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曾掌門與眾位弟子熱情招待了他,得悉大師兄幾人已經(jīng)來過,并先行和部分水府派弟子去長沙府了。
武頌被安排與李茗、薛煙等弟子同住,相處倒也和洽,在府中休息了三五日,悉數(shù)游覽了各處美景,頗顯開心愜意。
曾水良終于決定好委派弟子出府了。臨行前,做最后的訓(xùn)話,“為師差人暗地跟蹤了當(dāng)日的‘獨眼龍’,雖是斷斷續(xù)續(xù)已過月余,但總算查到了些線索,此人功力不凡,極有可能是二十年前通天教的人,目前身在長沙城,尚不知其確切底細(xì)?!痹荚敂⒆钚虑闆r,擲地鏗鏘,“你們按之前所說,有步驟地接近他,并及時與為師取得聯(lián)系?!?br/>
眾人專心仔細(xì)地靜靜聽著,點了點頭,“武陵師伯也說了,既然江湖武林‘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我們想不未雨綢繆都不行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所以決不能坐以待斃??!”薛煙霸氣地附和。
弟子們聽了,紛紛舉手,很是贊同,師父曾水良嘆了口氣,繼續(xù)說到,“湘兒、綠兒以及榮兒,這次主要命你們?nèi)饲叭ヌ讲椋皇菫榱寺?lián)合各幫派,為整個江湖武林安全著想,二是為師仍有點私心,想著查出當(dāng)年神農(nóng)谷兇案來源,以助你們四師妹解開疑團(tuán),你們切記,在外莫要魯莽行事,千萬別忘為師囑托?!?br/>
武頌、小祝榮等人聽了,早已爛熟于心,便和大師姐她們準(zhǔn)備起程,幾人出得水府廟來,各自駕著馬兒開始出發(fā),晴光白日,天氣甚好。
“四姐,這可是我第一次出遠(yuǎn)門,師父好好的為何不派三師姐或五師姐去,而非要派我去?我真是怕自己做不好...”程綠容說話間,面露愁色。
“六妹你向來清雅超然,怎的如今這樣了?倒也不出大家伙兒的意料!”小祝榮假意笑著打趣她,繼而又說,“外面的世界,光怪陸離,紛繁復(fù)雜,也許的確不適合我們,但人終究得長大,要自己面對,所以師父派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榮兒說得極是!綠兒,這次出門,有大師姐在,你無需過多擔(dān)憂,咱們好好到外面去看看!”何湘姑大氣地安撫她,一身淺衣,半袖上綴著點點紫紅碎花,儼然一位圣潔善良的神仙女使。
正說著,忽然遠(yuǎn)處奔來一匹駿馬,“吁...”,停慢了會兒,武頌只見那少年一身白衣,騎駕著馬兒,英姿颯爽,款款而來。
“幾位姐姐可讓久等了?看來曾掌門可是下定了決心吶!”小鳳郎禮貌地問候,眼含風(fēng)流笑意,雅痞得宜,真是公子如玉!
“誰是你姐姐?我們這一行女子,除了大師姐,可都比你小呢,也不害臊!”程綠容聲音清脆,一臉率真地拿話嗆他。
小祝榮一聽,微笑著說,“好了,他可是此次行動,我征得師父同意的得力干將!師父對他可很是偏愛呢,你們不許懟他!”
眾人聽了,皆是笑而不語。
“對了,武師兄,這位是附近天龍山的小鳳郎!”小祝榮說著,又轉(zhuǎn)而介紹另一位,“而他呢,是我們武陵源的的三師兄武頌,這次也是同你一樣,前來相助的?!?br/>
“武師兄好!”小鳳郎收了扇,拱手作揖,“好!”武頌渾厚地回他。
一隊人馬繼續(xù)上路,趕往繁華富麗的南國湘都---長沙府去了。
程綠容這丫頭,好奇心甚,兀自走到前面去了,而小祝榮與小鳳郎駕著馬兒一路有說有笑,大師姐及眾位男弟子則負(fù)責(zé)墊后,武頌雖不時與何湘姑等人說幾句話,心里卻不知怎的,始終不是滋味。
話說這長沙府,又叫湘麓城,乃楚漢名城,魚米之鄉(xiāng),能源富居,地處天南,獨占優(yōu)勢。
北臨洞庭,南接衡岳,東迎羅霄,西懷湖川八百里,湘江自南向北,蕭蕭遠(yuǎn)去,芙林廣袤,如秘春如斜照,富饒春麗,獨此石城,美妙潤魂。
身居城中,無論是麓寺晴雨、天心閣的夜月、定王臺的晨昏,還是是橘洲蔥蘢、華霖宮的深秋園、開福寺的紅炮屑,只要你愿意,都能賞而盡興,得品其味。
這日,晨煙四起,初陽和煦,天湘街的萬花?樓,門前兩座大黃石獅子旁,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原來是一年一度競選花魁的好日子。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花飾,樓里也特意新?lián)Q上了杏紅紗幔和各色彩燈,不一會兒,又商鋪琳瑯,車馬絡(luò)繹不絕,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
萬花?樓門庭若市,老鴇華秀娘頭插朵大黃花,一身紫褐衣裳,正陪著笑,迎接各類前來參賽參觀的賓客們。
突然,門外停下了一頂轎子,人未出來,卻哐當(dāng)當(dāng)?shù)亓锍隽艘淮髠€青橘子,“喲喲喲,不用說,我們錦春園的爽兒姑娘可總算來了!”華秀娘機(jī)靈熱情地招呼,正準(zhǔn)備迎接轎中客人,忽然一個瘋乞丐混入了場中,竟是為了撿那橘子而來。
眾人圍著,哄笑一番,“哪兒鉆出來的叫花子?去去去,臟不拉幾的,阿保,給我打一頓,轟外面去!”華秀娘憤悶嫌棄地命令道,那阿保正欲動手,忽見一修長男子用手擋住了,“老板娘,這么個老人,你也下得去手?”聲腔宏亮,頗有男人味,身后跟著個小兄弟。
“喲,我當(dāng)是哪位公子呢?”華秀娘細(xì)細(xì)打量了對方一眼,“原來是洞庭派石公子,石大俠??!您何苦為了這等小事勞神...”說罷仍瞟眼命小廝借機(jī)動手。
“慢!老板娘果真不肯賣我這個薄面么?”那男人正色道,隨手扶住老乞丐,只見他蓬頭垢面,滿臉灰白胡子。
“哪敢吶!”華秀娘訕笑著,似是道歉,“石大俠,您可真是宅心仁厚,先請進(jìn),我們?nèi)f花?樓自有好酒好菜招待...”話未落音,轎子里走出來一位淡黃女子,瞥了一眼那乞丐,輕巧爽利地說到,“瞧這老頭也挺靈便,我這雖是二月里從海南運(yùn)來的橘子,儲存得也新鮮,味甘沁爽,既是可憐,賞他幾個吧!”慷慨爽快,眉宇間卻是一副伶俐刁鉆的樣子。
“謝謝,謝謝!”瘋乞丐粗布襤褸,連聲感謝,又多得了三五個橘子,嘻笑涎皮,活躍異常,好似頑童,一溜煙地沒影了。
石濤也拱手致意,想起方才轎子里溜出來個大青橘子的情景,未免又覺其滑稽可愛。
遠(yuǎn)遠(yuǎn)地望見這臨江風(fēng)光,芙林滿城,小祝榮也不知不覺沖到了前面,與師妹程綠容同行,小鳳郎這風(fēng)流公子又豈會落后,趕緊追上,一路逍遙行進(jìn),好不快活,欣喜風(fēng)狂地進(jìn)了城南門。
眾人陸陸續(xù)續(xù)進(jìn)得長沙城來,大師姐安排好旅店落腳,就各自結(jié)伴依計劃行動了,武頌執(zhí)意保護(hù)小祝榮,與小鳳郎三人一起,何湘姑帶程綠容打算近晌午進(jìn)入楊府,其余弟子在城中各處打聽消息。
三人來到天湘街,逛著逛著,眼見著喜樂氣氛,小鳳郎想都沒想,就要徑直進(jìn)入*看熱鬧,卻被武頌一把攔住,“鳳兄弟,你怎的帶我們進(jìn)這種地方?”
小鳳郎涎皮一笑,“武師兄,這有什么的,我也沒逛過窯子,今日可是選花魁呢,身為男人,就不想進(jìn)去看看?走吧!”慫恿著武頌正欲一起,小祝榮卻生氣了,“二流子!你也太不把我這少女放在眼里了吧?”一把抓住他手,可愛中不失沖動。
“女俠,你可是女俠呀!”小鳳郎聽了,夸張戲謔著假意挖苦道,“怎的可以這樣講規(guī)矩呢,又不是閨中粉衣小姐?再說我們可是來辦正經(jīng)事的,犧牲一下沒關(guān)系吧!”說罷,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小祝榮眉頭微皺,似有不情愿,半推半就地去了附近綢緞莊。
不一會兒,一位玉樹臨風(fēng)的小公子,手搖折扇,走到了他們面前,武頌微露驚訝,厚唇微抿,似笑非笑,看不出表情,“好個俊俏郎君公子哥呀!”小鳳郎挑起對方的下巴,仔細(xì)端詳了一下,嘖嘖稱奇。
“走開!”小祝榮隨手扒開他,輕聲問,“武師兄,我特意借了這身男人衣服,挺干凈的,你看看可還行?”武頌笑而不語。
“走啰,咱們這下可逛窯子咯!”小鳳郎豪氣地叫嚷,不由分說,勾搭上她肩膀,三人進(jìn)了萬花?樓。
眼見臺上華秀娘正眉眼風(fēng)騷地說著話,“諸位友鄰公子,今日特請了咱芙蓉城內(nèi)的文人名士和富賈官爺們擔(dān)任選花評鑒,在此風(fēng)和日麗,繁花蕩漾之際,幸得本樓今年獲予承辦資格,將當(dāng)眾選取魁首,感謝諸位前來捧場!”
一語未完,樓里“砰砰”地幾聲,鮮花漫天飄出,洋洋灑灑,如雨瀑般傾瀉而下,落英繽紛,瞬間將錦繡大堂渲染成一片花海,綺麗浩瀚,把氣氛推向熱絡(luò),拍手歡呼聲不斷。
未幾,華秀娘攛掇著,引來一位二十五六的熟媚女子為眾人掌話,只見那人款款上臺,盈盈裊娜,開嗓言道,“大家好!我是秋雨!今天,我們錦繡全城又迎來了花魁大選,想必諸位比小女子還要激動開心呢!俗話說,世有繁花千百樣,到底誰能摘得王?有品你就來,色藝皆無境,何韻沁人心?只等列位開!”那女子眉飛色舞,又嗓音清新柔亮,醉人心田,果然清雅風(fēng)趣,直教眾人酥倒。
音樂聲起,香霧臺上,眾位美妙佳人依次登場,果真是香巢艷窟,姹紫嫣紅,萬花競艷!比賽除容貌、神態(tài)、言語之外,還有詩令歌賦、琴棋書畫,伶俐活潑如鶯兒,迷香縈夢如夏蝶,秀麗嫻雅如菊蘭,濃芳常笑如月季,醉紅嫣麗如牡丹,芍藥、雪雁、畫眉等均是各展其長,妍盡其態(tài)。
期間,各位風(fēng)流騷客、商賈老爺們斟酌賞評休息之時,華秀娘還特意安排了雜耍和戲班子表演,真是好不熱鬧。
“咚咚咚...”鼓聲不斷,一位雜耍藝人正興高采烈頂著碗,突然不慎一腳踩空,自高臺上摔了下來,碎瓷片好似刮傷了他的腰,幸無大事,被人抬到了后面休息去了。
眾人哄鬧一番,重新投入正軌,過了多時,到了最后的評比階段,幾位名士商賈爭論不休,各自都希望眾人投上一票自己看中的花娘。
“芍藥姑娘清香濃郁,姿容秀麗,花魁之選,當(dāng)之無愧!”白衣秀士朗聲奪人,開口維護(hù)心中所喜。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牡丹才是首選花魁!”藍(lán)衣公子哥兒拽氣地夸道,竟是口吐醉意。
一位褐服老爺色瞇瞇地摸了摸胡子,差點直流口水,“爽兒不行嗎?爽兒潑辣伶俐,夠味帶勁兒,才有趣!”爭辯渲染道。
“你們懂什么?”好色風(fēng)流鬼陸生迷離豪氣地發(fā)表高論,“小荷兒才是全城最美!她是咱芙蓉城的水芙蓉,芙蓉王!”
“切!還不是因為她是你的相好么,銀子都快用完了吧!”三兩人冷嘲熱諷。
“夏蝶最迷人!”“菊蘭我最愛!”眾人舉手示意,莫衷一是,仍是爭擾不休,哄鬧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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