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漠將儀器收拾起,拎起醫(yī)藥箱就走,路過廚房,看著忙碌的某道身影,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許尋然看著來人的臉色不佳,手上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的問:“陸庭琛他……”
“活不長了!”寧漠沒好氣的說道。
“什么?”她大吃一驚,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捏住了似的,久久不能緩息。
寧漠咬了咬牙:“如果再不安排他去國外接受治療,哪怕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他!許尋然,我拜托你做件好事吧,這段時間不要惹他情緒波動,勸他趁早接受治療,哪怕是為了那顆心臟……”
最后那句話,他說出來的時候,帶著幾分莫名的情緒。
許尋然心頭一顫。
她不曾想,陸庭琛的病情,居然嚴(yán)峻到了這樣的地步。
面對著寧漠的哀怨和請求,她低垂著眸子,聲音很淡:“我知道了。”
寧漠看了她幾眼,知道自己剛才的氣話多半是被她當(dāng)真了,低聲解釋道:“只是比先前嚴(yán)重一些而已,需要你好好照顧他?!?br/>
“嗯,這是我分內(nèi)的事。”許尋然連忙抬起頭來,看著寧漠有些帶著歉意的眼神,連連點頭。
“不過狀況的確不容樂觀,你,算了,你少惹他生氣就是最好的了。”寧漠看著這女人有些擔(dān)憂的神態(tài),看來她還不算是個白眼狼,不過陸庭琛自己不惜命,他再怎么說也沒用,想著,寧漠憤憤地離開了。
許尋然聽得這番話,心底翻涌起一絲傷感。
。
如果當(dāng)初,在那場車禍中,離開的人是她,是不是這結(jié)果又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亦然,你說我該怎么辦?”許尋然雙眸空洞,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景,心情復(fù)雜,寧漠的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耳畔。
對陸庭琛,她滿懷愧疚,她能做的,只是陪伴在他的身側(cè),陪他一道戰(zhàn)勝惡魔,剩下的,她做不到。
……
董事會上的嚴(yán)峻不容多說,李董事為首的人對陸源步步緊逼,壓根兒就沒有一點的手軟。
“公司和海外剛剛簽訂了合同,可是陸總卻不在,這偌大的項目總得有個主事的人才對。”李董事瞇了瞇眼,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黃金手表,暗示的東西已經(jīng)非常清楚。
本身跟李董事拉幫結(jié)派的幾個股東也紛紛發(fā)聲,一時間會議室內(nèi)紛亂嘈雜起來。
陸嬋看著這群演技蹩腳的“演員”,嗤笑出了聲,紅唇微啟:“李董事何必說的這么委婉,干脆直截了當(dāng)?shù)母嬖V我們,你要代理總裁行事權(quán)力不就得了?!?br/>
“陸小姐這是說的什么話,我這是實事求是,本著為集團著想的心,要知道,這個項目可是為公司帶來10個利潤點的!”
李董事面色不佳,最后那句話,更是擊中了在場其他董事的心里,錢,才是利益的核心,才能讓他們達成一致。
“陸氏集團這么久以來,可沒虧待過你,你想要的什么利潤沒有分到?”陸嬋心里跟明鏡似的,好心的提醒著他:“李董事,人心不足蛇吞象?。 ?br/>
“陸小姐恐怕此言差矣,我忠心耿耿對陸氏!豈能容你一人之辭就污蔑的!”李董事說著,眉頭微蹙,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眼神卻是暗含兇意。
話音剛落,陸源犀利的視線就掃了過去,即便他已經(jīng)年過半百,可與生俱來的氣場,還是不容小覷。
“既然李董事覺得自己受到了污蔑……那有點東西不知道李董事有沒有興趣看看?”
李董事被這句話問的有點心頭一顫。
但是,既然自己的話都已經(jīng)放了出來了,他也沒有收回的余地,只得硬著頭皮道:“董事長這是什么意思?您居然也懷疑我?!我這些年對陸氏集團兢兢業(yè)業(yè),陪著您打下陸氏集團的半壁江山,這種種一切,難道不足以說明?”
“是啊,陸氏集團有今日的成就,李董事功不可沒?!?br/>
“李董事敬業(yè)精神,我們誠然有目共睹?!?br/>
會議內(nèi)響起不少的符合聲。
陸嬋冷笑:“這個公司可還姓著陸呢,你們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陸小姐誤會了,集團的發(fā)展,我們大家都密切關(guān)注著,和個人沒有關(guān)系?!崩疃峦桌飿O快的閃過一道暗芒。
“那么關(guān)于這個U盤上的事情,李董事又該作何解釋?”陸源將U盤插入電腦,大屏幕內(nèi)立刻閃現(xiàn)出一個畫面。
照片內(nèi)李董事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坐在咖啡廳內(nèi)聊著些什么,從拍攝角度,可以看出他臉上的洋洋自得和算計。
見狀,李董事的心由衷的一沉,不過,他也是縱橫于商場上的人了,很快就淡定下來。
“僅憑一張照片,陸董事長想說明什么?不會是想要給我安個莫須有的罪名吧?那陸氏集團的做法,可就太寒人心了!”
論起煽動情緒,李董事的能力堪稱一絕。
“李董事先別忙著給集團扣帽子,先讓你看看今天股票市場的一些事情。”陸源不急不緩,將畫面切了下去。
秘書果斷的站起身來,高聲念到:“根據(jù)歷史股價看來,這幾日有人故意低價拋售集團股票,企圖造成恐慌。
“這是什么意思?”
董事會上一片嘩然。
“我們這邊才將將召開董事會,有人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耍盡手段上位,究竟是誰在集團內(nèi)搞鬼,大家心里還不夠清楚?”陸源意有所指。
論起手段和處理事情的能力,他可不比陸庭琛差。
“董事長您這意思是懷疑我們在座的各位股東咯?大家都是打下陸氏江山的功臣!您這樣沒有證據(jù)的懷疑,多讓大家傷心啊!”李董事果斷的轉(zhuǎn)移了話題,心下卻是一緊,沉聲道。
陸源淡笑,眸子里的情緒,讓人難以捉摸:“李董敢為各位股東發(fā)聲,實屬人杰。但是既然你都說了要證據(jù),那,我們抓住了幾個造勢的股民,李董事可要當(dāng)面對質(zhì)?”
目光灼灼,直逼著那個人。
李董事慌了神,還沒等他說話,坐在他身側(cè)的助理看了一眼消息,突然臉色驟變,低頭在他耳邊言語道:“那些東西,又被老鷹收回集團了!”老鷹是李董事跟秘書囑咐的陸庭琛的代號,方便在這樣的情況跟他匯報消息所用。
李董事眼神空洞,他的計劃已然是全盤皆輸,看現(xiàn)在陸源的架勢,恐怕自己還得遭受牢獄之災(zāi)了!
“李董事,你還要不要所謂的證據(jù)?”
狀況斗轉(zhuǎn),原本的劣勢,一下子占據(jù)了上風(fēng)。
陸源自始自終都坐在原位,默然的看著他的表演,他的心里跟明鏡似的,通徹的很。
“現(xiàn)在庭琛的狀況不勞各位股東費心費心,集團的利益,大家自然也不用擔(dān)心。針對李董事的擔(dān)憂,我們特地做了公司的最新流程報告,都有新的文件跟進?!?br/>
陸源朝著李秘書點了點頭,下一秒,最新的文件報告,就全部紛發(fā)到了各董事的手里。
集團給各個董事的利益分紅,提高了百分之十的收益,在利益誘惑面前,所有的問題,就都成了浮云。
“關(guān)于集團各項合作的相關(guān)事宜,各位董事也盡管放心,庭琛前不久,已經(jīng)秘密約見了伊斯特伯爵,關(guān)于我們兩方的合作,只會加深,不會減少。”
李秘書說完,還不忘將最新簽好的合同,紛發(fā)下去。
在證據(jù)面前,誰還敢有異議?
誰說陸總病重了的,那這簽訂的協(xié)議又是從哪兒來的?
無影燈打在陸庭琛蒼白如紙的臉上,身體一次次被凌空提起,許尋然的心也如飄零的落絮,無處可依。
直到儀器再度出現(xiàn)有序的紅波,醫(yī)護人員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