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江陵府衙。
后花園內(nèi),黃冶悠悠然飲酒賞花,其情陶然欲醉,盡顯名士風(fēng)流。
他的面龐和黃正平有七分相似,然其眸光清正,觀之溫潤如玉,予人以可以信賴的奇異印象。
“大人——”一個灰衣蒙面人突?,F(xiàn)身園內(nèi),朝著黃冶恭謹(jǐn)一禮。
“說吧,是何消息?”黃冶對這蒙面人的出現(xiàn)毫無意外之色,端起酒杯輕抿一口,方才和聲吩咐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清冷,卻又充滿磁性,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惑人魅力。
“是,大人。剛剛帝都來信,說是玄元派已經(jīng)派出人手,前來江南助戰(zhàn)?!?br/>
“哦?”黃冶聳然動容,“他們不是不愿介入此事嗎,為何會突然改變了主意?”
“回大人,據(jù)不可靠消息,聽說是因為他們接到了上面的諭令,至于具體內(nèi)容如何,卻無從得知?!?br/>
“噢?!秉S冶輕輕頷首,“他們由何人領(lǐng)隊?行程可曾安排妥當(dāng)?大概何日抵達(dá)?”
這人間界空間穩(wěn)固,除非成就仙體,否則無人可以破開空間瞬息抵達(dá)另一處,而仙人以下修士雖然能夠御器飛行,但若是長途跋涉也非易事。從帝都到揚州直線距離百萬余里,一個元嬰修士全神趕路也至少需要十天時間,況且玄元派眾人還要隱蔽行蹤,以免佛門修士有所察覺。如此一來,赴戰(zhàn)江南辛苦萬端,是以黃冶擔(dān)心之下有此一問,畢竟這次帝國圖謀極大,可容不得半點疏漏。
“玄元派方面由青松道長全權(quán)負(fù)責(zé),密諜灰衣部灰十一隨行策應(yīng),預(yù)計半月之后抵達(dá)揚州?!?br/>
黃冶沉默不語,實則心里大大松了口氣,有了玄元派參戰(zhàn),此役當(dāng)能把江南盧家連根拔起,只要手腳夠快,佛門就欲赴援也是來不及了。而且,聽聞青松乃是玄元派年輕一輩第一高手,顯見該派非是應(yīng)付了事,如此就算那佛門狠厲反撲,他也不必憂心無法守護戰(zhàn)果了。
“杭州金山寺可有消息傳來?”黃冶轉(zhuǎn)言問道。
“回大人,金山寺法海禪師已被證實來自西牛賀洲,他具體的目的尚不明確,但根據(jù)某些跡象推斷,似乎是為一個叫做許仙的凡人而來,不過密諜尚不能確定?!?br/>
“這許仙又是何人?有什么特異之處嗎?”黃冶皺眉道,這金山寺突然變換住持,曾讓他大吃一驚,一度以為自己暗中的圖謀被人察覺了呢,后來才知虛驚一場,不過,這法海修為高深,有他坐鎮(zhèn)金山寺,對自己預(yù)謀已久的行動不大不小是個麻煩,得想個辦法將其搬走才是。
“許仙是白衣部李公甫的妻弟,年方十七,現(xiàn)在是縣學(xué)的士子,并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的地方?!?br/>
李公甫?黃冶記起這么個人,還是他看似無意將其安插到杭州衙門的呢,聽說在那邊干得有聲有色,而且突破成了一品武者,很有前途,是個人才。
“繼續(xù)嚴(yán)加察探,不要漏過任何蛛絲馬跡?!秉S冶道。
“是,大人?!?br/>
“還有事嗎?”見灰衣人不退,黃冶又道。
“大人,杭州那邊死傷了兩個探哨,兇手應(yīng)該與您有些關(guān)系,下面不敢擅專,稟上請大人定奪。”灰衣人久在官場,那能不知人心似獄,這話說得是小心翼翼,恭謹(jǐn)無比。
““何人行兇,說來我聽聽?!秉S冶沉聲道,與自己有關(guān),莫非是七妹黃雨出了什么事情?
“是。大人的侄子黃正平昨天夜里不知為何突然出手擊殺了一名探哨,被發(fā)現(xiàn)后殺死另一名探哨奪路逃走,經(jīng)密諜排查,兇手正是黃正平,此事如何處理,還請大人示下?!?br/>
黃正平?黃凌的兒子?自己救下的那個紈绔子?也是自己的侄子?————黃冶思緒翻飛,如果不是手下提及黃正平的名字,他還真的忘了這個世上尚有如此一個血脈之親,非是健忘,實是故意淡然忘之,那不過是個因緣際會得以留世的可憐蟲,何勞念之?
想當(dāng)初他與宋帝相遇,言談之間相得合拍,遂延帝意,助其整理山河。北丘地薄人稀,忽略可也,中原大事抵定,唯有江南勢大難制,且一時難有著手機會,是乃帝國心腹大患。
適逢樓風(fēng)余孽作亂,北丘黃家牽連極深,有滅族之禍,黃冶與宋帝合謀之后,排下苦肉之計,令黃冶身入江南,成其大功。
他黃冶寬厚愛人不假,平素也常以君子自喻,但卻不是被那儒家教條僵化的腐儒,須知以德報怨固是美德,可也得看對什么人吶,他與黃凌雖說是同宗同種,然兩人間的仇怨可說是如淵似海,又豈能以德報之?故此雖然戲做全套,可嘆帝國律令如刀,最終卻是僅有黃正平以紈绔身免,話說回來,他怎么滴也算是為黃家本宗留下一血嗣,也稱得上是以德報怨了吧。
萬千功果一朝去,黃冶貶黜入江南。
“大人——”灰衣人見黃冶神思不屬,久而不言,不由輕聲呼喚。
黃冶從回憶中醒神,,道:“現(xiàn)在不宜滋生事端,此事以后再做計較,先將那探哨親屬好生安置撫恤,再囑咐各處手下謹(jǐn)慎從事,萬萬不得漏了形跡,以致功虧一簣?!?br/>
“是,大人?!被乙氯斯砀嫱?。
黃冶卻另有疑慮浮上心頭,密諜探哨俱是千挑萬選,各個身手相當(dāng)了得,黃正平又是如何連殺兩人的呢?七妹應(yīng)該不會授其秘技,他這身本事又從何而來呢?
——在此空想,卻是無用,還得派人過去走一趟才是,還有哪個許仙,同樣要讓人接觸一下,密諜不會做那無聊之舉,既然說那法海為其而來,必然有了幾分把握,或許,可用此人將法海遠(yuǎn)遠(yuǎn)調(diào)開呢。
“來人-——”黃冶思慮既定,自是立刻喚人前來。
“大人請吩咐?!庇忠粋€灰衣人鬼魅般現(xiàn)身而出。
“速度派人前往杭州,密切注意黃正平的行止,若有異常,立即回報;再找人接觸一下那個許仙,不要惹人懷疑,有何發(fā)現(xiàn),同樣立即回報。”黃冶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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