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這句話說的很自然。
兩人仿佛是結婚多年的夫妻一般。
相處自然。
沈折枝心底“咯噔”一聲。
她沒接話,閉上眼睛裝睡。
季池幾乎剛躺下就睡著了,白天一整天出于緊繃狀態(tài),現(xiàn)在見到沈折枝醒了,緊繃的那根弦也松開了。
因為沈折枝受傷的緣故,季池沒急著回榕城。
顧清寒提著水果來到醫(yī)院,她剛將水果放在茶幾上,正準備抬腳往病房里走,季池忽然站在門,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
一眼,顧清寒就明白了意思,沒開口說話。
跟著季池來到醫(yī)院走廊的盡頭,季池倚靠在墻角,從兜里掏出了根煙,叼在嘴里,用打火機點燃。
頓時延誤了然,遮住了季池那一雙好看的眼睛。
自從沈折枝說過不喜歡煙味后,他再也沒抽過煙。
這還是第一次。
他心里能大概猜到沈折枝的童年有多陰暗。
也能知道沈折枝這幾年壓力有多重。
顧清寒明白季池單獨把她叫出來的意思,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思緒卻漸漸飄遠。
“我知道你想問這次的混戰(zhàn),是為什么?!鳖櫱搴p手搭在窗臺上,嗓音清冷開口。
過了一會兒,顧清寒轉身倚靠在墻上,視線落在季池身上,不卑不亢的和他對視,紅唇輕啟,“也知道你或許也調查的差不多了。”
季池只顧抽著煙,沒接話,但顧清寒說的每個字,他都記在了心里。
“枝枝這幾年過的很難,是常人想象不到的難。不僅在沈家收到了虐待,而且這幾年一直尋找著當年火災的線索,這次我們來施城,打聽到了枝枝養(yǎng)父,宋仁德的消息。上次混戰(zhàn),對方就是枝枝的養(yǎng)父,不過他藏的太深,我們根本摸不到他的老底兒。”
季池將煙盒里之后一根煙吸完,隨即將煙蒂扔在了垃圾桶里。
“后面有什么我能幫到的,盡管提?!奔境厣ひ舻统恋膮柡Γ瑤е鴿庵氐臒熒の?。
顧清寒點頭,“好?!?br/>
幾次又補了一句,“別告訴枝枝。”
顧清寒聞言,頓了兩秒,點頭答應。
她看向季池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季池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領口的扣子扯開,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我身上煙味兒大,就不進去了,你等會和枝枝說我去公司了,下午可能要麻煩你在醫(yī)院照顧枝枝?!?br/>
顧清寒聞言點頭,怔了下,顯然沒想到季池這么細節(jié),她點頭,“好。”
等季池離開后,她才轉身進了病房,洗了幾個沈折枝喜歡的水果。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么樣了?”沈折枝啃著蘋果,眼神清淡的看著顧清寒。
顧清寒垂眸,削著果皮,頓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和你想的一樣,宋仁德太精,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我們帶回來的那些人全部在昨天咬舌自盡了?!?br/>
手沈折枝啃了口蘋果,忽地笑了起來,“特么過了十多年了,這老頭子的心思還是這么縝密?!?br/>
隨即,她頂了頂上顎,眼神微瞇,“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老子就不信找不出他!”
“我已經(jīng)讓小三去查了。”顧清寒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果盤里面,輕聲說著。
沈折枝:“嗯?!?br/>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顧清寒忽地開口,“昨天,一直是季池守在你身邊,而且這次要不是季池,我也不可能及時帶人過去?!?br/>
頓了下,顧清寒抿唇說著,“或許,之前是我誤會季池了?!?br/>
聞言,沈折枝忽地笑出了聲,“清寒,怎么你對季池這么上心?而且對他的態(tài)度轉變的倒是挺快的?!?br/>
顧清寒笑了笑,隨便找了個借口,“只是這兩天一直都是他悉心照顧著你,我有感而發(fā)?!?br/>
晚上,季池忙完工作,就提著銀耳粥來了醫(yī)院。
顧清寒找了個借口離開,給兩人騰出位置。
“我明天不想喝銀耳粥了?!边B著喝了幾頓的銀耳粥,沈折枝看見就想吐。
但她也不是嬌氣的人,買都買來了,倒是可以湊合一下。
季池聞言,將銀耳粥放在了一邊,耐心地看著沈折枝,詢問道,“你想喝什么粥?我讓徐鵬送過來。”
“今天你都買了,我就喝這個,沒事?!鄙蛘壑Σ皇抢速M糧食的人。
季池心里明白,他薄唇輕啟,淡聲開口,“我讓徐鵬喝了,剛好他今天忙了一天的工作,還沒來得及吃晚飯。”
聞言,沈折枝才沒繼續(xù)犟下去,“皮蛋瘦肉粥。”
季池給徐鵬發(fā)了條消息,隨后看著果盤里的水果,“想吃什么水果,我?guī)湍阆髌??!?br/>
沈折枝搖頭,“今天下午清寒給我投喂了一下午的水果,我現(xiàn)在連看著都不舒服。”
聞言,季池輕笑兩聲,站起身將果盤拿去了會客廳。
見到季池的動作,沈折枝自己都有些發(fā)愣。
季池什么時候,這么聽她的話了?
之前幾乎都是和她對著來的。
“你想什么時候回去?”季池看向沈折枝,隨便問著。
“等出院吧。”沈折枝抿唇,宋仁德或許根本就不在施城,她待在施城也沒用,還不如早點回去。
況且,季池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也處理好了。
季池點頭,“好?!?br/>
兩人聊天的時候,徐鵬提著皮蛋瘦肉粥走了進來,他貼心的將蓋子打開,等季池開口說話后,他才離開。
“我自己來?!?br/>
見季池修長好看的手指端起碗,沈折枝連忙開口。
她的傷在后背,手還是可以正常拿東西的。
“沒關系,我喂你?!奔境赝蠖懔硕?,沈折枝伸過來的手什么都沒碰到。
見此,沈折枝只得認命張嘴。
……
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星期后,沈折枝的傷口已經(jīng)結痂了,線也被拆掉了,可以不用待在醫(yī)院了,但是要經(jīng)常去醫(yī)院換藥。
到了酒店后,沈折枝一下車,季池就走了過來,將行李扔給身后跟著的徐鵬和兩個保鏢。
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折枝。
沈折枝干笑了兩聲,身后本來就有人,臉上有些掛不住,她小聲說著,“我腿沒瘸,你不用扶著我?!?