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靈之望向陸欣，眼眸中也滿是贊嘆，脫口道：
“姐姐好英俊啊，如果是男兒身，那不得迷倒無數(shù)少女啊。”
石開聞言一愣，臉色稍顯古怪，笑道：
“看不出來啊，靈之妹妹，像是要開竅了啊?！?br/>
蔣靈之聞言一愣，突然小聲道：
“我都已經(jīng)十六了啊，又不是小孩子。尋常人家，十三四就得嫁人了，再過幾年，娃娃都有了?！?br/>
石開一聽，呆楞當(dāng)場，不再接話。
這邊，陸欣已經(jīng)接了官印，正朝人群鞠躬行禮。
方才石開沒有注意，此時再看，卻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因，陸欣眉眼間像極了一個人，陸大哥！
石開不由得有些神情激動，就要起身詢問，卻被楊旭一把拉住。
“你干嘛？失心瘋了？”
石開點了點頭，又突然搖頭道：
“哦，沒事，可能是我眼花了?！?br/>
蔣靈之也有些好奇，小聲道：
“石開哥哥認(rèn)識？”
石開頓了頓，微微側(cè)身，貼著蔣靈之的小耳朵，輕聲道：
“陸欣，很可能是陸大哥說的那個弟弟，不過，怎么成了女的，我也拿不準(zhǔn)了。”
石開說著話語，帶著熱氣，全都吹進(jìn)了蔣靈之耳中。
蔣靈之感受到溫?zé)釟饬?，小臉?biāo)查g變得紅彤彤的，急忙捂住了臉頰，不讓石開發(fā)現(xiàn)。
石開有些發(fā)懵，語氣關(guān)切道：
“你臉咋了？怎么這么紅？是這里人太多，給熱的？”
蔣靈之沒好氣得瞪了石開一眼，緩了緩神色，這才小聲道：
“一會兒等陸欣姐姐有了空閑，問問不就知道了?！?br/>
石開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廣場空地。
此時，顧德茂正說著一些場面話，就要結(jié)束典禮。
楊旭此刻已是躺在座椅上，雙手墊著腦后，悠哉悠哉，就等退場。
突然，從遠(yuǎn)處徑直走來一個護(hù)衛(wèi)，看向了石開，笑道：
“小道長，一會典禮結(jié)束，總教習(xí)想見你一面?！?br/>
石開點了點頭，沒有意外，拿出了三皇子令牌，勢必會被學(xué)宮注意。
楊旭卻是瞬間坐直了身子，目光中滿是驚訝。
“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開笑了笑，拍了拍楊旭肩膀，緩緩道：
“普通人，就是來參觀的?！?br/>
楊旭顯然不會信，不過也沒有再問，只是沒了淡然的心境。
很快，典禮宣布結(jié)束，一眾學(xué)子有序退場。
那護(hù)衛(wèi)領(lǐng)著石開二人，走到廣場后方，一座湖心亭內(nèi)。
天色漸漸變得暗淡。
殘陽似血，碧水如刀。
只余湖心一點墨。
護(hù)衛(wèi)將石開二人引進(jìn)亭內(nèi)，便告退而去。
蔣靈之在亭內(nèi)左看看，右瞧瞧，笑道：
“石開哥哥，我家也有一個類似的小亭，到了冬天，在亭內(nèi)烤火觀雪，很有意思的?！?br/>
蔣靈之說到此處，有點想家了，神情立馬變得有幾分黯然。
石開一看，趕忙笑道：
“靈之妹妹，等以后有了機(jī)會，我一定去你家坐坐客?！?br/>
蔣靈之聽見此話，才恢復(fù)了神色，開心道：
“那說定了，石開哥哥可一定要來哦，爹爹估計也會喜歡你的?！?br/>
石開笑了笑，重重得點了點頭。
沒讓石開久等，顧德茂就出現(xiàn)在了湖邊，只是讓石開意外的是，陸欣也跟了過來。
顧德茂走進(jìn)小亭，朝石開拱了拱手，笑道：
“老夫主持典禮，未曾遠(yuǎn)迎，還望海涵。”
石開也立馬拱手，回禮道：
“老先生哪里的話，我不過是一個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
顧德茂笑了笑，示意石開二人坐下。
石開卻將目光看向了陸欣。
像，越看越像！
陸欣被石開這么直勾勾得盯著，瞬間變了臉色，輕哼一聲，淡淡道：
“老師，我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br/>
顧德茂笑了笑，在石桌下端出棋盤，緩緩道：
“欣兒，不可無禮?！?br/>
接著看向了石開，笑道：
“不知小統(tǒng)領(lǐng)可會弈棋之術(shù)？”
石開搖了搖頭，轉(zhuǎn)頭看向了蔣靈之，笑道：
“我不會，你會不？”
蔣靈之微微點頭，小聲道：
“學(xué)過幾天，不過上不了臺面。”
顧德茂卻是擺了擺手，笑道：
“無妨，小兄弟先隨便落子，弈棋，弈的不是棋子，而是心鏡?！?br/>
石開無奈，撓了撓頭，抓起一顆黑子，隨便就往棋盤一落。
陸欣見石開落子如此隨意，心中更是一陣鄙視。
顧德茂卻絲毫沒有在意，穩(wěn)穩(wěn)得落下一顆白子，開口道：
“小統(tǒng)領(lǐng)，你可知，我學(xué)宮支持的，是六皇子?！?br/>
石開點了點頭，隨手落子，落在白子旁邊。
“略有耳聞，但我今天來，可不是替三皇子辦事的?！?br/>
顧德茂聞言一笑，將黑子落下，緩緩道：
“小統(tǒng)領(lǐng)既然來了，那么目的根本就不重要。人們大多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你解釋，倒像是掩飾?！?br/>
石開想了想，笑道：
“別人怎么看我，我可不在乎?！?br/>
顧德茂打量了一眼石開，接著說道：
“你覺得，有人會在乎你的想法？”
石開愣了愣，想了一會兒，笑道：
“不錯，我現(xiàn)在代表的，是三皇子，早知道不接那個狗屁令牌了?！?br/>
顧德茂笑了笑，緩緩道：
“小統(tǒng)領(lǐng)，三皇子心思細(xì)膩，多謀善斷，立為皇儲，是大夏之福?！?br/>
石開神情一愣，笑道：
“老先生不是六皇子的老師嗎？怎么會說這種話？”
顧德茂穩(wěn)穩(wěn)落下一子，捋了捋胡須，笑道：
“正因如此，老夫才敢斷定，元修，沒有帝王之相?！?br/>
石開又是一愣，仔細(xì)打量了一眼顧德茂，一時也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話假話。
顧德茂擺了擺手，笑道：
“何必如此驚訝，世人只知六皇子腹有詩書，才氣斐然，卻不知，這都是欣兒的功勞?！?br/>
饒是石開，也不禁吃了一驚，脫口道：
“老先生的意思是，六皇子所作詩篇文章，全是陸欣代筆？”
顧德茂點了點頭，緩緩道：
“小統(tǒng)領(lǐng)，你可知欣兒為何第三年才入仕嗎？”
石開點了點頭，沉聲道：
“我想，可能跟六皇子有關(guān)吧?！?br/>
蔣靈之此時也是震驚不已，大眼睛不時得掃向陸欣。
陸欣倒是變了個態(tài)度，朝著蔣靈之面帶微笑。
顧德茂嘆息一聲，接著說道：
“那元修，不僅貪圖欣兒的詩文，更是要霸占欣兒，做他的妾室。”
蔣靈之一聽就怒了，握緊了小拳頭。
“怎么可以這樣，真不是個東西?！?br/>
顧德茂緩了緩神色，苦笑道：
“老夫都已經(jīng)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正好小統(tǒng)領(lǐng)今日到此，索性全盤托出。”
石開點了點頭，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若是陸欣真是陸大哥的弟弟，要是沒照顧好，怎么對得起陸大哥。
石開頓了頓，緩緩道：
“老先生的意思是，讓陸欣加入三皇子陣營？”
顧德茂點了點頭，看向了陸欣，笑道：
“老夫一生最自豪的，便是教出了欣兒這名弟子。只求能讓欣兒平平安安，老夫，死而無憾了?！?br/>
突然，顧德茂看向了棋盤，嘆道：
“老夫輸了，心境亂了，看來，老夫還是瞻前顧后，不能自已?！?br/>
石開擺了擺手，沉聲道：
“老先生沒輸，瞻前顧后，只是為了保全愛徒，小子佩服。”
說完，石開起身拱了拱手。
蔣靈之也學(xué)著石開拱了拱手，目光中帶著些許敬意。
顧德茂也起身回禮，緩緩道：
“老夫有些累了，欣兒，代為師招待一二?！?br/>
陸欣點了點頭，就要扶住身形有些佝僂的顧德茂。
顧德茂擺了擺手，目光雖然渾濁，但卻異常堅定，慢慢走遠(yuǎn)。
石開此時又打量起了陸欣。
蔣靈之則滿臉笑意得走到陸欣身旁，小聲道：
“陸欣姐姐，我叫蔣靈之，早就想見見你了。跟濤哥說的一樣，是個大美人?！?br/>
陸欣笑了笑，淡淡道：
“都是一些虛名，什么美不美的，還不是都會化成白骨。”
陸欣此時也看向了石開，出于禮貌，還是問道：
“還不知統(tǒng)領(lǐng)姓名？”
石開好似沒有聽見，脫口道：
“陸燃。”
陸欣神情一僵，身形也被瞬間定住。不過很快反應(yīng)過來，驚訝道：
“你也叫陸燃？”
石開趕忙搖了搖頭，急切道：
“我叫石開，陸燃是我大哥。”
陸欣一聽，趕忙問道：
“是傭兵團(tuán)的陸燃嗎？”
石開心里大喜，急忙點頭道：
“是，是，血色傭兵團(tuán)，陸燃?！?br/>
陸欣聞言，哪還有方才冷漠的表情，立馬喜上眉梢，原本英俊的臉龐，竟瞬間變得分外柔美。
“我哥哥呢？是哥哥讓你來找我的嗎？他怎么不自己來？都十多天了，也不見他來找我，不會是把我這個妹妹忘了吧？”
陸欣說完，又看了一眼石開，輕哼道：
“哼，不就是一不小心，弄丟了他的令牌，后來不是找回來了嗎？至于這么多天都不來看我嗎？”
話音剛落，已經(jīng)有淚水彌漫，泫然欲泣。
石開見狀，覺得有必要再撒一個謊了，朝蔣靈之使了個眼色，這才擠出一抹微笑，開口道：
“陸大哥有個任務(wù)，要出一趟遠(yuǎn)門，特意讓我來看看你，這是陸大哥的令牌，可以證明?！?br/>
說著，石開掏出傭兵令牌，遞給了陸欣。
陸欣抬眼一看，瞬間就認(rèn)出了令牌，輕輕擦干了淚水，不過還是氣惱道：
“出遠(yuǎn)門都不跟我說了，哥哥肯定還在埋怨我。不行，等他回來，一定要讓他好看?！?br/>
石開壓住悲痛，陪笑道：
“對，一定要讓他好看，不過陸大哥走得急，不是沒有掛念你。”
蔣靈之此刻也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笑道：
“對啊，哪有哥哥不疼妹妹的，陸欣姐姐，我有點餓了，學(xué)宮里面有好吃的嗎？”
陸欣神色緩了緩，整理了一下面容，笑道：
“學(xué)宮里面有飯?zhí)茫?，我請客，吃得飽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