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看著如塵滿意的微微頷首,這孩子最怕的就是素來姑姑了。
如塵心里還在默念:不要素來姑姑……
“好了,暫時我想到的只有這些?!比缫饪粗齻兊?“若還有下次,饒不了你們!”
她最后一句話明顯是悄悄說的。即使她在訓(xùn)斥如玉她們,但聲音一直保持平穩(wěn)小聲,盡量不打擾到顧青絲。
顧青絲終于放下手里的碗,嘆了一口氣。
“我都手酸了。對了,如意你嘴累不?”顧青絲話一出,只聽那如塵剛才還在擔(dān)憂自個兒的未來有素來姑姑,下一秒又笑了。
如意一本正經(jīng)道:“回姑娘的話,奴婢不累?!?br/>
顧青絲徑自走到如意面前,不對,是如玉她們面前。
輕聲含笑道:“你們都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br/>
言下之意,是她們不用聽如意的話咯?如塵眨著星星眼看向顧青絲,覺得自家姑娘真是絕世大好人。
如意有些為難,眉頭輕蹙,卻還是對如玉道:“下去吧?!?br/>
顧青絲等到如玉七曲兒如塵告退后,才順著如意拿來的凈盆,用一旁的梅花巾打濕了些,擦了擦沾滿花汁兒的纖纖玉手。
如意等到顧青絲做完這一切后,將凈盆端在一旁,拿來小椅。
“姑娘請坐?!?br/>
顧青絲也不客氣,便坐了下來。時時刻刻保持著大家閨秀的坐姿。
她真怕這兒有眼線,到時候因為她一個坐姿就讓她挨訓(xùn)。
如意開口道:“姑娘這是何意?”
語氣恭恭敬敬毫無一絲不滿。顧青絲微微頷首面帶微笑,伸出手拂了一下額前的垂鬟,手上還帶著絲絲縷縷的花香。
“她們又沒犯錯,如意你也不必太過苛刻。”
如意眼簾垂了垂,福身道:“姑娘不必縱容她們,日后莫要養(yǎng)成琴香那般刁鉆目中無人的性子。”
顧青絲知道如意是因為如月(琴香)那檔子事情愧疚著,總覺得是她自個兒的錯。
“也不能如此罰。照如意你這般說法,那我豈不是主謀了。是我要她們有些活潑勁兒,可不是縱容了?!鳖櫱嘟z嘴角微揚。
如意這才抬起頭來:“姑娘聰慧,奴婢本不該訓(xùn)斥同為一等丫鬟的如玉七曲兒如塵。但如意自小受素來姑姑的教誨,奴再怎么受寵,也不得逾矩了去,素來姑姑向來教誨奴婢,這主與奴仆,好似那帝王和臣子,終究是要為主人賣命的,如今她們這般忘記素來姑姑的教誨……”
素來姑姑?顧青絲方才重視這個名字。
如塵聽到素來姑姑的名諱會害怕,如玉則是一臉敬畏,如意每每談話間說起素來姑姑時,眉眼間就會柔和許多……
素來姑姑到底何許人也?顧青絲努力搜尋一下記憶。
終于在一個塵封的角落,發(fā)現(xiàn)了那個叫素來姑姑的人。
她是一個教養(yǎng)嬤嬤,專門教習(xí)新入相府的奴才丫鬟們規(guī)矩的人,在原來的顧青絲看來,素來姑姑長相柔美,年過三十,卻常常不茍言笑,如意便是隨了素來姑姑的教誨,整天嚴肅的二五萬八。
不過從看如意來說,這素來姑姑倒也是個守規(guī)矩不攀高心的嬤嬤。
原來的顧青絲性格本就生僻,哪里會理會這個勞什子不省的素來姑姑。
“我心里自然有數(shù)。若是她們太過規(guī)矩,我也會管教些的。如意,素來姑姑還在相府嗎?”
最后一句把如意問的愣愣的,這三姑娘平日里素不聞不問素來姑姑的點滴,怎么今兒個就……
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道:“回三姑娘的話,素來姑姑已經(jīng)離府了,您別忘了,素來姑姑已經(jīng)快要年近四十了,太夫人恩準(zhǔn)她回到故鄉(xiāng)去,還特此免了她的奴籍。”
“那你剛才嚇唬如塵的時候說要送如塵去素來姑姑那處?”顧青絲問道。
如意又福了福身:“再回姑娘的話,這姑姑雖然下江南了,但是她從前身邊教習(xí)過來的那些丫鬟還在素來姑姑的小居里頭,替著素來姑姑管理這府規(guī)。一來二去的,那小居也叫素來姑姑那處了?!?br/>
顧青絲微微頷首,揮了揮手:“算了,搗鼓一個下午了,可是累壞我了。你去做上幾個小菜和幾碟糕子,還要一壇梅子湯?!?br/>
說罷便瞇了瞇眼。
如意見顧青絲就這么想睡過去了,便搖了搖顧青絲的手臂,見她家三姑娘真的累困了,默默的抱起比自個兒小兩三歲的姑娘,往臥房里走去。
等到顧青絲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大黑了,她的房里也燃起了十幾根手臂粗的蠟燭。
她從前便是怕黑的緊,如今到這兒昏黃燭火的地兒,更是渴望光亮。
幾乎每天晚上她都會點上這么多蠟燭,好在相府家大業(yè)大,這些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對了對了,她明明是在小廚房昏昏欲睡的,怎么一轉(zhuǎn)眼就到了這拔步床上?
顧青絲瞇了瞇眼,一定是如意。
正當(dāng)顧青絲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隨著推動而發(fā)出一陣吱呀聲,還夾雜著炎炎夏夜里的涼風(fēng),讓剛睡醒的顧青絲感到一陣清爽。
定睛一看,原來就是如意這丫頭,身后緊跟著如玉、七曲兒、如塵。
她們都提著食盒,只有最小的如塵抱著一壇子的梅子湯。
顧青絲看天色,覺得此刻一定是申時過半了,自個兒是午時用的膳,現(xiàn)在那點想法都被肚子里的饞蟲給勾搭去了。
“姑娘,您起來了?要梳洗一番再用膳嗎?”如意道。
顧青絲甩甩早已凌亂的垂鬟分肖髻,砸吧砸吧嘴,都快餓死了,還梳洗什么啊梳洗。
如意微微頷首,手一揮,示意身后的三人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顧青絲迫不及待的跑下床,掀開被子的那一刻,她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
誰能告訴我為什么被子外面的世界那么冷?
但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顧青絲連忙搶過如意手上剛盛好飯的玉碗,然后兩眼發(fā)光雙手不停的對著五花八門的菜就是一頓亂夾。
等到顧青絲扒飯到一半的時候,才覺得周圍好像不對勁兒。
天知道她現(xiàn)在凌亂著發(fā)型身著寢衣的樣子多有沖擊力吶。
抬頭一看這四人怎么盯著她的菜目不轉(zhuǎn)睛呢?
于是顧青絲弱弱的問了一句:“你們沒用膳嗎?”
四人齊齊擺手,忙解釋道:“姑娘,我們用過了。”
那你們盯著我的菜是鬧哪樣啊?!
顧青絲到現(xiàn)在都沒有覺得如意她們在看自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