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中,有一海族向往而又不敢接近之地。
此處終年云霞籠罩,流光溢彩,瑞彩紛呈,祥云成片,金花朵朵。
只需看上一眼,便覺心滿意足,若是能居于此處,真不知是多少年才能修來的福分。
如此仙家福地,自不是尋常人可以奢望的,也只有一出生就在這里的存在,能夠享受這般仙福。
恰巧,烏魚王命好,同樣是一尾尋常烏魚,他與同族相比,掌握了一項別人比都比不來的核心技術(shù)——
投胎。
誰讓他命好,出生就在這菩薩蓮池中呢?
只是有時候,出生和畜生,只有一音之差,其他再無分別。
烏魚王不但出生好,還將畜生該干的事也都干了。
本以為有著大佬庇護,可以無所顧忌,沒曾想,終究還是遭遇大敗。
被菩薩道場的七彩虹霞接回來之后,烏魚王直接摔在道場地面上。
五人聯(lián)手一擊,差點兒沒把他打死。
方才強撐著還好些,此時落地之后,精神一放松,傷勢立馬席卷全身,讓他連動都不想動。
只是此時不動明顯是不行的,他還要爬進蓮池中才行。
作為一條魚,只要能回到菩薩蓮池中,自然可以恢復過來。
一身妖氣、煞氣的烏魚王在這凈土般的地界勉強爬行。
費了好大一番力之后,終于來到池水邊,毫不猶豫的一頭栽了進去。
本以為會如之前一樣,享受這池水的洗滌,治療一切損傷。
誰知,方入水中,便猶如條跳入了巖漿中一般。
那看似尋常的池水,對他來說,卻是滾燙無比。
方一接觸,身上的妖氣、煞氣便被燙的直往外冒。
烏魚王忍不住慘叫出聲,拼了命的強行爬上岸,這才感覺好些。
“怎會如此......”
烏魚王先是不解,再是明了原因,
“是因為我徹底放棄了佛法么......”
這一刻,烏魚王后悔了,無比的后悔,大好佛法,我為何要放棄?
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油嘴滑舌的家伙在有意誘導!
是他,就是他害的自己一時被蒙蔽,這才放棄佛法的!
都是他的錯!
烏魚王恨極,于他而言,從不知自省為何物,一切罪責,都該是騙他的人來承擔!
一邊對害他之人痛恨不已,一邊又跪在地上,對著道場深處位置連連叩首:
“菩薩,弟子知錯了,求菩薩寬宥,再給弟子一次機會吧!”
只可惜,里間無人,自是沒有回應。
烏魚王有些不甘心的望著天空,大聲道:
“菩薩,求您給點回應吧!”
說是這么說,但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沒有抱太大期望,不過是試一試。
誰知,話音剛落,便見天際風云巨變,萬里無云的祥和景象消失,云團匯聚,在高天之上天威驟然形成。
烏魚王見此,大喜過望,連連叩首:
“菩薩,菩薩肯回應弟子了,哈哈哈~~~”
激動地仰天大笑的烏魚王已經(jīng)忍不住幻想自己東山再起時的景象了。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卻見,天際巨大旋渦之中,竟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伸出,照著他抓下來。
烏魚王從那大手上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恐怖氣息。
那感覺,就像他還是一條小魚面對菩薩的時候......
劇烈的危機感沖擊著烏魚王全身每個毛孔,讓他止不住的顫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但他知道,不做些什么的話,必死無疑。
勉強從懷中摸出令牌,顫抖著說道:
“弟子求菩薩庇佑。”
有著令牌,道場中立即有七彩霞光、朵朵金花飛出,迎向大手,似是要將之攔住。
烏魚王見此,激動不已。
這可是菩薩手段,就是他全盛之時,也無法匹敵的手段......
本以為菩薩手段足以幫自己渡過危機,萬萬沒想到,現(xiàn)實的殘酷遠超想象。
在那大手面前,霞光、金花都如水中泡影一般,一碰就碎,絲毫無法阻止其下落。
烏魚王見此,絕望無比,想要站起逃走,但身體早就恐懼的不聽使喚,面對那大手,毫無抵抗之力。
在大手來到頭頂之時,已經(jīng)不自覺的化為一尾烏魚原形。
大手將之一抓,收回天際。
周圍瞬時又恢復原樣,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
夜明只見楊鹿鳴伸手往前一撈,便撈到手一尾烏魚,頓時撇撇嘴道:
“我說老楊,你這也太沒技術(shù)含量了,抓魚好歹用根魚竿,就這么硬撈,太沒形象。”
楊鹿鳴“看”向手中的還在掙扎抖動的烏魚,笑道:
“別管是怎么抓的,抓到就是好的,有的吃,不餓肚子,還管其他嗎?”
那手中烏魚見到楊鹿鳴,眼中閃過無限驚恐:
“你,又是你......”
楊鹿鳴聞言,有點兒意外:
“我們見過嗎?”
“當年,那位帶你......就剩我一個......”
烏魚王顫抖著語無倫次的說著,也不知想要表達個什么。
楊鹿鳴聞言,卻是回憶了一下之后道:
“原來你就是當初那條丑魚,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要吃你。
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當初你這樣的,我可看不上?!?br/>
“既然看不上,那不如把小的......”
烏魚王話還沒說完,就被楊鹿鳴在嘴邊一點,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就把你煮了吃對吧?”
說不了話的烏魚王拼命搖尾巴。
“嗯,搖尾巴就是同意了?!?br/>
烏魚王頓時不敢再擺尾。
“反抗都沒有一下,看來是默認了,很好,很好?!?br/>
“......”
聽到這兩位的對話,夜明有些好奇的問道:
“老楊,你和這家伙是舊識?”
“舊食?算是吧。當初大士蓮池中一池的鯉魚,又好看又香,吃起來格外美味,就他一條烏魚,嫌丑就沒吃。”
“老楊,你到底什么情況,不是清源妙道真君門下嗎?
有這么大面子,將大士池中魚都吃完了?!?br/>
楊鹿鳴笑道:“我是天目門出身,只是很小的時候就脫離了。
是一位不可言說的真正的無上大能帶著我四處混吃混喝的。
當時我才幾歲,那位和大士關系不錯,為了我長身體,就經(jīng)常帶我去打秋風?!?br/>
“這樣啊,那你現(xiàn)在沒有大能罩著,就這么得罪大士,成嗎?”
“若是這么多年來,大士的修為沒有長足進步,那我想他應當很樂意請我吃這頓魚?!?br/>
(一說男身女相,一說無性,故用他。)
“我去!”
夜明忽然就抱住楊鹿鳴大腿,順帶來回撫摸幾下:
“老楊,雖然一直都知道你厲害,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厲害。
厲害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你了。
可恨我才疏學淺,不然一定想一個比厲害更厲害的詞來形容你!”
楊鹿鳴不吃這套,反倒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愈發(fā)沒規(guī)矩了,以前還叫我前輩,現(xiàn)在直接老楊。”
夜明撓撓頭,嘿嘿一笑:
“以前因為我超級弱,所以叫前輩,現(xiàn)在變強了,叫你老楊。
等以后比你強了,就改叫小楊!”
楊鹿鳴又在他頭上敲一下,笑道:
“什么人品,我看你跟你閨女姓正合適?!?br/>
夜明一臉笑的勾著楊鹿鳴肩膀,靠在他身邊笑道:
“玩笑而已,主要是叫老楊,顯得親切。”
“貧嘴!”
楊鹿鳴說著,將手中烏魚一拋,伸指一點。
便見烏魚身上的鱗片、魚骨、內(nèi)臟等全都脫離下來,只剩下體內(nèi)的千年妖丹和一身肥美魚肉。
再伸指一點,烏魚體內(nèi)妖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其一身血肉之中。
此時,烏魚王還是活著的,還在掙動。
但這并無用處,處理好了這家伙,再一指,便將之投入已經(jīng)燒的滾燙的開水中。
夜明見此,立即摸出一堆香料來。
楊鹿鳴攔住他:“你這是作甚?”
“添作料啊,放心,我廚藝相當可以的?!?br/>
楊鹿鳴聞言,嘲諷一句:
“宮廷御膳配酸菜......這魚可是修行上千年,成就妖王的絕好食材,無需任何搭配,就這么煮才是最美味的?!?br/>
“這樣嗎?”
夜明有種漲了見識的感覺,很是殷勤的將鍋蓋蓋上,生怕走了味。
蓋上之后,就是等待魚熟。
又靠在楊鹿鳴身邊,笑問道:
“那個,咱家小姨怎么樣了?”
“你問她干什么?”
“上次切磋交流之后,我是感悟頗深啊,想著什么時候再能和小姨探討一下?!?br/>
楊鹿鳴聞言,微微側(cè)身,雙眼睜開一點,看他一眼,隨后又閉上:
“勸你再等等。”
“好的,沒問題?!?br/>
“不堅持一下嗎?”
“聽人勸吃飽飯嘛,這一路上學到的。
更何況是老楊你的話,得聽?!?br/>
“短短幾年,你的成長速度的確驚人?!?br/>
“是嗎?”
“有我當年一半?!?br/>
“老楊,你這話就有些打擊人了。”
“你誤會了,是真的,畢竟,我是跟著那位的......”
“能說說那位真正的無上大能之事嗎?”
“不可說?!?br/>
“彳亍,口巴~~”
以他對老楊的了解,既然是不能說的,那也不用多問。
再一看,鍋中已經(jīng)濃香四溢,顯然,魚可以吃了。
一翻手,摸出一疊碗來。
揭開鍋蓋,見到已經(jīng)煮的很爛的魚,聞起來奇香無比,當真是令人食指大動。
先盛上滿滿一碗,端給楊鹿鳴,再盛上滿滿一碗,端給驢根。
老實巴交的驢根見此,開口道:
“多謝。”
“不客氣。”
說著,自己也盛了半碗,美美的吃了起來。
楊鹿鳴見此,眉頭一動:
“怎么不盛滿?”
夜明嘿嘿一笑,指著鍋里剩下的道:
“老楊,你是前輩,這剩下的就不要和我爭了吧!”
“你這小子,怪貪心的。”
“也不是,主要是家里還有人。
這么好的東西,得留著帶回去?!?br/>
楊鹿鳴聞言,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
“這湯要吃新鮮的最美味?!?br/>
“啊,那這......”
楊鹿鳴見夜明表情,笑道:
“你盛好,我?guī)湍闼??!?br/>
夜明聞言,立即取出四只碗,在碗底刻上一個“夜”字,再盛上滿滿四大碗,將鍋里的魚湯都刮干凈了。
楊鹿鳴見此,微微一笑,伸指一點,那四大碗熱氣騰騰的魚湯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嘿嘿,謝謝老楊!”
夜明很是滿意的笑著,又端起自己的半碗湯喝起來。
楊鹿鳴則是笑道:
“今天就到這了,下次見?!?br/>
說罷,其與驢根霎時消失不見,只留下喝剩半碗的魚湯在夜明身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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