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睿揚完全不信什么第六感,金玉卻挺支持周純的意見,笑著幫腔道:“不過是兩歐元而已也不影響大局,在整數(shù)上添個小尾巴說不定還能壓別人一頭呢。”
聽金玉這么一分析,填單子的大師兄也就沒再多說什么,埋頭照做。
三人走走逛逛,把前兩日中意的毛料又仔細盤算了一遍,除了之前說加兩塊錢之后,在估價方面周純幾乎沒法發(fā)表任何意見。
他只是趁著這個難得的接觸眾多毛料的機會,見縫插針的問著各種問題,想要把腦子里硬背下來的海量資料跟實物對上號。
不知不覺中,周純發(fā)現(xiàn)自己記錄的累積投標總額已經(jīng)超過了一千萬人民幣,可金玉和馮睿揚卻還沒罷手,他倆站在了一塊看起來坑坑洼洼稀奇古怪的棕黃色毛料前猶豫著是否考慮投標。
“這個毛料長得真奇怪,東一個坑西一個凹,是啥玩意兒?”周純疑惑的問著。
“這就是窩窩蟒,有的像蜂窩,有的就是這樣坑坑洼洼的,凹下去的部分有得乃卡粉一樣的表現(xiàn)?!苯鹩褫p聲解釋著,又問他知不知道什么是得乃卡粉。
“知道,就是得乃卡樹弄的黃色老緬粉嘛,緬國女孩子擦臉上防曬、治痘的?!敝芗凕c了點頭,然后饒有興致的湊上前去仔細觀察著傳說中的“蟒”。
老周看資料后知道這玩意兒是翡翠色條帶在風化殼的一種特殊表現(xiàn),賭石經(jīng)常需要通過看蟒來判斷毛料是否有可賭性,理論知識了解了一大堆,實物卻還沒能對上號。
“你們總是說蟒帶、蟒帶的,我之前還以為蟒都是帶狀。后來又看書上說一條、一片、一股、一絲都有可能,哎,太虛幻了,外行真可悲得看著蟒還在找蟒!”周純自嘲似的笑了笑。
在他眼里,石頭上的花紋也就那樣,完全分不清什么是蟒什么是癬,更分不清什么絲絲蟒、卡三蟒、蕎面蟒、包頭蟒之類的東西,他干脆直接問道:“這玩意兒能值錢?”
“有蟒即有色嘛,這窩窩蟒凹得深,窩底又在吐色,說明表現(xiàn)不錯,可賭性很大,”金玉一面解釋一面指著毛料上擦開的一個小窗口,打著強光手電筒嘆道,“你看,這是黃翡,從這里看水頭很好,色也夠正,黃澄澄的很漂亮。”
既然覺得好,那為什么不賭一把?周純略一思索,直白道:“錢不夠了?那斟酌一下去掉之前的某些標單吧??偣膊呕I集了一千二百萬,現(xiàn)在才第一天已經(jīng)花了將近一千萬來投標,確實有點不夠看?!?br/>
馮睿揚站在一旁冷哼了一聲,略有些鄙視的說:“怕什么?小家子氣!參加公盤中標率能有個十比一都很了不起了,完全可以翻幾番的投標,然后明早看結(jié)果,根據(jù)今天的中標情況再繼續(xù)投?!?br/>
“萬一運氣逆天了全投中怎么辦?”周純態(tài)度很好的不恥下問著。
“不可能!”馮睿揚擺了擺手,然后又無所謂的說,“反正可以只預付10%留著貨,三個月內(nèi)馬上籌錢唄。實在沒法就流標吧,分散著投,讓其中一個人被黑十期就行了,兩三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br/>
“既然錢方面沒問題,為什么又那么猶豫?”周純聽著馮睿揚的解釋,再次收斂了自己對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家的小覷之心。在沒親眼見證之前,他簡直不敢想象,這么個普普通通的小青年居然能心不跳氣不大喘的豪賭一兩千萬的資金。
難怪,金玉當初也能很淡定的送陳杰家各種禮物,因為,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只是“有些喜歡的尋常之物”。
“別聽師兄胡說,怎么能想投多少就多少?”金玉相較而言更保守一點,她反駁之后沉吟道,“想投的標有四五十,得篩選出最有價值的三十個左右,這個窩窩蟒的看起來不錯,但是形狀太別扭,坑多又深出不了鐲子,黃翡也不適合做蛋面?!?br/>
“底價高,卻出不了值錢的貨,風險高得有點不劃算?!瘪T睿揚補充著金玉的言外之意。
“就利用這些坑做一個擺件不行嗎?”周純眼珠一轉(zhuǎn),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連你們這種職業(yè)玉雕師都覺得為難,那老展他們那種炒料的根本就看不上吧?說不定——”
“說不定可以撿漏!”金玉眼神一亮,伸手在毛料上輕輕摩挲比劃著,看著四下無人便忍不住悄聲說道,“你們看這個像不像人臉?或許,可以做成鐘馗或降龍羅漢?”
“好主意!”馮睿揚挺興奮的一吆喝,也不知是在表揚周純還是金玉,然后他腦子馬上開始高速運轉(zhuǎn),盤算出一個不高不低的好價錢填入了投標單。
沒多久,金玉又看中了一塊木那場口的白霧料子,這是帕敢礦區(qū)的老場口貨,通常是種老底好少毛病。
“這是飄翠吧?這里還帶著點雪花,”周純繼續(xù)學習中,看著石頭笑道,“你們小姑娘總是偏好一些帶著點詩情畫意的東西。這皮殼和毛料之間的那一圈白的就叫做白霧?”
“嗯,”金玉點了點頭,“不是你之前以為的像霧氣一樣飄在翡翠外面的白色的‘霧’。這算是明料了,只看色進去的夠不夠深,賭性不大。師兄你看著估價吧,別太高,買不到就算了,不強求?!?br/>
周純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吧,他之前是犯了些很傻的錯,那不是新手嘛,誰能生而知之???
相當好學,并且能放得□段去學習的老周,在師兄妹兩人不斷的看貨過程中實踐性的弄懂了不少東西,這一天時間也不知不覺的嘩嘩溜走了。
次日大清早,“金之玉業(yè)”三個大股東擠在了公告欄前查看著自己的中標情況,周純一門心思的找著那塊他自己標兩萬歐元的“藍天白云”,滿心期待自己再中一個大彩。
結(jié)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塊毛料底價一萬二,中標價居然是四十萬!老周直接就萎了,無語地呢喃:“明眼人太多了,這種漏不好撿?。 ?br/>
站在他身邊的金玉噗哧一笑,調(diào)侃道:“你以為自己是財神爺下凡還是帶著金手指降生的偉人啊?怎么可能一帆風順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br/>
“不,說不定,他運氣算挺好的,”馮睿揚站在一旁伸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有些驚訝又有些嫉妒的說,“窩窩蟒和木那料子都中了,他開玩笑選的另外一塊全賭的枯癬也中了,就是不知道解出來會怎樣。我還有兩頁沒看呢,已經(jīng)三塊了!”
一貫是賣力氣干活兒的大師兄很郁悶的想大吼一聲:老子從前根本沒這么好的運氣!這家伙是帶了作弊器的吧?!
馮睿揚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突然聽到楊斯利在最末那一頁公告單面前發(fā)出了一聲近乎撕心裂肺的怒吼:“誰他媽寫的三十萬零兩塊?!”
就只多了一塊錢,一塊錢!老天爺這是在故意整人的吧?!劫標也不能這么個劫法啊!坑爹呢這是?!
“……”周純擠過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張單子上唯一的三十萬零兩塊就是他家的那一份,然后,他趕緊拉著馮睿揚和金玉一聲不吭的默默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干嘛躲開?怎么不直接去刺他兩句啊?”馮睿揚有些莫名其妙的問周純。
“低調(diào)點,低調(diào)點,”老周淺淺一笑,低語道,“我們公司還沒成型呢,別現(xiàn)在就耀武揚威的正面樹敵。最好是悄悄挖墻腳,等他剛發(fā)現(xiàn)就馬上把爛墻給推垮,直接一次性壓死了就不怕有人再咸魚翻身?!?br/>
“太狠了你……”馮睿揚心有余悸的撇了周純一眼,突然想到這家伙搶金玉也是這樣的吧?等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墻沒了,他略一思索立馬問道,“你當初怎么想到寫個零兩塊的?”
周純很正經(jīng)的回答:“第六感啊,運氣好!”
金玉信了他真是走運,馮睿揚卻是一臉的懷疑,皺著眉直言:“你是不是搞到楊斯利的標底了?”
“佛曰,不可說?!敝芗冋f罷,笑著豎起食指在自己唇上輕輕一壓。
“好吧,我們現(xiàn)在差不多還有四百萬,”馮睿揚翻了翻自己的記事本,然后挺期待的說,“今天保守點再標幾份,看那個佛還會不會繼續(xù)照顧你?!?br/>
“不,是看好運還會不會繼續(xù)在‘我們’身上降臨,”周純拍了拍他的肩,很有氣勢的比劃了一個前進的手勢,“l(fā)etsgo!”
作者有話要說:老周會賭漲吧,金玉會雕琢精品吧?肯定的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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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那原石:
木那翡翠:
那一圈白的就是白霧:
剝殼的白霧:
剝殼毛料打了燈光的效果:
蟒帶:
窩窩蟒:
降龍羅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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