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剩根本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他只知道瞪著血紅的眼睛,向手中揮舞的大刀向任何擋在他面前的人砍去,而在他的身后,所有的太平圣兵都狂呼大叫的著砍殺著促不及防的清兵,很多清兵甚至都沒有從夢中醒來便身首異處,一時間哭爹喊娘的叫聲混成一片,到處都是逃竄躲藏的清兵。
“轟——轟轟——”隨著幾聲炮響,中和橋的正面忽然響起震天動地的吶喊聲,成群的太平圣兵從夜色中躍出,渀佛是夜的精靈一般飛快的向清軍喊殺而來。沖在最前的正是李鎮(zhèn)南,只見他高高舉起趙博鈞那面三角軍帥旗,一邊跑還一邊大叫:“旗在人在,殺妖立功??!”
也許是在埋伏了太久,也許是這些圣兵都知道他們的趙軍帥正帶著兩百人在身后舉著大刀督戰(zhàn),居然一改印子山聞風便逃的作風,各執(zhí)刀槍緊跟在李鎮(zhèn)南的身后勇猛沖擊,時不時還傳來幾聲怪叫,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一線的清軍早就慌了神,洶涌而來的太平軍如同驚濤拍岸般輕松的就將清軍的防線給沖垮了,幾十名清軍還想抵抗,才幾個照片就被無數把大刀劈成了幾半,繡著趙字的軍帥旗很快就殺過了中和橋。
但意外偏偏發(fā)生了,原本應該在這里與李鎮(zhèn)南會合的李狗剩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被回過神來的朱占鰲調兵給包圍了,數百人擁擠在一起互相砍殺,跟著李狗剩一同進攻的六十名弟兄一半都不知道死在了什么地方??匆娎铈?zhèn)南已經殺過橋,狗剩拼了命的想靠過去,但生死系于一線,朱占鰲所部清軍也發(fā)了瘋一般的要將他們隔開,雙方六、七百人如同被攪拌過一樣,完全混到了一起,火光中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全部都在拼盡全力的廝殺,不時有人扭打著滾落河堤,直到溺斃都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大刀翻飛,槍纓舞動,火藥時代的戰(zhàn)爭居然還是用這種殘人肢體的方式進行著,甚至有人到死都緊緊握著早已離開身體的手臂,清兵的笠帽與圣兵的頭巾如同風暴中海面的波紋般跌宕起伏,不斷被拋向半空,又不斷墜入深淵,唯有那一面三角軍帥旗像一面勇敢的船帆,在狂風暴雨中飄舞著身礀。所有的人都殺紅了眼,所有的人都忘記了恐懼,但所有的太平圣兵都牢牢的記住了一點“那面該死的旗子還在”。
也許這段時間以來趙博鈞給他們灌輸了太多的“旗在人在”,這些后一軍的弟兄雖然人數處于劣勢,但卻越戰(zhàn)越勇,那面飄揚著的軍帥旗給了他們極大的鼓勵,所有人都在只有一個念頭“只要這面軍帥旗還在飄揚,他們就必須奮戰(zhàn)到底”,也正是這個所有圣兵共同的信念終于摧垮了混亂的鸀營兵,剛開始是十幾個人轉身逃跑,很快整個防線都開始動搖。
李鎮(zhèn)南揮舞著手中的軍帥旗,狂呼道:“清妖敗啦,清妖敗啦,弟兄們,殺啊,多殺多吃肉,多殺多領賞啊……”
趙博鈞帶著人走上中和橋的時候,天色已經轉明了。雖然李鎮(zhèn)南早在三個時辰前就派人送來消息說攻下了中和橋,但他仍然擔心黑夜里會有殘余的清兵放冷槍,因此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磨磨蹭蹭的帶著人上來視察。目光所及可以說是相當的慘烈,在雙方肉搏處,遍地都是碎肉殘肢,腥紅的血跡散滿了中和橋,戰(zhàn)死清兵的尸體已經被扔到了橋下,而陣亡的后一軍弟兄已經被整齊的排在一起,看著這些昨天還熟悉的面容,趙博鈞心中有些酸楚,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身處這個亂世之中,誰的命都是朝不保夕,這些陣亡的弟兄無非是先走一步罷了,早死早超生,也是種解脫。疲倦已極的圣兵橫七豎八的躺著休息,田勁松的中營弟兄已經接管了防務,正在修補土壘,甚至還有十幾個圣兵沿著河堤在修木柵,可能是防止偷襲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從幾個時辰前李鎮(zhèn)南送回的戰(zhàn)報來看,后一軍損失并不算大,李鎮(zhèn)南所部左營弟兄陣亡十七個,傷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