何事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